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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苍梧秘境 苍梧秘境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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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秘境开了。
谢云辞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那道扭曲的光门，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那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幽深、诡谲，吞吐着混沌的光芒。各宗弟子鱼贯而入，身影消失在光门里，像被巨兽吞没。
“怕？”
身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谢云辞转头，看见林疏月正含笑看着他。
“没有。”他嘴硬，“就是……第一次进秘境，有点紧张。”
林疏月笑意更深，没有戳穿他。
“我第一次进秘境时，在门口站了半炷香。”他说，“比你现在紧张多了。”
谢云辞愣了愣：“真的？”
林疏月点头，目光落在那道光门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时候我刚筑基，跟着师兄师姐进去，腿都在抖。”他说，“进去第一刻钟就迷路了，困在一片迷雾里整整三天，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谢云辞忍不住笑了：“林师兄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林疏月笑着摇头：“谁不是从狼狈过来的。”
他看向谢云辞，目光真诚：“谢师弟，秘境凶险，但也不必太过忧虑。若遇到危险，记得发信号，附近的人会去救你。若实在撑不住，捏碎玉牌就能出来——只是机缘也就断了。”
谢云辞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多谢林师兄指点。”
林疏月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走吧。”他说，“该进去了。”
两人并肩踏入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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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花，天地骤变。
谢云辞站稳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密林边缘。四周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
林疏月已经不见了——秘境入口是随机传送，所有人都会被分散到各处。
谢云辞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他记得师姐给他看过地图，这片密林在秘境西南角，据说有不少灵药，但也藏着不少妖兽。
他选了个方向，小心前行。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谢云辞脚步一顿，握紧剑柄。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然后他看见了——
一群拳头大的黑色甲虫，正从树根下涌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谢云辞头皮发麻。
他见过这种甲虫的图鉴——噬灵虫，群居妖兽，单个只有炼气期，但成群出现时，连金丹期都要避其锋芒。它们吞噬灵力，被咬上一口，灵力就会流失一大截。
跑！
他转身就跑，脚下灵力狂涌，把速度提到极致。
身后，虫群嗡鸣着追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
谢云辞一边跑一边回头，心里叫苦不迭。这才进来多久，就遇上这种东西？
正跑着，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这边！”
一只手从旁边的树丛里伸出来，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谢云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一个狭窄的石缝里。一张符纸贴在他身上，隔绝了他的气息。
虫群嗡鸣着从石缝外涌过，浩浩荡荡，半天才消失。
谢云辞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救命恩人。
一张温润的脸映入眼帘。
“林师兄？”他愣住了。
林疏月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过了许久，确定虫群已经远去，他才放下手，笑道：“好巧。”
谢云辞哭笑不得：“这也太巧了。”
林疏月笑意盈盈，从石缝里钻出去，伸手把他拉出来。
“看来咱们缘分不浅。”他说，“既然遇上了，不如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谢云辞求之不得，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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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伴而行，果然顺利了许多。
林疏月虽然只有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但经验丰富，对秘境里的各种危险了如指掌。哪里有妖兽，哪里能绕路，哪里可能有灵药，他都能提前察觉。
谢云辞跟着他，一路有惊无险，还采到了好几株罕见的灵草。
“林师兄，你来过这秘境？”他忍不住问。
林疏月摇头：“第一次。”
谢云辞更惊讶了：“那你怎么……”
林疏月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之前看了很多典籍。玉虚宗的藏书阁里，有前人的笔记，记载得很详细。”
谢云辞肃然起敬。
他想起自己临行前，光顾着跟师尊依依不舍，哪有什么心思看典籍。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摸过去。
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上，三名年轻弟子正被一群赤红色的巨狼围攻。巨狼足有七八头，个个都有金丹初期的实力，把那三人逼得节节后退，身上已经挂了彩。
“是散修。”林疏月低声道，“没有宗门庇护，自己组队进来的。”
谢云辞看着那三人险象环生的样子，眉头皱了皱。
“要救吗？”
林疏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意外。
“你想救？”
谢云辞想了想，说：“他们也挺不容易的。能救就救吧。”
林疏月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赞赏。
“好。”他说，“我左边三头，你右边两头。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应付。”
谢云辞点头，握紧剑柄。
两人同时暴起——
林疏月的剑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剑光一闪，左边一头巨狼已经倒地。他身形如风，剑势连绵不绝，三头巨狼眨眼间尽数毙命。
谢云辞看得呆了一瞬，连忙收敛心神，迎上右边两头。
他的剑法不如林疏月快，但胜在扎实——毕竟是师尊手把手教出来的。两刻钟后，两头巨狼也倒在剑下。
剩下的三头被那三人合力斩杀。
一场血战结束，空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狼尸。
那三人气喘吁吁地走过来，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
林疏月摆手：“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为首那人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还带着血污，却遮不住眼中的感激。
