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攀岩练习 接下来的一 ...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人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晨跑。河边的那条步道他们跑了无数遍,每一块地砖的裂缝、每一盏路灯的位置、每一个转弯的角度都烂熟于心。
江瑾夭跑着跑着会突然加速冲刺一段,然后慢下来等江瑾语跟上,如此反复,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在遛自己。
江瑾语不管他,按自己的节奏跑。她知道这种间歇性的冲刺对提升心肺功能有好处,所以偶尔也会在最后一段路加速,把江瑾夭甩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跑这么快的?”江瑾夭追上她的时候气喘吁吁。
“刚才。”
“你故意的吧?”
“对。”
晨跑回来,两个人洗澡换衣服,吃早餐。
早餐的内容雷打不动:两个煎蛋、一碗燕麦、一杯牛奶、一小把坚果。
江瑾夭每次吃到坚果的时候都会抱怨“就这么点”,然后被江瑾语一个眼神瞪回去。
上午的力量训练在家里的客厅做。两个人把茶几和沙发推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地,铺上瑜伽垫。引体向上没有单杠,江瑾夭就用手臂撑在门框上做——他把门框两边都磨出了两道浅浅的印子。
“你这门框要废了。”江瑾夭做完一组引体向上,甩着胳膊说。
“那是你的门框,不是我的。”
“咱俩的门框。”
“你用的,你赔。”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俯卧撑两个人每天做两百个,分五组做。
江瑾夭每次做到最后几个的时候都会发出奇怪的叫声,像是什么动物被踩了尾巴。
江瑾语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做完自己的那组,然后用一种“你能不能安静点”的眼神看着他。
“我这不是在发力嘛,”江瑾夭辩解,“发力的时候发声是正常的。”
“你可以不发。”
“那不憋得慌吗?”
“你可以小声发。”
“行吧。”
深蹲两个人各做三百个。
江瑾夭的深蹲姿势一开始不太标准,膝盖内扣得厉害,江瑾语纠正了他好几次才改过来。
“你前世深蹲不是这样的,”她说,“别告诉我你忘了。”
“没忘,但这双腿不是前世那双腿,肌肉分布不一样,发力感完全不同。”
“那就重新找感觉。”
“说得轻巧。”
江瑾语没理他,蹲下去给他示范了一遍,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江瑾夭看完了,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我妹真棒”,被江瑾语用瑜伽垫抽了一下小腿。
下午的专项训练是最累的。
攀岩训练他们去了一家室内攀岩馆,办了月卡。
第一次去的时候,江瑾语看着那面高度不过十五米的岩壁,沉默了很久。
前世她攀过的最高岩壁是五百米,无保护,徒手。现在面对这面十五米的墙,她需要说服自己“这不是在欺负小朋友”。
但身体不会骗人。
第一次上墙的时候,她爬到第八米就没力了,手指抠不住岩点,前臂酸胀得像要炸开。她松手跳下来,落在软垫上,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
“八米。”江瑾夭在旁边幸灾乐祸,“前世你随随便便爬个一百米跟玩似的。”
“闭嘴。”
“我说的是实话。”
“闭嘴。”
江瑾夭识趣地闭了嘴,然后自己上墙。
他爬到了第九米,比江瑾语多一米,下来的时候得意洋洋地冲她比了个耶,然后被江瑾语一句话噎了回去。
“你爬得比我高不是应该的吗?”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两个人一周去攀岩馆四次,每次待两个小时。
第一次八米,第二次九米,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能爬到顶了,十五米,中间休息一次。
第二周结束的时候可以不休息一口气登顶。第三周开始加难度,爬更陡的墙面、更小的岩点。第四周的时候,江瑾语已经可以在最难的墙面上完成一次无休息登顶了,下来的时候呼吸都没怎么乱。
江瑾夭比她慢了一分钟,但下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汗,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一个月前我连三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他说,“现在我能爬十五米。”
“那是因为攀岩不只是上肢力量,还有腿部和核心的配合。”
“你就不能直接夸我一句吗?”
“不能。”
速降和绳索技术训练是在郊区的一个户外基地做的。
江瑾语在网上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看了一眼宣传页上的“专业速降教练指导”,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前世她和哥哥的速降技术是在阿尔卑斯山上跟一个退役的山地救援队队长学的。
那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大概不存在,但他的教学方法江瑾语记得一清二楚,每一个绳结的打法、每一种下降器的使用场景、每一条绳索的承重极限,全都刻在脑子里。
到了基地,教练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皮肤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漂亮。
他看了看兄妹两个人,目光里带着一种“又来两个玩票的年轻人”的淡淡无奈。
“之前有过速降经验吗?”周教练问。
“看过视频,自己练过一点。”江瑾夭说。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口径。
周教练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开始从最基础的东西教起,八字环的穿法、绳结的打法、下降时的身体姿态。他讲得很仔细,示范动作也很标准。
江瑾语认真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看起来像是新手才会问的问题,“下降的时候右手是放在腰后还是身前?”“绳子从八字环的大环穿还是小环穿?”
