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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赢你
午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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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校园浸在暖光里,香樟叶被风揉得沙沙响。高一(1)班的教室里只剩几个人,大多趴在桌上补觉,唯有第三排的两个位置,依旧保持着泾渭分明的冷感。
郇清辞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正对着上午数学小测的试卷,一笔一划地整理错题。他的错题本是定制的硬壳本,米白色封面上烫着他名字的缩写,内页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每一道错题都标注了错误原因、正确步骤和同类题拓展,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利落。
他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考后立刻复盘,把每一个疏漏都钉进本子里,绝不给第二次犯错的机会。从小到大,正是这份近乎偏执的严谨,让他稳稳坐在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连一次失误都没有。
“哟,郇大少还在补作业呢?”
江舍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从旁边飘过来。他刚从食堂回来,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单肩挎着书包,脚步晃悠地走到座位旁,一屁股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郇清辞没抬头,笔尖没停,语气冷得像冰:“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江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伸手抽过郇清辞放在桌角的试卷,指尖故意蹭过对方的手背,“我看看,咱们万年第一,这次错了哪道题?”
郇清辞手腕一收,猛地抽回试卷,眉峰蹙起:“江舍,放手。”
“怕什么?”江舍挑眉,非但没放,反而把试卷举到眼前,慢悠悠扫了一遍,“哦——最后一道压轴题,步骤分扣了两分?我记得我可是拿了满分。”
他特意咬重“满分”两个字,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郇清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不想听的,就是江舍用这种语气提起这次小测。明明只差两分,可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次失败,是他完美记录上的一道裂痕。而江舍,偏偏要把这道裂痕扒开,在他眼前反复晃。
“不过是运气好。”郇清辞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下次,我不会再错。”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江舍把试卷扔回他面前,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一脸张扬,“再说了,就算你下次没错,我照样能比你快,比你准。郇清辞,你那套老掉牙的严谨,早就过时了。”
“我的方法,比你的投机取巧可靠得多。”郇清辞低头继续整理错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深深的痕迹,“靠小聪明赢一次,不算本事。”
“小聪明?”江舍坐直身体,伸手敲了敲郇清辞的错题本,“你这才叫死脑筋。一道题错了就翻来覆去写十遍,有这时间,不如多刷几道新题。”
“我要的是不留死角。”
“我要的是赢在当下。”
两人的声音同时拔高,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了起来。周围几个睡觉的同学被吵醒,揉着眼睛往这边看,眼神里满是好奇——开学才三天,这两位死对头的争执,已经成了班里公开的风景。
郇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江舍吵下去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乱。他低下头,重新握住笔,却发现指尖微微发抖,连字都写得不如刚才工整。
江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什么错题本,也不在乎那两分的差距。他只是想看郇清辞破功,想看这位永远冷静完美的郇大少,因为他而烦躁、而失控、而露出一点不完美的模样。
就像小时候,他故意把郇清辞的画笔藏起来,看着对方红着眼眶找遍整个教室;就像初中时,他在郇清辞的获奖证书背面画吐舌头小人,看着对方气得把证书锁进抽屉,再也不肯拿出来。
他享受这种能轻易掌控郇清辞情绪的感觉。
“喂,”江舍忽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下午体育课,篮球社招新,我要去报名。”
郇清辞没抬头:“与我无关。”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热闹的事。”江舍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郇清辞垂着的眼睫上,“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会进篮球社,会成为主力,会站在球场上被所有人看着。就像我在学习上,会一步步超过你一样。”
郇清辞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抬起头,眼底淬着冷光:“江舍,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舍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又笃定,“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不管是学习,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比你做得好。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把你那点骄傲,一点点踩在脚下。”
这又是一个赤裸裸的宣战。
郇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知道,江舍说的是真的。这个人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小学时他想赢过自己的美术成绩,就每天熬夜画画;初中时他想超过自己的跑步速度,就每天早上绕着别墅区跑五公里。
而现在,他想在学习上超过自己,想在篮球场上证明自己。
“拭目以待。”
郇清辞丢下四个字,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重重落下,将那道墨痕狠狠划掉,像是要把刚才的烦躁与不甘,一并划去。
江舍看着他这副强行隐忍的模样,唇角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让郇清辞时刻记得,他江舍,永远是那个能打破他完美秩序的人。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格外刺眼。
篮球场上早已围满了人,篮球社的学长们站在场地中央,拿着扩音器喊着招新规则:“先进行半场对抗赛,表现优异者直接入选!”
