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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粥 因为,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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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闲瞪大了眼睛,猛的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
“你疯了?!”
既是斥责,又透着怜惜。
他根本没想过叶惊春回来保护他,用小身板硬生生替他抗下来。
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握着叶惊春的胳膊,抬头看向这个给予了他一半血脉,却从未爱过他的男人。
穿堂风拂过,静谧的空间里,一时间,死寂无声。
沈家家法的戒尺是用硬度极佳的檀木制作,打在身上,力度轻也要青红变紫,半个月才可消下,力度重更是会皮开肉绽,钻心痛骨。
沈父眼看着戒尺被叶惊春挡下,止住了动作。
“你……你们!”
“好好好,你还有帮手?你们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吗?”
沈父气的来回踱步。
他把戒尺一摔,实木戒尺在大理石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冷肃的气愤吓得叶惊春颤了一下。
直到现在,她才惊觉自己闯了大祸。
沈家是她一个蝼蚁抗衡的对手吗?惹了沈家,不仅她爸的工作不保了,就连她,以后在A市只会处处碰壁,别说工作,连毕业都是个大问题。
沈知闲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他还能真打死不成?
她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家事?
都怪,美色误人,一时间迷了心智。
似是察觉到她的害怕,沈知闲顺着她的胳膊握住她冰凉的左手,灼热的温度顺着四肢百骸传导,安抚她不断乱跳的心脏。
沈知闲脊背绷直,咬紧牙冠,“父亲,您既然教训完了儿子,那我就带她走了。我提醒您,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您的决策出了问题,对此,恕我,无能为力,更无法给予半分帮助。”
说完,拽着叶惊春的胳膊往门外走。
“你——”
沈父被戳中痛点,气的跳脚。
最后捂住胸口,整个家里顿时乱成一团粥。
方映秋:“老爷,您没事吧?您怎么了?您别吓我,您死了我怎么办?愣着干嘛,快,快叫救护车!”
走到无法被看到的空地上,沈知闲绷直的腰弯了下去,终于支撑不住,眼看就要往地上摔,被叶惊春连拖带拽的半撑在地上,沉的像提着俩水泥袋。
沈知闲不会主动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中,更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晕倒,面临未知的风险。
也许在他也不知道的意识深处,早已将她划在可信赖的内圈中。
他眨了眨眼,在阳光的照射下,闭上了眼睛。
迷蒙中,只听到叶惊春在她耳边焦急的喊叫声,“喂,你醒醒,你一米九大男人,别想着我会大发慈悲把你带回家,你一晕,我就把你丢在这自生自灭,你听到了没?”
彻底闭眼的最后一刻。
他满意的勾了勾唇。
*
“他没什么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
徐黎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正想睡午觉美美容,就被一通电话叫来,给床上躺着的沈知闲看病。
他一心理医生,还要兼职做外科大夫的活计。
这年头,挣一笔钱,干三份活。
后背的衣服被小心剪开,露出后面血肉模糊的伤口,皮肉崩裂开,露出下面细腻的软肉,有一些已经和衣服黏连在一起,撕下的衣服上更是布满血肉。
叶惊春只看了一眼,眼眶一酸,慌忙转身,不敢再看第二眼。
语气带着哽咽和心疼,“这能治好吗?”
徐黎撇撇嘴,“瞧你说的,咱又不生活在远古时代,现代医学治疗跌打损伤绝对手拿把掐。”
叶惊春摇摇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我的意思是,会不会留疤?”
