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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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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像被拉长的秒针，走得格外缓慢。
贺厌坐在办公室里，指尖的钢笔悬在文件上，半天没落下一个字。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在他眼底凝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刚走过十一点，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足足一天半。
手机就搁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贺厌的目光落在上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屏幕上那个标注着“沈筠”的联系人，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视线里。他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又迟迟按不下去。
他怕自己的急切，会被沈筠当成笑柄。更怕听到电话那头，汀汀带着哭腔的声音。
秘书敲了敲门，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贺总，这是您要的咖啡。下午两点的会议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贺厌“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黏在手机屏幕上。秘书放下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贺总，您今天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用。”贺厌收回目光，拿起钢笔，在文件上落下一个力透纸背的签名，只是那字迹，比平日里潦草了几分，“会议照常进行。”
秘书应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贺厌端起咖啡，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驱散心底那点莫名的焦躁。
他想起昨天傍晚，沈筠倚在门框上的模样。银灰色的睡袍，微湿的发梢，还有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像一把淬了蜜的刀，看着无害，却总能轻易撩拨人心。
贺厌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文件上。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汀汀软糯的声音，变成了沈筠轻佻的语调，乱得一塌糊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直到第二天傍晚，贺厌的手机终于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沈筠”。贺厌几乎是瞬间就接了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指尖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总？”电话那头传来沈筠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来接你女儿吧。她吵着要回家了。”
贺厌的心猛地一松，像一块悬了两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我这就过去。”
毕竟是亲自送汀汀去过的地方，地址早就记在了心里，根本不必多问。
“不用急。”沈筠的声音顿了顿，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汀汀清脆的笑声，“我送她去你家别墅门口，省得你跑一趟。”
贺厌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秘书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车子疾驰在暮色里，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色。贺厌踩着油门，恨不得能立刻飞到别墅门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车旁，沈筠正牵着汀汀的手，小姑娘穿着一身新的粉色连衣裙，羊角辫上还系着两个蝴蝶结，小脸红扑扑的，正仰着头，跟沈筠说着什么。
贺厌的车速慢了下来，停在他们身边。
汀汀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挣脱沈筠的手，像只小炮弹似的扑了过来：“爸爸！”
贺厌弯腰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熟悉的奶香混着淡淡的紫丁香香气，扑面而来。他低头看着女儿，小家伙的脸上满是兴奋，额头上还沾着一点薄汗。
“有没有听话？”贺厌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指尖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
“听话啦！”汀汀用力点头，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致的糖，递到他嘴边，“爸爸吃。沈叔叔买的，可甜了！”
贺厌含住糖，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水果香。他抬眼看向沈筠，对方正靠在车身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原本张扬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
“沈总。”贺厌抱着汀汀，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筠直起身，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汀汀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汀汀很乖。沈泽予也很喜欢她。两个小家伙，玩得疯着呢。”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们约好了，下次还要一起去游乐园。”
贺厌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沈筠，对方的眼神坦荡，看不出半分异样。可不知为何，贺厌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等我有空，就带她去。”
沈筠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贺厌：“汀汀落在我家的玩具。还有，这是她爱吃的饼干。”
贺厌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了沈筠的手指。对方的指尖微凉，像一片雪花，轻轻擦过他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贺厌下意识地缩回手，耳根微微泛红。
沈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贺厌泛红的耳根上，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那我就不打扰了。”沈筠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要上车。
“沈总。”贺厌突然开口叫住他。
沈筠回头，挑了挑眉：“贺总还有事？”
贺厌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谢字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最后，只绷着下颌，沉声道：“……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别忘了。”
沈筠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像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他摆了摆手，坐进车里，车窗降下时，飘出一句漫不经心的话：“放心，贺总，我记着呢。期待下次见面。”
车子缓缓驶离，贺厌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宾利，消失在夕阳的尽头。
汀汀趴在他肩头，小手圈着他的脖子，小声道：“爸爸，沈叔叔真好。”
贺厌“嗯”了一声，抱着女儿往别墅里走。晚风拂过，带着夕阳的余温，还有一丝淡淡的紫丁香香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家伙已经开始犯困，眼皮耷拉着，嘴里还在念叨着：“下次……还要和沈叔叔一起玩……”
贺厌的脚步顿了顿，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又开始翻涌。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贺厌依旧忙着集团的事务，依旧每天回家陪汀汀。只是，有些东西，却在悄然改变。
他会不自觉地想起沈筠。想起他倚在门框上的模样，想起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指尖相触时，那一抹微凉的触感。
贺厌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是个直男，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和前妻的婚姻，是家族联姻，是责任，无关情爱。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
可现在，他竟然会频繁地想起一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贺厌感到恐慌。
他开始刻意回避。不去看关于沈筠的任何新闻，不去听别人谈论他的事情。可越是回避，沈筠的身影，就越是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直到这天，贺厌收到了一张商业酒会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主办单位，是沈氏集团。
贺厌看着那张烫金的邀请函，指尖微微发紧。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邀请函放进了抽屉。
他想，他应该去。
不是为了什么商业合作，只是……
贺厌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筠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他想，他大概是，逃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