周教练一一解答,态度比一开始好了不少,大概是觉得这两个年轻人至少是认真想学的。
轮到实际操作的时候,江瑾夭先上。他系好安全带,把绳子穿过八字环,站在下降的起点,回头看了江瑾语一眼。
江瑾语微微点了下头。
江瑾夭开始下降。他的动作看起来不算特别熟练,手脚配合的节奏微微有些不协调,下降的速度时快时慢,偶尔还会停下来想一想下一步该做什么。但整体没有大的错误,安全地落到了地面。
周教练在上面喊:“不错!第一次就能独立完成,有天赋!”
江瑾语听到“有天赋”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轮到她了。她站到起点,检查了一遍安全带和绳结,然后开始下降。
她的动作比江瑾夭看起来更生涩一些,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她故意把下降的速度控制得比实际能力慢了一截,脚蹬岩壁的力度也收了几分,看起来像是一个“有基本概念但不够自信”的新手。
但她落地的位置精准得可怕,正好踩在周教练画的那个圆圈的正中心。
周教练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大概觉得是巧合。
两个人练了一下午,从基础的直线下降到带转向的复杂下降,每一个项目都“勉强完成”。
周教练的评价从“有天赋”变成了“学得很快”,最后变成了“你们两个是真的没学过吗”。
“没学过,”江瑾夭擦着汗说,“可能就是遗传的胆子大。”
周教练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追问。
负重徒步训练是最接近前世状态的。
两个人背上登山包,装了十五公斤的负重,在城市周边的山路上走。
第一天走了十公里,第二天十五公里,第三天二十公里。
到第一周结束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可以在负重二十公斤的情况下完成三十公里的山路徒步,配速保持在每公里十二分钟以内。
江瑾夭走在前面的时候总是哼歌,调子跑得厉害,但步伐很稳。
江瑾语跟在后面,偶尔纠正一下他的路线选择,“左边那条路近,但坡度太陡,消耗大。右边那条路远一点,但坡度缓,整体效率更高。”
“你怎么知道左边坡度陡?”
“看山脊线的走向。左边的山脊线更陡峭,说明那一边的地形起伏更大。”
“你看一眼山脊线就能判断出来?”
“你也应该能。”
“我又不是你。”
“所以你是我哥。”
江瑾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行行行,你说得对,我是你哥,所以我应该能。我努力。”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等到最后一天晚上,两个人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都觉得有些恍惚。
江瑾语的线条比一个月前紧致了不止一个档次,锁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得像雕刻出来的,手臂上有了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但整体看起来依然是修长清瘦的,不是那种泡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维度。
唇钉还在,耳朵上的一排耳钉还在,配上那张冷艳的混血面孔和黑色齐肩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锋利、冷静、随时可以出鞘。
江瑾夭的变化更明显。
一个月前他那张脸虽然好看,但身上总带着一种颓废的、懒洋洋的感觉。
现在那股颓废感被洗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
他的肩膀宽了不少,腰线收得很紧,腹肌的轮廓已经能看出来了,眉角的银钉在灯光下闪着光,配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微卷的黑发,痞帅里多了一层不好惹的锋利。
“好像比前世瘦了点。”江瑾夭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前世的肌肉量更大,”江瑾语说,“但那个是十几年积累的,一个月能恢复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你觉得够用了吗?”
“够用了。剩下的等节目开拍后,边拍边练。”
江瑾夭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她。
“小语语,你说节目组看到咱们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后悔签得太便宜了?”
“不会。他们签的时候看的是话题度,不是体能。”
“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
“不能。”
江瑾夭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浴室。
进组的那天是个晴天。
星耀传媒派了一辆商务车来接他们。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一路上几乎没说话,倒是江瑾夭一个人在后座自言自语了半天,从“不知道其他选手是什么样的人”说到“希望不要遇到太蠢的队友”,最后被江瑾语一句“你能不能安静五分钟”堵住了嘴。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机场。
江瑾夭下车的时候看到门口停着的那几架小型飞机,眼睛亮了一下。
“坐私人飞机?”
“包机,”江瑾语看了一眼节目组发来的行程单,“全体选手和摄制组一起飞往第一个拍摄地点。”
“第一个地点是哪儿?”
“沙漠。”
江瑾夭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