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共鸣 少男少女的 ...
-
叶惊春坐在地上缓了缓,碰了一下被他摸过的地方,羞的脸有些红。
这辈子除了她爸,她还从未与谁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近到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木质冷香,还有那薄如蝉翼的睫毛在光下轻轻颤动。
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酥的像根根指尖划过音弦,连喉咙的每一次震颤起伏,耳朵都清晰可见。
让她心跳的有些快。
时间还早,他大概还要睡会,叶惊春不好意思再打扰,蹑手蹑脚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就开始在庄园里四闲逛。
手腕处的扭伤好了一大半,她小幅度晃了几下,一点也不疼了,小腿的青紫处经过一晚上的舒缓也消下去了大半。
对于这种伤莫名其妙好得快的奇怪现象,原因的唯一指向人只有沈知闲。
她有些想笑,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听说过很多有关沈知闲的传言,比如暴躁恶劣、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又或者刁蛮无礼、不好伺候。
她在心中也给他默默画上了“纨绔子弟”的称号。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却发现,沈知闲除了偶尔的傲娇毒舌以外,性格其实比市面上的大部分男性都要好,甚至还细心体贴给她抹药。
她昨晚喝的那么醉,他都没把她丢在那种地方,反而主动抱回家,责任感也很强。
更何况,长得……
想着想着,叶惊春的脸倒是“腾”的红了起来,她两手拖着脸颊,为自己脑中的龌龊想法羞的无地自容。
她拍打着两腮,想什么呢,他沈知闲哪怕再纨绔蛮横,也有大把的京城贵女趋之若鹜,吵着闹着要嫁给他,哪轮得着她这种山沟沟里爬出来的灰姑娘肖想。
日暮西斜,天边泛起了番茄色的云海,沈知闲才终于在沙发上悠悠转醒。
头因为熬夜有些酸痛。
叶惊春也不好意思在别人家翻箱倒柜,只围着在外面转了五六圈,随后坐着沙发上,托着腮帮,数着沈知闲的睫毛耗时间。
沈知闲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就像一觉醒来,看到家里的小猫乖乖趴在猫窝里 ,不哭不闹,乖乖的等你想过来备饭。
饭?
沈知闲慢悠悠从沙发上坐起来,“现在几点了?”
天都黑了,他到底睡了多久?
不过这倒是他难得的一次好觉。
叶惊春深吸一口气,努力憋住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回了句,“六点了。”
声音有气无力,带着满满的幽怨。
她从早上的可以忍受,还不饿,熬到下午的有点饿了,再忍一下,再熬到晚上的快饿死了,饿的宛如饕餮转世。
她敢打赌,现在哪怕是只给她一碗大米饭,她都能吃得狼吞虎咽,津津有味。
她知道他困了,但没想到他那么能睡,简直睡美人转世。
方叔也不知道去哪了?
“方叔最近不在家,今天晚上我做饭,明天我也要出门一趟,给你你放一天假,想去哪就去哪。”
说完这些,沈知闲已经拿过挂钩上的围裙系到了身上。
棕黄色的围裙系在他紧实纤细的腰上,更衬得整个人身形健美,颇有种神性的光辉。
叶惊春厨艺很差,更不敢对任何行动指指点点,乖巧的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装盘,沈知闲说啥就是啥。
沈知闲有个大少爷的名头,做出来的菜倒是色香味俱全,菜品都是些家常菜,番茄鸡蛋、土豆牛腩、菠萝排骨……
厨艺完全可以媲美五星级大厨。
叶惊春洗好手后乖乖落座。
开动的时候甚至犹豫不知该吃哪盘菜,毕竟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吃饭的速度也是越发的快,塞的满嘴都是,看的沈知闲不住皱眉。
沈知闲慢条斯理咬了一口排骨,“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叶惊春筷子上夹了一个,嘴里塞了两个,手上还拿着一个,鼓鼓囊囊说不清楚话。
“因为真的很好吃……我……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
沈知闲嘴角不自主扬起,状似不经意问:“有那么好吃?我觉得也就普普通通吧。”
表演痕迹极重的自谦。
叶惊春把东西都塞进嘴里,擦了擦嘴角的酱料,莫名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惊喜。
“我以为方叔的厨艺够好了,没想到你的厨艺才是一绝。”
她以为像他这种两年大少爷,别说做饭,连厨房朝哪都不知道才对。
“你厨艺为什么这么好?你们家不缺厨师吧?”
