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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1
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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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集团的年度晚宴,办得盛大而隆重。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的宾客穿梭其间,记者们举着相机,将焦点牢牢锁在会场中央的贺厌身上。
作为贺氏总裁,贺厌向来是媒体追逐的对象,尤其是他离异带娃的身份,让他的感情状况成了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一名记者挤到前排,话筒递得极近,语气尖锐:“贺总,您离异后独自抚养女儿,是否考虑过重组家庭?对未来的另一半,有什么具体要求?”
问题抛出来的瞬间,现场的喧闹声都低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贺厌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沈筠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指尖捏着高脚杯,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他刚从高烧中恢复没几天,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上的定制西装衬得他身形清瘦了些,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矜贵与傲气。看着被围堵的贺厌,他眼底掠过一丝烦躁——那晚贺厌守着他退烧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晃,心底那点刚冒头的认真好感,被这满场的八卦窥探搅得乱糟糟的。他本就是看在合作的面子上出席,对这种话题毫无兴趣,转身就想从侧门离开。
可就在这时,贺厌拨开了人群。
他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沈筠身上,脚步沉稳地朝他走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在沈筠的心尖。
沈筠的脚步顿住,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慌乱,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冷然,刚想移开视线,贺厌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贺厌的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牵起了沈筠的手。
沈筠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猛地用力想抽回手,腕骨却被贺厌握得更紧。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烫得他本就没完全褪去潮红的耳尖,瞬间红得更厉害。
他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愠怒,几乎是咬着牙说:“贺厌,你放手!”
可贺厌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转头对着镜头,朗声宣告:“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沈筠。”
全场哗然。
闪光灯瞬间密集地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沈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耳边全是记者的惊呼与相机的咔嚓声。
爱人?
他什么时候成了贺厌的爱人?
那晚贺厌彻夜照顾他的温柔,让他第一次对这个原本只当“玩物”的男人动了点认真的好感,可这份心意才刚冒头,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竟被贺厌这样霸道地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沈筠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腕再次用力挣扎,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贺厌,我没答应你,你少在这自作主张!”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记者们的镜头更是疯狂地对准两人交握的手,显然都嗅到了“反转”的八卦味道。
贺厌却依旧没松手,只是转过头深深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掺着几分执拗,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坚持:“我知道你还没答应,但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心里的人是你。”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保姆抱着贺汀走了过来。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攥着一朵小雏菊,看到爸爸突然牵着沈叔叔的手,还对着一堆镜头说话,漂亮的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怯生生地拉了拉贺厌的衣角:
“爸爸,你怎么了呀?沈叔叔好像不开心。”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的懵懂,瞬间让现场紧绷的气氛松了几分。沈筠看着贺汀那双清澈又担忧的眼睛,心里的火气没那么灼人了,却也没半分消弭——他再不耐烦,也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失态。
贺厌低头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放柔:“汀汀乖,爸爸只是想让大家认识沈叔叔。”
贺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沈筠,把手里的小雏菊递过去,小声说:“沈叔叔,花给你,你别生气啦。”
沈筠看着那朵嫩黄的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一点露水,又瞥了眼贺厌眼底的急切与坚定,喉结动了动。他没接花,甚至没再看贺厌一眼,只是猛地甩开那只攥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贺厌踉跄了半步。
“贺厌,你真让我恶心。”
沈筠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西装袖口,挺直脊背,头也不回地朝会场外走去。
挺拔的背影带着决绝,将身后的闪光灯、议论声,还有贺厌那句急切的“沈筠”,尽数隔绝。
他沈筠是什么人?是沈家的继承人,是沈氏的总裁,向来只有他主导一切的份,何时被人这样肆意摆布过?贺厌的这份“宣告”,不是告白,是挑衅,是把他的骄傲按在地上摩擦。
那晚守在床边的温柔?
狗屁。
不过是贺厌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为了这场“官宣”铺垫的戏码。
沈筠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轰鸣,像是在宣泄他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回到自己的独栋别墅,他摔上门,将外套狠狠砸在沙发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贺厌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直接拉黑,连带着微信都删得干干净净。
烦躁像野草般疯长,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手机屏幕。
“喂,”沈筠的声音带着怒意,语气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命令,“给我找个人,干净点的,年纪小的,半小时内送到我别墅来。”
挂了电话,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烈酒入喉,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
他就是这样的人,向来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哪里配得上什么真心?贺厌想拿捏他?做梦。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被按得急促。
沈筠冷笑一声,以为是自己叫的人到了,扯了扯领口,带着一身戾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浑身狼狈的贺厌。
他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西装上沾着尘土,手里还攥着那朵被沈筠拒绝的小雏菊,花瓣都蔫了大半。看到沈筠,贺厌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又迅速被担忧取代:“沈筠,你听我解释……”
沈筠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贺总?来干什么?看我有没有收下你送的‘爱人’头衔?”
他侧身,露出别墅里空荡荡的客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可惜了,我刚叫了人,马上就到。贺总要是想看热闹,不妨进来等?”
贺厌的脸色瞬间惨白,攥着雏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