“我叫郑远，这是我弟弟郑明，还有我师妹周若。”他指着身边的两人，“我们都是散修，没背景没靠山，只能自己闯。今天要不是两位恩公出手，我们三个就交代在这儿了。”
林疏月笑了笑，目光温和。
“既是同入秘境，便是缘分。”他说，“往后小心些。”
郑远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这是方才我们在前面山洞里找到的，还没来得及细看。”他递给林疏月，“恩公救了我们，这东西理当归恩公。”
林疏月接过，展开一看，是一张兽皮地图。
上面标注着秘境各处的地形，还有几个地方用红点标了出来。
“这是……”他眼睛微微一亮，“前人留下的秘境地图。”
郑远点头：“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的。那几个红点，应该是藏有宝物的地方。”
林疏月把地图递给谢云辞，两人一起看。
红点一共有三处。一处在一片湖泊旁边，一处在一座山崖之上，还有一处……在一片黑色的区域里。那区域没有标注名字，只画了一个骷髅头。
“禁地。”林疏月说，“秘境里最危险的地方，进去的人很少有活着出来的。”
谢云辞看着那骷髅头，莫名觉得有些发寒。
林疏月想了想，把地图还给郑远。
“这是你们找到的，理当归你们。”他说，“我们救你们，不是图这个。”
郑远愣住了，随即眼眶有些发红。
他接过地图，深深鞠了一躬。
“恩公高义，郑远铭记在心。”他说，“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林疏月笑着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云辞在一旁看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他见过很多人，有像沈听鹤那样笑里藏刀的，有像霜降师姐那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也有像江渡那样单纯赤诚的。
但林疏月这样的人，他第一次见。
明明强大，却不倨傲。明明救人，却不图报。他的好，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得不带一丝刻意。
难怪别人说他是修仙界的白月光。
三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云辞站在原地，看着林疏月的侧脸，忽然开口：“林师兄。”
林疏月偏头看他：“嗯？”
谢云辞想了想，问：“你一直都是这样吗？”
林疏月愣了愣：“什么样？”
“就是……”谢云辞斟酌着措辞，“对谁都这么好。”
林疏月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好看的弧度，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不是对谁都好。”他说，“是对该好的人好。”
他看着谢云辞，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方才那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在被围攻时没有各自逃命，反而互相掩护。这样的人，值得救。”
谢云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林疏月拍拍他的肩：“走吧，去看看那两处红点。说不定有好东西。”
两人继续前行。
身后，密林深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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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
沈听鹤站在一片沼泽边缘，看着手中的玉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谢云辞……”他喃喃道，“进来了就好。”
他身边站着几个黑衣人，周身气息阴冷，一看就不是善类。
“按计划行事。”沈听鹤说，“找到他，逼他入绝境。记住，要让他‘意外’死在里面，不要留下痕迹。”
黑衣人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雾气中。
沈听鹤负手而立，望着远方。
“恒月仙君，”他轻声说，“你的弟子若是死在秘境里，你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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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谢云辞和林疏月来到第一处红点。
是一片湖泊。
湖水碧绿如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香气袭人。
“太安静了。”林疏月低声道，“不太对劲。”
谢云辞点头，握紧剑柄。
两人沿着湖边小心前行，忽然，谢云辞的脚下一空——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踩到了一朵巨大的花。那花原本趴在地上，颜色和野花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异常。
此刻被他踩中，花瓣猛地合拢，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谢师弟！”
林疏月剑光一闪，斩向花茎。可那花茎坚韧无比，一剑下去只留下一道浅痕。
花瓣越收越紧，谢云辞被裹在里面，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压力，骨头都要被碾碎。
更可怕的是，那花正在分泌一种黏液，黏在他的皮肤上，火辣辣地疼。
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腰间的玉佩忽然亮了起来。
温热的灵力从玉佩里涌出，像一只温柔的手，护住了他的心脉。
谢云辞愣了一下。
是师尊。
师尊炼的玉佩，在救他。
他心中一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拔剑——
望月剑意！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花中破出，生生把那巨花劈成两半！
谢云辞从花里滚出来，浑身沾满了黏液，狼狈不堪。
林疏月连忙扶起他：“没事吧？”
谢云辞喘着粗气，摇了摇头，低头看向腰间的玉佩。
玉佩还在微微发光，像是心有余悸地颤动着。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低声道：“师尊，我没事。”
玉佩的光闪了闪，像是听懂了似的，渐渐平息下去。
林疏月看着这一幕，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
“恒月仙君对你，当真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很在意。”
谢云辞耳根微红，低头把玉佩塞进衣襟里，贴着心口放好。
“嗯。”他小声说，“我知道。”
林疏月笑了笑，没有多问。
他抬头看向那朵被劈开的巨花，目光落在花心处。
“那是什么？”
谢云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花心深处，躺着一枚碧绿的珠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两人对视一眼。
“妖兽内丹？”谢云辞问。
林疏月走近看了看，摇头：“不是。是灵珠——这花吸收天地灵气凝结而成的东西，服下能增长修为。”
他看向谢云辞：“你劈开的，理当归你。”
谢云辞想了想，走过去把灵珠取出来，却转手递给林疏月。
“林师兄，给你。”
林疏月愣了愣：“给我？”
谢云辞点头：“刚才要不是林师兄救我，我可能撑不到劈开那花。这灵珠，就当谢礼。”
林疏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然后他笑了，摇摇头。
“谢师弟，你这样的人，日后会有很多人愿意帮你。”
他没有接灵珠，只是说：“你服下吧。你卡在金丹中期，正需要这个。我看着你炼化，替你护法。”
谢云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不必推辞。”林疏月说，“你我之间，不必算得这么清。”
谢云辞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点点头，盘膝坐下，开始炼化灵珠。
林疏月站在一旁，静静守护。
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秘境染成一片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