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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签合同 电话是一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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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一周后打来的。
江瑾语当时正在做引体向上，双手抓住杠，下巴一下一下地过杠，做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抖了。
手机在旁边的椅子上震了起来，她没停，做完第二十七个才松手跳下来，抓起毛巾擦了把汗，看了一眼屏幕。
陈锐。
“江小姐，恭喜你们，通过了。”
陈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那种职场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不夸张但足够让人感受到诚意。
“导演组对你们兄妹俩的综合条件非常满意，尤其是体能测试的表现和镜头前的互动感，觉得很有潜力。
合同已经拟好了，方便的话明天上午来公司一趟，当面聊细节。”
江瑾语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做平板支撑的江瑾夭。
“通过了。”
江瑾夭的脸正对着地板，汗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掉，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直接趴到了垫子上，脸贴着瑜伽垫闷闷地喊了一声“漂亮”，然后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就说能过。”他喘着气说。
“你什么时候说的？”
“心里说的。”
江瑾语把手机放回椅子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喝水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准时出现在星耀传媒的会议室里。
这次会议室里的人比上次多，除了李导和陈锐，还有两个法务和一个制片主任。
长桌上摆着两份合同，厚厚的一沓纸，封面印着星耀传媒的logo和“选手协议”四个字。
“坐吧。”李导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但精神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不少。
两个人坐下来。
江瑾夭翻开了合同的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他眉头一跳。江瑾语没急着翻，而是先把目录扫了一遍，然后才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前世他们签过不少合同，直播平台的、赞助商的、赛事主办方的，因此对法律条款不算陌生。
但那些合同大多有经纪团队帮忙把关，现在只有兄妹两个人自己看。
“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对面的法务说，语气很职业。
“嗯。”江瑾语继续看。
合同的条款比她预想的要厚道。
选手的固定酬劳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分三期支付，签约后先付百分之三十，开拍前再付百分之三十，录制结束后付清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节目播出后的衍生收益，比如商业代言、线下活动，星耀抽成百分之五十，双方对半分。
这个分成比例在行业内不算低，但对于两个没有任何作品和流量的纯素人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条件了。
江瑾语把目光停在了一条关于“独家合作”的条款上。
“这条，”她指着合同上的某一行字，抬头看法务，“合同期内我们只能参与星耀出品的节目，不能接其他平台的任何工作，包括直播？”
“是的，”法务点头，“这是行业标准条款。节目播出期间，选手的曝光渠道由公司统一规划和管理。”
“直播也不行？”江瑾夭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们自己开个账号随便播播也不行？”
“合同期内不行。节目播出后，如果你们的个人热度起来了，公司会帮你们规划后续的商业合作，到时候可以再谈。”
江瑾语沉默了一会儿。直播这块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节目播出前做，这个条款暂时不算问题。但“独家合作”的范围写得比较宽，她担心后续如果要接一些和节目无关的商业活动，也会受到限制。
“能不能加一条附议，”她说，“合同期内，与节目内容无关的个人商业活动，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另行约定。”
法务和李导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李导说，“但协商的决定权在公司。”
“可以。”江瑾语点头。她要的只是一个开口的机会，不是控制权。
江瑾夭在旁边翻到酬劳那页，看了一眼数字，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往下看。
拍摄周期、保密条款、意外保险、医疗责任……每一条都过得很仔细。
江瑾语问了七八个问题，法务一一解答，态度不算热情但也不敷衍。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江瑾夭忽然开口了。
“李导，这个综艺是全程直播？”
李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对。这是这档节目最大的卖点。以前的户外综艺都是录播，后期剪辑可以修修补补，但我们这次玩真的，全程直播，无剪辑，无重来。观众看到的就是真实发生的。”
“那翻车了怎么办？”江瑾夭笑着问，语气里带着一种纯好奇的轻松。
