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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临行 距离出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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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出发还有三天。
谢云辞发现自己这几天根本闲不下来——不是被这个师叔叫去叮嘱,就是被那个师姐塞东西。储物袋里已经装满了丹药、符箓、法器,沉甸甸的,压得他腰都直不起来。
“这是避毒丹,秘境里瘴气多,一天一颗。”霜降师姐把一瓶丹药拍进他怀里,“别省,命比丹药值钱。”
“这是传讯符,我特制的,比寻常的快三倍。”清衡师伯笑眯眯地递过来一叠符纸,“遇到危险就撕,师伯马上到——虽然秘境进不去,但可以在外面接应。”
“这是护心镜,我当年用过。”明烛师伯难得和颜悦色,“秘境里有些东西不讲道理,能挡一次致命伤。”
谢云辞抱着满当当的东西,哭笑不得。
“各位师伯师叔,”他弱弱道,“我只是去一个月,不是去送死……”
话没说完,就被霜降师姐一个眼刀剐了回去。
“闭嘴。”她说,“拿着。”
谢云辞乖乖闭嘴,乖乖拿着。
走出主殿,江渡正在外面等他。
“师兄!”江渡跑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我昨天去坊市,给你买了这个!”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护身符?”谢云辞接过,翻来覆去地看。
“嗯嗯!”江渡用力点头,“坊市里最好的,老板说能挡元婴期一击!师兄你带着,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云辞心里一暖,笑着揉揉他的脑袋:“知道了,谢谢你。”
江渡被揉得不好意思,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兄,这次去苍梧秘境的,还有别的宗门的人。听说玉虚宗也要派人去。”
玉虚宗。
谢云辞听说过这个宗门——和天枢宗齐名的正道大派,地处东海之滨,以剑法和阵法闻名。
“谁带队?”他问。
“听说是他们的大师兄。”江渡想了想,“叫什么……林疏月。”
林疏月。
谢云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挺顺耳的。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玉虚宗。
一名白衣青年站在山崖边,负手而立,遥望东方。
他生得极好看,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俊美,而是温润如玉、清朗如月的好看。眉眼舒展,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天生带着三分笑意。海风吹起他的衣袂,翻飞如云。
“师兄。”
身后有人唤他。
他转过身,看向来人——是玉虚宗的师弟,手里拿着一封信。
“天枢宗那边的消息。”师弟递过信,“苍梧秘境的名额定下来了,天枢宗带队的是……恒月仙君的弟子,叫谢云辞。”
林疏月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
“谢云辞。”他念出这个名字,笑了笑,“能被恒月仙君收为弟子,应当不凡。”
师弟凑过来:“师兄,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林疏月摇头:“未曾。”
顿了顿,又说:“但既然同入秘境,便是缘分。届时多照应便是。”
师弟眨眨眼:“师兄,你对谁都这么好。”
林疏月失笑,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走了。”他说,“准备出发。”
——
天枢宗,后山。
谢云辞从主殿回来,把满当当的东西往桌上一放,长舒一口气。
温珩月正在窗前看书,听见动静,抬眼看他。
谢云辞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仰着脸看他:“师尊,我快被师伯他们塞成粽子了。”
温珩月看了看桌上那堆东西,沉默了一瞬。
“不够。”他说。
谢云辞愣了愣:“什么?”
温珩月放下书,起身走到柜子边,取出一个木盒。
他把木盒放在谢云辞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
通体莹白,温润如水,上面刻着繁复的阵纹。阵纹流动着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谢云辞愣住了。
“师尊……这是?”
温珩月拿起玉佩,亲手系在他腰带上。
“护身。”他说,“我炼的。”
谢云辞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温珩月。
师尊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得看不出什么情绪。可他知道,师尊能亲手炼制的东西,至少需要七天七夜不眠不休。
“师尊,”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什么时候炼的?”
温珩月想了想:“五天前。”
五天前。
那是他刚告诉师尊要去秘境的那天。
谢云辞低下头,看着那枚玉佩,眼眶有点热。
“师尊。”他闷闷地说,“你这样,我真的舍不得走了。”
温珩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
“一个月。”他说。
谢云辞点点头,用力把眼泪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笑了笑:“师尊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带着这玉佩,谁都伤不了我。”
温珩月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
出发前夜。
谢云辞躺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干脆爬起来,披上外袍,推门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小院一片银白。老梅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墨画。
他走到师尊寝殿门口,站住了。
门忽然开了。
温珩月站在门口,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然后谢云辞笑了,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温珩月在他旁边坐下。
并肩坐着,像昨晚一样。
谢云辞忽然开口:“师尊,我明天就走了。”
温珩月点头。
“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温珩月又点头。
谢云辞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狡黠:“师尊,你会不会想我?”
温珩月想了想,点头。
谢云辞满意地笑了,凑近一点:“有多想?”
温珩月又想了想。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复杂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于是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谢云辞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想你的时候,”他说,“看月亮。”
谢云辞愣住了。
温珩月看着窗外的月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看月亮,”他说,“就像看见你。”
谢云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温珩月肩窝里,闷闷地说:“师尊,我走了以后,你要每天看月亮。这样我就知道你在想我。”
温珩月想了想,点头。
谢云辞又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热。
他抬起头,看着温珩月的侧脸。月光落在师尊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画。
“师尊。”他轻轻唤了一声。
温珩月偏头看他。
谢云辞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耳根红透,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这是……这是定个约定。等我回来,还有。”
温珩月愣在那里。
他看着谢云辞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说:“好。”
谢云辞心跳如擂鼓,连忙站起来:“那、那我回去睡了!师尊也早点睡!”
说完,落荒而逃。
温珩月坐在原地,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地方。
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
翌日清晨。
山门外,各宗弟子陆续到齐。
谢云辞背着行囊,站在人群中,回头望去。
山门处,一道月白身影静静伫立。
温珩月站在那里,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他。
谢云辞心里一暖,用力挥了挥手。
温珩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谢云辞笑了笑,转身准备跟上队伍。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谢师弟?”
谢云辞回头,看见一个白衣青年正朝他走来。
那人生得极好看,眉眼温润,笑意清浅,周身气息干净得像山间的风、海上的月。
他走到谢云辞面前,拱手一礼。
“在下玉虚宗,林疏月。”他说,“此次秘境之行,还请谢师弟多多关照。”
谢云辞愣了愣,连忙回礼。
“林师兄客气了,是我该请师兄关照才是。”
林疏月笑了,笑意真诚,让人如沐春风。
“谢师弟不必自谦。”他说,“恒月仙君的弟子,定然不凡。若秘境中有缘相遇,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谢云辞被他的笑意感染,也笑了起来。
“好。”他说,“一言为定。”
远处,温珩月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了动。
那个白衣青年……离云舒太近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谢云辞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才转身,慢慢走回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