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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山之前 谢云辞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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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辞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那种恶意的盯——是那种“你最近怎么回事”的盯。霜降师姐的目光像刀子似的,从他脸上剐过去,剐过来,剐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最近,”霜降师姐终于开口,“往议事殿跑得挺勤?”
谢云辞笑容无辜:“师姐说笑了,我哪敢往议事殿跑。那不是师尊去议事,我刚好路过嘛。”
“路过?”霜降挑眉,“一天路过三回?”
谢云辞:“……”
他确实每天掐着点等师尊议事结束,好跟师尊一起回后山。但他能承认吗?不能。
“巧合,都是巧合。”他打着哈哈。
霜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她摆摆手,“你这点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但我懒得管。”顿了顿,语气微妙,“你师尊那个木头,怕是比你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谢云辞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只讪讪笑着。
霜降没再多说,扔给他一块玉牌:“清衡师兄让你去一趟主殿,有事跟你说。”
谢云辞接过玉牌,道了谢,转身走了。
霜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这小子,倒是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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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里,清衡真人正在喝茶。
见谢云辞进来,他放下茶盏,笑着招手:“云辞来了,坐。”
谢云辞规规矩矩行了礼,在客座坐下。
清衡真人看着他,目光温和:“云辞,你金丹中期有多久了?”
谢云辞愣了愣,老实答道:“回师伯,约莫两年了。”
“两年。”清衡真人点点头,“卡在瓶颈了?”
谢云辞有些不好意思:“是……一直摸不到突破的门槛。”
清衡真人笑了笑,没有意外。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修行一事,光靠闭关苦修是不够的。有时候,需要出去走走,见见天地,见见众生。”
谢云辞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清衡真人放下茶盏,看向他:“下个月,苍梧秘境要开了。各宗门都会派弟子进去历练,咱们天枢宗有五个名额。”
苍梧秘境。
谢云辞听说过那个地方——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遗迹,五十年一开,里面灵药、机缘、传承无数,但也凶险万分。能活着出来的,往往都能突破瓶颈,修为大涨。
清衡真人继续道:“我想给你留一个名额。”
谢云辞愣住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师伯,我才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正好。”清衡真人笑道,“秘境限制元婴以下进入,金丹期是最合适的。你卡在瓶颈,进去走一遭,说不定就通了。”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去秘境历练……那就要离开宗门,离开师尊。
清衡真人看出他的犹豫,笑意深了些:“舍不得你师尊?”
谢云辞耳根一红,连忙否认:“没、没有!我就是……”
“就是什么?”
谢云辞低下头,不说话了。
清衡真人笑了笑,没有追问。他只说:“回去问问你师尊吧。他若同意,你就去;他若不同意,便罢了。”
谢云辞点点头,起身告退。
走出主殿,他攥着玉牌,心里乱成一团。
去,还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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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温珩月正在打坐。
谢云辞蹲在他面前,托着腮,看了他很久。
温珩月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有事?”他问。
谢云辞犹豫了一下,把玉牌递过去:“清衡师伯给我的。”
温珩月接过,看了看,又看向他。
“苍梧秘境。”谢云辞说,“师伯说让我去历练。”
温珩月沉默了一瞬。
谢云辞紧张地盯着他的脸,想从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师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很久,温珩月开口:“你想去吗?”
谢云辞愣了愣。
他想去吗?
当然想。金丹中期的瓶颈卡了他两年,他也想突破,也想变强。可一想到要离开师尊,他就……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温珩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谢云辞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低下头,小声道:“师尊……你希望我去吗?”
温珩月又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久到谢云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去。”
一个字。
谢云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温珩月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清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那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修行是你的路。”他说,“我不能替你走。”
谢云辞鼻子一酸。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闷闷地说:“师尊,你怎么这样。”
温珩月看着他,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
“什么时候去?”他问。
“下个月。”谢云辞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要去一个月。”
温珩月点头。
谢云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还努力笑着:“师尊,你会想我吗?”
温珩月想了想,点头。
谢云辞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他伸手拽住温珩月的袖子,拽得紧紧的。
“那我每天给你传讯。”他说,“每天都传。”
温珩月点头。
“你也要给我传。”
温珩月想了想,点头。
“你不传的话,回来我就不理你了。”
温珩月又想了想,点头。
谢云辞被他这老实巴交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心里那点不舍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他松开袖子,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那我去了。”他说,“一个月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肯定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
温珩月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谢云辞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
“师尊。”
温珩月看着他。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等我回来。”
他转身跑了。
温珩月坐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风吹过老梅树,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按过云舒头顶的那只手。
掌心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握了握拳,把那点温度握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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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隐山别院。
沈听鹤站在窗前,听着属下的禀报。
“苍梧秘境?”他挑眉,“天枢宗派谁去?”
“名单还没定,但听说……谢云辞在考虑之列。”
沈听鹤笑了。
笑意阴恻恻的,让人看了发寒。
“秘境啊。”他喃喃道,“那可是个好地方。”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去查查,这次秘境开启,有哪些散修进去。尤其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
属下应声而去。
沈听鹤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谢云辞。
你敢离开天枢宗,敢离开你师尊身边,那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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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夜里,谢云辞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坐起来,抱着被子,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明天就要开始准备了。丹药、符箓、法器,一样都不能少。师姐说要去找她领一份秘境的地图,师兄说要给他讲里面的禁忌。还有江渡,那小子听说他要进秘境,兴奋得像自己要进去似的,说要去坊市给他买最好的护身符。
可他还是睡不着。
他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小院一片银白。老梅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墨画。
他走到师尊寝殿门口,站住了。
里面没有动静。师尊应该睡了。
他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门忽然开了。
温珩月站在门口,看着他。
月光落在师尊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着那件素白的中衣,墨发散着,整个人像一尊月下的玉雕。
谢云辞愣住了。
“师尊?”他小声说,“你还没睡?”
温珩月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睡不着。”他说。
谢云辞眨眨眼:“师尊也会睡不着?”
温珩月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开身,让出门的位置。
谢云辞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温珩月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落下一片片光斑。
谢云辞忽然开口:“师尊,我有点害怕。”
温珩月偏头看他。
谢云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是怕秘境里的危险。是怕……一个月太长了。”
温珩月沉默着。
谢云辞继续说:“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师尊。最远的一次,是下山买桂花糕,当天就回来了。这次要一个月……”
他说不下去了。
温珩月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谢云辞浑身一僵。
温珩月的手很凉,骨节分明,却握得很紧。
“一个月。”他说,“很快。”
谢云辞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师尊的手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他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师尊。”他小声说,“你这样,我更舍不得走了。”
温珩月想了想,说:“那就不走。”
谢云辞愣了一下,笑出声来。
他反握住温珩月的手,握得紧紧的。
“不行。”他说,“我要变强。变强了,才能保护师尊。”
温珩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不解。
“我不需要保护。”他说。
谢云辞摇头:“我知道师尊不需要。可是我想。”
他看着温珩月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保护师尊。想让师尊知道,我也很厉害。想让师尊……为我骄傲。”
温珩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已经骄傲了。”
谢云辞愣住了。
温珩月看着他,目光平静,一字一字慢慢道:“一直骄傲。”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低下头,把脸埋进温珩月肩窝里,闷闷地说:“师尊,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哭了。”
温珩月没有再说。
他只是握着谢云辞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像哄小孩一样。
谢云辞闭上眼睛。
他想,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反正,师尊在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