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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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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晨光，是被贺汀软乎乎的小手揉醒的。
贺厌睁开眼时，小姑娘正跪坐在床边，羊角辫蹭着他的脸颊，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间的星子：“爸爸，沈叔叔什么时候来呀？我和沈泽予约好要去游乐园的！”
他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梢，心底那点残存的忐忑，瞬间被熨帖得平平展展。“还早，再睡会儿。”
贺汀却不肯，扭着身子从床上滑下去，哒哒哒地跑到窗边扒着看：“不早啦！太阳都晒屁股了！沈叔叔说会来接我们去游乐园的！”
贺厌失笑，撑着身子坐起来。窗外的天是晴的，云絮轻飘飘地浮着，风里带着青草的味道。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可他却像是等了很久。
洗漱，吃早餐，替贺汀扎好羊角辫，又翻出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贺厌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最终还是选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他鲜少来这种热闹的场合，下意识就选了最稳妥的装扮。镜子里的男人，眉眼俊朗，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局促，笔挺的西装和窗外游乐园的热闹气息格格不入。
门铃响的时候，贺汀几乎是瞬间就扑了过去，嘴里喊着“沈叔叔”，小短腿跑得飞快。
贺厌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慢，指尖还在扯着西装的袖口，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门被拉开的瞬间，晨光涌了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沈筠站在门口，穿了件黑色的印花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衬得身姿挺拔，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些少年气。他手里拎着两个卡通图案的小背包，看到贺汀，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贺汀，等急了？”
“没有！”贺汀仰着头，小脸红扑扑的，“我很早就准备好啦！我和沈泽予约好要去坐旋转木马、喂小兔子的！”
沈筠弯腰，把其中一个背包递给她，声音放得极柔：“给你装了零食和水，还有你喜欢的草莓味棒棒糖。沈泽予已经在游乐园门口等我们了。”
贺汀接过背包，开心得直蹦跶。
沈筠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落在贺厌身上，上下扫了一圈，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啧啧两声：“贺总，您这是准备去游乐园开董事会？穿成这样，是怕旋转木马认不出您是贺氏总裁？”
贺厌的耳根倏地就红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笔挺的西装，确实和游乐园的氛围格格不入，连带着手脚都更不自在了。他轻咳一声，避开沈筠的目光：“我回去换一身。”
沈筠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几分玩味，像羽毛似的擦过贺厌的耳廓。“快去快去，别让两个小朋友等急了。”他说着，侧身让贺汀先出门，路过贺厌身边时，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腕，像不经意的触碰，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
贺厌的身子僵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等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出来时，沈筠正蹲在门口，听贺汀叽叽喳喳地讲幼儿园的趣事，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柔和得不像话。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过来，目光在贺厌身上打了个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才对嘛，贺总。偶尔放松点，别总绷着。”
贺厌没接话，只是牵过贺汀的手，低声道：“走吧。”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旋转木马的音乐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搅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贺汀一见到等在门口的沈泽予，立刻扑过去，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直奔旋转木马的方向，叽叽喳喳的声音老远都能听见。
沈筠慢悠悠地跟在贺厌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玩味。
路过棉花糖摊子时，沈筠故意挤到贺厌身边，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肩，温热的呼吸拂过贺厌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贺总，不来支棉花糖？粉粉的，和你今天的卫衣很配。”
贺厌往旁边让了让，耳根发红：“不用。”
沈筠低笑，没再逼他，只是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棉花糖递给不远处的两个孩子。他状似随意地抬手，替贺厌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指尖擦过贺厌的肩头，触感温热，他的指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头去看旋转木马上笑得开心的贺汀和沈泽予。
贺厌看着他的侧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奏。
他看着沈筠替贺汀买草莓味的冰淇淋，看着他蹲下来给她系松开的鞋带，看着他耐心地陪两个孩子喂小兔子，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沈筠的身上，落下细碎的光斑。这个张扬散漫的男人，此刻温柔得不像话，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却总是藏着几分戏谑的勾人，像猫捉老鼠似的，逗弄着他紧绷的神经。
贺厌知道，沈筠只是觉得好玩。
玩一个禁欲系的男人，如何在他的刻意撩拨下，溃不成军。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家亲子餐厅吃饭。贺汀玩累了，扒着碗里的蛋炒饭，没吃几口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沈泽予也靠在沈筠身边，眼皮耷拉着，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沈筠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贺汀身上，又替沈泽予理了理歪掉的帽子。
餐厅里放着舒缓的音乐，窗外的阳光正好。贺厌看着沈筠的动作，指尖攥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谢谢你。”他低声说。
沈筠抬眸看他，挑了挑眉：“谢我什么？”
“谢你……和沈泽予陪贺汀玩。”贺厌的声音很轻，“也谢你，上次照顾贺汀。”
沈筠笑了，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慵懒。他的目光落在贺厌泛红的耳根上，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贺总这是，终于肯说谢谢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跟我谈人情和交易。”
贺厌的脸微微发烫。他想起那天在别墅门口，自己绷着下颌说“你欠我的那个人情别忘了”，现在想来，竟有些幼稚。
“其实……”沈筠忽然开口，身体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桌上，凑近贺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他的目光落在贺厌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到他的眼睛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挺喜欢逗你的。看你一本正经，又忍不住脸红的样子，很有趣。”
轰的一声。
贺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看着沈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脏快得像要炸开，血液冲上头顶，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沈筠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地笑出声。他抬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贺厌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像电流一样窜过贺厌的四肢百骸。“贺总，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贺厌猛地缩回手，别开眼，不敢再看他。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筠却没再逗他，只是直起身，靠回椅背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他看着贺厌紧绷的侧脸，心里漫过一丝玩味。
贺厌这个人，就像一块裹着冰的糖，看着禁欲又冷漠，可稍微撩拨一下，就能露出里面甜软的芯。这样的人，玩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至于喜欢？
沈筠嗤笑一声。
他从来都不是个长情的人，对贺厌，不过是觉得新鲜，觉得有趣罢了。
下午，贺汀醒了，又拉着沈筠和沈泽予去坐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贺汀和沈泽予趴在窗边，兴奋地喊着“爸爸你看！沈叔叔你看！”
贺厌站在贺汀身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沈筠站在另一边，目光却落在他身上。四目相对，沈筠的眼底带着笑意，像含着钩子，轻轻勾了他一下，随即又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贺厌的心跳，又乱了。
摩天轮缓缓下降，落地的时候，贺汀和沈泽予还意犹未尽，拉着大人的手，吵着要去看童话剧。沈筠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笑着应下，转头看向贺厌时，眼底的戏谑又深了几分。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回了家。
沈筠把车停在别墅门口，贺汀已经趴在贺厌的怀里睡着了，沈泽予也靠在后座上，睡得香甜。
贺厌抱着女儿，推开车门，回头看他：“上去喝杯茶？”
沈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饮水机发出轻微的声响。贺厌替沈筠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霜。
“贺厌。”沈筠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贺厌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是沈筠第一次，这样叫他。不是贺总，不是客套的称呼，而是，贺厌。
他抬眼看向沈筠，对方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敛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玩味的探究。“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贺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看着沈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慌乱的身影。
喉咙，忽然就哽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沈筠又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指尖再次划过贺厌的手背，带着几分刻意的勾人：“贺总，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月光更亮了。
贺厌看着沈筠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戏谑，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心底那点残存的悸动，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游戏。
一场，他心甘情愿，跳进去的游戏。
窗外的月光，温柔得不像话，却照得贺厌的心，一片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