土豆软烂但不坨,牛腩入口即化,排骨还夹杂着菠萝的清香,番茄的甜味和鸡蛋的松软融合在一起,更是好吃的没边。
这技术,没个十年火候绝对做不出来。
这一问,倒像是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沈知闲的脸霎时冷了,“呵,小的时候没人管,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自生自灭,若是我连做饭这种小事都不会,又怎么在这冰冷的家里活下去。”
话语轻松,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叶惊春眨了眨眼:“……”
她慢悠悠的放下筷子,不敢继续夹菜。
毕竟。
每一丝吃进她嘴里的美味佳肴,都蕴藏着他在这个家里得到的排挤和恶意。
佳肴越美,伤痛越深;跗骨之痛,亲情最狠。
“我可以跟你学吗?”
叶惊春馋的咽了口吐沫,只闻不吃,“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如果教会我的话,以后这种情况就可以让我做菜。”
沈知闲敛眸沉思了一会,对着她冷笑着,“你做的……能吃吗?”
蔑视,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怎么不能吃了,她五岁时做的饭隔壁家大黄吃的津津有味。
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有些不满,“怎么不吃了,刚才不还吃的狼吞虎咽,全然不顾及个人形象。”
停顿了两秒,嘴毒的能当暗器,“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维持淑女人设,没必要,你在我心里的形象,早就和淑女两个字不沾边了。”
看着沈知闲托着手一脸嘲弄样,叶惊春气的牙痒痒,把盘子全往自己旁边挪了挪,边说牙齿边咬的咯吱响。
“对,我不需要维持淑女,沈大少爷您吃的少,这些——”
“我就包圆了。”
这顿饭,可以说是叶惊春有史以来吃的最饱的一次了。
家务有000的帮助,她连伸手的欲望都没有。
明天休假,她准备去见见她爸。
好久没见了,有点想他。
拨通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
“春春,怎么突然给爸爸电话?是受什么委屈了?爸爸刚把你送过去就后悔了,上个月的工资也发下来了,足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爸正打算辞职带你走。”
叶父属于传统的古板家长,羞于说爱。
一辈子勤勤恳恳,挣的钱不多,但将所有他能给予的好东西都给了叶惊春。
叶惊春眼眶一紧,“爸,没事,我在这挺好的,就是问你明天有空没,我刚好休假,想去找你。”
“好,你明天来沈家老宅找我,我去和沈总请半天假,带你在A市好好逛逛。”
通过话筒不难听出,叶父的嗓音沙哑,有着操劳过度的后遗症,叶惊春扣着桌角,“嗯”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会,叶惊春怕影响他工作,就草草挂断。
抬起头,发现沈知闲还坐在她邻座没走,眼眸深沉的盯着她瞧,似在思索。
不知为何,身上蒙着一层淡淡的忧伤。
沈知闲坐直身体,斟酌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多给你休几天假,让你也回家看看你妈妈。”
他不知道人世间真正父母和子女之间该如何相处,他没经历过,但他能感受到,叶惊春很爱他爸,同类互推,她应该也很爱她妈妈。
他没有爱,但他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叶惊春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妈妈。”
两个人,在一瞬间,触碰到了灵魂深处的共鸣。
“听我爸说,我妈从我出生起就不见了,她——大概是不喜欢我吧。”
她抽了抽嘴角,低着头小声说。
鬼使神差,沈知闲把手放在她手背上,用温热的手心熨烫她的心脏,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语气严肃。
“我也没有妈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从我出生起,我就是她用来胁迫爱情的一个工具,毫无感情,只有利用。”
“她……”
叶惊春慢吞吞眨了眨眼,双眸一亮,恍然大悟。
继母,原来是继母。
难怪她没进门,若是亲生母亲,来自家孩子的家,怎么能忍住不和孩子贴近闲聊,只有继母,视继子为眼中钉的继母,才能狠下心来。
可是。
如果是继母,又为什么要眼巴巴请她当保姆?
这不合常理。
思索间,一杯温吞热乎的牛奶放入她白嫩的手心,咬着杯壁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沈知闲捏着衣领,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表情不自然,动作更是僵硬,嘴唇动了又动,最后才冷冰冰蹦出一句话。
“天色不早了,睡得晚,老的快,早点睡觉。”
若是他不会说话,今晚该是多么美好的夜晚。
叶惊春如是想着。
凉夏风肃,皎月半掩。
无人知晓的夜晚,发丝遮蔽红透的耳尖,错开的视线,甜腻温软的牛奶,少男少女的缠绵爱恋,在此刻。
——破土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