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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游乐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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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的温存像一场短暂的幻梦，醒了，就只剩满室的清冷。
贺厌这几天过得有些心神不宁。手机搁在桌角，屏幕亮一次，他的心跳就乱一次，偏偏那上面，没有任何来自沈筠的消息。
他嘲笑自己没出息，明知道那是一场游戏，却还是忍不住，对着空荡荡的对话框发呆。
秘书敲门进来时，正好撞见他这副模样，犹豫着开口：“贺总，沈氏那边发来了合作邀约，说是想就环城项目的后续开发，和我们谈谈。会议时间定在今晚七点，地点在……暮色会所。”
“暮色会所”四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贺厌心底的平静。
那是沈筠常去的地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贺厌这种习惯了待在办公室的人，最不适应的场合。
他几乎能想象到，沈筠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知道了。”贺厌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波动，“备车。”
傍晚的暮色会所，霓虹闪烁，音乐震耳欲聋。贺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口，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侍者引着他往里走，穿过舞池里扭动的人群，最终停在一间包厢门口。
门被推开的瞬间，震耳的音乐声弱了下去，混杂着酒香和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筠正斜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慵懒又性感。
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正娇笑着往他怀里靠，手，还搭在他的肩膀上。
贺厌的脚步，蓦地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沈筠显然也看到了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玩味，随即松开夹着烟的手，抬手揽住身边女人的腰，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贺总，稀客啊。”
那语气，熟稔又疏离，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贺厌的指尖，微微泛白。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氏高管，声音冷得像冰：“沈总，我们是来谈合作的。”
沈筠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他拍了拍身边女人的手背，语气轻慢：“合作当然要谈，但贺总也别这么不解风情。来这种地方，不先放松放松，怎么谈得下去？”
说着，他朝侍者招了招手：“给贺总倒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被推到贺厌面前，酒液晃动，映出他紧绷的侧脸。他没碰那杯酒，只是看着沈筠，目光沉沉：“沈总若是没心思谈合作，那我改日再来。”
“别啊。”沈筠挑眉，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贺厌面前。两人身高相仿，并肩站着时，视线恰好平齐，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杂着酒气，霸道地侵占着贺厌的呼吸。
沈筠的目光，落在贺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轻笑一声，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带。
指尖划过贺厌的脖颈，微凉的触感，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贺总今天，还是这么帅。”沈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却毫无温度，“就是太绷着了，一点都不好玩。”
贺厌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看着沈筠，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恼怒，有难堪，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
沈筠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浓了。他转身走回沙发，重新倚回去，又拿起那支烟，凑到唇边，吸了一口。烟雾吐出，模糊了他的脸。
“谈吧。”他懒洋洋地开口，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身边女人的手背，“让他们跟贺总谈，我听着就行。”
接下来的时间，贺厌像是坐在针毡上。
沈氏的高管在汇报项目细节，他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落在沈筠身上。
他看着沈筠和身边的女人谈笑风生，看着女人喂他喝酒，看着他抬手，替女人拂去落在发间的烟灰。
每一个动作，都像一把刀，割在贺厌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沈筠眼里，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有趣的玩物，是一个能轻易撩拨得脸红心跳的猎物，是他无聊时，用来解闷的消遣。
而那场游乐园的温存，不过是他游戏里的，一点调味剂。
会议结束时，夜色已经很深了。贺厌站起身，没再看沈筠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沈筠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抬手，推开身边的女人，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指尖，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女人凑过来，娇嗔道：“沈总，那人是谁啊？看着好无趣。”
沈筠没说话，只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其实，没打算叫女人来的。
只是鬼使神差地，在得知贺厌要来的时候，临时起意。
他想看看，贺厌会是什么反应。
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无动于衷？
刚才，他看到贺厌眼底的红了。
沈筠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心底，莫名地，窜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烦躁。
他掐灭烟蒂，起身，快步追了出去。
会所门口，晚风微凉。贺厌正站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背影落寞。
沈筠停下脚步，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贺厌听到脚步声，转过身。看到是他，眼底的情绪，瞬间冷却下来，只剩下一片疏离。
“沈总还有事？”
沈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惯常的，轻佻的笑：“贺总怎么走得这么急？不送送你，显得我多没风度。”
贺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自嘲。
“不必了。”他说，“沈总的风度，还是留给别人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溅起一地的水花——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沈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指尖的烟，终于还是点燃了。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心底的烦躁，越来越浓。
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
最终，只留下一片空白。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衬衫，冰凉的触感，蔓延到心底。
沈筠忽然觉得，这场游戏，好像有点失控了。
而他，好像并不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