沈知闲那么一个臭屁傲慢的人,每次出门都会精心打理身上的每一处,连衣服的褶皱和发丝的弧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级别。
若是后背留了一大片疤痕,他肯定接受不了。
哦~
徐黎一副八卦的小表情,看着趴在床上晕的不省人事的沈知闲,挑了挑眉。
臭小子,艳福不浅。
让人家女孩子这么担心你。
兄弟一场,他就勉为其难推波助澜一下。
“这伤是真深,都能看见骨头了,绝对是下了死手,没个一年半载是好不了的,要是不小心落下了病根。”
徐黎捏着下巴,啧啧摇头,“只怕下半辈子都要带着这后遗症了。”
叶惊春坐在床边,捏着他塌软细腻的发丝,心疼的无以复加,“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避免吗?他才那么年轻,不能有后遗症。”
“更何况,那根本不是他的错。”
她在为他的遭遇打抱不平。
就这说话的功夫徐黎已经敷好药,用棉纱包扎好伤口,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想不留下后遗症,很简单,就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心。”
他点到为止,打了个哈欠,“我有些困了,先去睡,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离开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沈知闲。
兄弟最多能帮你到这,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
叶惊春生怕他出什么事,一会摸摸他的额头,揉捏按摩他的手腕和胳膊,防止一直一个动作导致血液不通。
她甚至用棉签沾水,来缓解他嘴角干裂的死皮。
她正用专注用棉签描摹他粉淡的唇线,沈知闲醒了过来。
一蓝一黑两眸子就这么对上。
叶惊春刚开始没反应过来,棉签甚至不自觉又戳了两下,戳的沈知闲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不解和无奈。
等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过近,气氛也越发甜蜜后,才急匆匆后退,慌不迭对他解释,“你别多想我就是看你嘴角干的都裂开了,就想着给你润润,我什么都没干,更对你没有半丝非分之想。”
颇有种越描越乱之感。
沈知闲动了动僵直的胳膊,后背的伤口没那么痛了,他向来忍痛能力很强,想来是徐黎来过了。
不是说要把他扔大街上自生自灭?
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不还是被她大发慈悲带回家了。
口是心非的小骗子。
“你,你你你……”
叶惊春脸涨得通红,接连磕巴了好几句,推门跑了。
跑什么?
沈知闲拢起额前的发丝,露出光滑洁白的额头,低头一瞧,了然了。
男人的劣根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没穿衣服。
难怪眼眶红红的跑出去,像只兔子。
等下次见到徐黎,一定给他涨工资。
叶惊春从煤气灶上温热的锅里舀出一碗白粥,白粥颗颗分明,冒着独属于稻米类谷物的清香。
做白粥的步骤还是000告诉她的。
她一直以为000只会洗碗和擦桌子,没想到,那小小的脑袋里存放着世界上最全的菜谱,任何世上已经揭晓的知识都能在它这里得到解答。
叶惊春小心翼翼端着碗进门的时候,沈知闲正支着头直勾勾盯着门口。
见她来了,冷漠的脸色立马融化,笑着看她。
叶惊春把碗放到床头柜上,看着他还没穿上衣,脸又开始发烫,支支吾吾,难以启齿,“你……衣服……就……我……帮你……”
手脚并用的讲了半天,沈知闲才终于明白。
嫌弃他没穿衣服。
他理解的点了点头,耍无赖的双手一摊。
表示:他还受着伤呢,穿不了衣服。
棉纱起了一些遮挡作用,挡住了上胸膛的一部分肌肤,这种半遮半掩的妆造,更是增添了诱惑力。
下腹毫无半丝遮掩,紧绷的肌肉,利落的腰线,青筋随着呼吸不断起伏,叶惊春低头偷偷咽口水。
沈知闲故意把被子往下拉了拉。
叶惊春又羞又恼,还记得自己做的白粥,视线只盯着白粥,舀了一勺,吹了吹,就要递给他。
“我可以自己喝。”
他三岁就会自己吃饭了,长这么大从没被人喂过饭,这种带着关怀和疼惜的举动令他有些不适。
就像从小一直穿大号不合身的衣服,某天,终于能穿上合身妥帖的衣服,身体明明应该感到舒适,迎接而来的第一反应却是束缚和挣脱。
说完就要把碗拿过来,叶惊春侧身躲过去。
她重新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一个不想吃,一个偏要喂,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沈知闲长睫垂落,掩盖住破碎潋滟的瞳孔,静了片刻,低头,咽下了热粥。
也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份纯粹的给予。
温吞热乎的热粥驱散了终年布雪的凛冬,经年累月从未获取的温暖和关怀,在某个橙黄播撒的傍晚,措不及防的如约而至。
从未落泪的眼眶积起盐水,那副破碎忧伤的神色看的叶惊春一惊。
慌忙放下碗,“是太烫了吗?抱歉抱歉,让我看看烫到哪了?”
沈知闲挤出一抹微笑,摇摇头,“没有,很好喝,你的手艺很好,还能继续喂我吗?”
“当然,来,啊——”
叶惊春拿起碗,津津乐道向他介绍,“这粥我可是严格按照000的要求制作的,熬了好久呢。”
过了许久,久到屋子里只有瓷勺碰撞碗壁的声音。
沈知闲清冷的嗓音响起。
“太冷了。”
叶惊春有些着急,“冷?我想着通通风,就把窗户打开了,我现在就去关上。”
“我的意思是之前太冷了。”
“之前?那现在呢?”
“已经不冷了。”
因为,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