江舍挤在人群里,脱掉了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宽松的运动短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他活动着手腕脚踝,眼神锐利得像蓄势待发的鹰,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教学楼三楼的窗口——他知道,郇清辞大概率在那里。
果然,对抗赛开始后没多久,江舍就瞥见了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郇清辞站在窗前,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垂着的手。他显然是在看这场比赛,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像在冷眼旁观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江舍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忽然加快脚步,从队友手中接过篮球,运球、转身、突破,动作流畅得像一阵风。他躲过两名防守队员的拦截,在三分线外起跳,手腕轻轻一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好球!”
场边响起一片欢呼声,连篮球社的学长们都忍不住点头称赞。
江舍落地,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侧头对着教学楼的方向,遥遥地挥了挥手,笑容张扬又刺眼。
他知道,郇清辞在看。
他就是要打给郇清辞看。
让他看看,自己不仅能在试卷上赢他,也能在球场上,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
教室里,郇清辞看着球场上那个肆意张扬的身影,指尖紧紧攥着窗沿,指节泛白。
他承认,江舍打球的样子,确实耀眼。
耀眼到让他忍不住想起小时候,两人在别墅区的小花园里赛跑,江舍永远是跑在前面的那一个,回头对他笑得一脸得意;想起初中运动会,江舍在跑道上冲刺,冲过终点线时,第一个看向的,就是坐在看台上的他。
从小到大,江舍永远是这样。
永远在他面前,用各种方式宣告着“我比你强”。
郇清辞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窗口,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他走到座位旁,坐下,重新拿起错题本,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是球场上的欢呼声,是江舍张扬的笑容,是那句“我会一步步超过你”。
他知道,这场较量,早已不止于成绩。
江舍正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入侵他的生活,打破他的秩序,动摇他的骄傲。
而他,除了迎战,别无选择。
放学铃声响起时,江舍已经拿到了篮球社的录取通知。他晃悠着手里的通知书,走到郇清辞面前,故意把通知书举到他眼前晃了晃。
“看见了吗?”江舍的声音里满是得意,“篮球社主力,下周就有比赛。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看看,我怎么在球场上赢给你看。”
郇清辞收拾东西的动作没停,语气冷得像冰:“我没空。”
“没空也得去。”江舍往前一步,将他堵在座位和墙壁之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你必须来。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不仅能在学习上赢你,在任何地方,我都能赢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江舍身上的汗味混着淡淡的皂角味,扑面而来。郇清辞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执拗与张扬,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毫不收敛的侵略感。
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因为被江舍步步紧逼的窒息感。
“江舍,你别太过分。”郇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我们之间的事,只限于学习。”
“学习?”江舍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挑起他的校服衣角,“你觉得,我们之间,还分得清吗?从小斗到大,你以为躲得掉?郇清辞,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郇清辞的手腕,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郇清辞猛地抬手,拍开他的手,眼神冷厉:“放开!”
“不放又怎么样?”江舍非但没放,反而握得更紧,“你能拿我怎么办?告老师?还是跟家里人告状?郇清辞,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会躲。”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郇清辞的死穴。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江舍说“只会躲”。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躲。他只是习惯了用冷静和克制,来应对江舍的挑衅。可在江舍眼里,这却成了“懦弱”,成了“躲避”。
郇清辞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明显的怒意。他猛地用力,挣脱开江舍的手,拿起书包,转身就走,背影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
“下周比赛,你要是不来,”江舍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戏谑,“我就去你家堵你。”
郇清辞的脚步没停,只是肩膀,微微绷紧了几分。
他知道,江舍说到做到。
这场从四岁就开始的较量,还在继续。
而他,必须赢。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郇清辞走在前面,背影清冷决绝;江舍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