“翻车了就翻车了，”李导说，“直播的魅力就在这里，真实。你翻车了，观众反而觉得你真实，但你要是翻得太难看，那我们也救不了你。”
江瑾夭看了江瑾语一眼，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翻车？
前世他们在全球几千万人的直播镜头前徒手攀岩、无保护速降，翻过无数次车，绳索打结失误、岩点脱落、脚滑、手滑、装备故障，但没有一次是观众能看出来的，因为每次都在失误发生之前就已经被他们化解了。
真正的极限运动员不是不会犯错，而是犯错的速度比别人反应的速度还快。
“行，没问题。”江瑾夭把合同翻回第一页，拿起笔。
江瑾语看了他一眼：“你不再看看？”
“你看过了就行，”江瑾夭说，“你比我细心，你觉得没问题我就签。”
“万一我漏看了什么？”
“那咱俩一起倒霉，公平。”
江瑾语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然后也拿起了笔。
两个人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江瑾语的字迹工整清秀，江瑾夭的签名龙飞凤舞，最后一个笔画拖了一个长长的尾巴，差点写到纸外面去。
陈锐把合同收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前两次都真诚。
“欢迎加入《荒野星途》。”他说。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
江瑾夭站在大楼门口，把双手插进裤兜里，仰头看着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签了。”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嗯，签了。”江瑾语站在他旁边，低头翻着手机里刚收到的合同电子版。
“你不激动吗？”
“激动。”
“你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不代表不激动。”
江瑾夭转头看她，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干什么？”江瑾语拍掉他的手。
“检查你是不是面瘫。”
“你才面瘫。”
“你看，这不是会生气吗？说明还是有表情的嘛。”
江瑾语懒得理他，转身往路边走，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江瑾夭跟上来。
“回家。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东西？”
“一个月后就要进组了，”江瑾语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这一个月，咱们要把体能恢复到能上镜的水平，每天训练量要加大，饮食也要调整。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该扔的扔，该收的收，这一个月专心训练。”
江瑾夭钻进车里，关上门，对司机说了地址，然后转头看她。
“每天训练量加大到多少？”
“晨跑十公里起步，上午力量训练，下午专项训练，晚上拉伸和恢复。”
“专项训练练什么？”
“攀岩、速降、游泳、负重徒步。前世的那些技能，身体虽然跟不上，但肌肉记忆还在，需要重新激活。”
“一个月够吗？”
“恢复到前世的两成就够了，”江瑾语说，“这档节目的其他选手大概率没有极限运动背景，两成的实力足够碾压。”
江瑾夭想了想，点头：“有道理。但咱俩不能光碾压，还得演得像普通人。”
“对。所以训练的时候要控制强度，不能练得太猛，把身体练出明显的职业痕迹。”
“行。”
出租车驶过市中心的大街，窗外的人群和车流飞速后退。江瑾夭靠在座椅上，把手机掏出来，搜了一下《荒野星途》的相关新闻。
“网上说这档节目有八组选手，”他一边看一边说，“每组一到两个人，总人数十二个。拍摄地点四个，沙漠、雪山、孤岛、丛林。每个地点拍一期，每期五天四夜。全程直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二十四小时？”江瑾语微微皱眉。
“对，二十四小时。连睡觉都播。”
“那上厕所呢？”
“新闻里说会配备移动厕所，镜头避开。但其他时候都在镜头下。”
江瑾语沉默了片刻。
前世他们做直播的时候，也是二十四小时跟拍，但那是他们自己的团队，机位的位置、拍摄的角度、直播的节奏都由他们自己掌控。
现在换成别人的团队、别人的镜头、别人的节奏，感觉完全不同。
“无所谓，”她最终说，“该干嘛干嘛。”
“你确定？”江瑾夭歪头看她，“万一你睡觉打呼噜被播出去了呢？”
“我不打呼噜。”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听过自己睡觉。”
“因为我没被你吵醒过。如果你打呼噜，我会被吵醒。”
“行，这个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两个人回到家，换了衣服就开始收拾屋子。
这一个月他们要在家训练，需要一个干净整洁的环境。
江瑾夭负责客厅和厨房，江瑾语负责卧室和阳台。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整个房子收拾了一遍。
江瑾语站在阳台上，把最后一件洗好的运动服挂上衣架。
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水珠顺着衣角滴下来，落在阳台的地面上，很快就被晒干了。
她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园，脑子里在规划接下来一个月的训练计划。
晨跑十公里，配速控制在五分钟左右，不求快，求稳。
上午力量训练：引体向上、俯卧撑、深蹲、平板支撑，每组做到力竭，做四组。
下午专项训练：周一到周三练攀岩，周四周五练速降和绳索技术，周六负重徒步，周日休息。
晚上拉伸加恢复，泡热水澡、按摩肌肉、补充蛋白质。
饮食方面，高蛋白、低碳水、戒糖、戒油炸、戒酒精。
一个月，每天重复。
枯燥，但必要。
“小语语！”江瑾夭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冰箱里没东西了，出去买菜！”
“马上来。”
江瑾语最后看了一眼阳台外的天空，转身进了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