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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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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漫进输液室的时候，贺汀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格外安稳。
贺厌替她掖好毯子，抬眼看向旁边的沈筠。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睑微阖，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浪荡锐气被疲惫冲淡，竟透出几分难得的乖顺。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沈筠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
贺厌别开眼，没接话，只是低声道：“你要是困，就去车上睡会儿。”
“不用。”沈筠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等汀汀输完液，一起回去。”
贺厌没再拒绝。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滴答作响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贺厌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瞥了眼身边的沈筠，心底那片乱糟糟的地方，竟奇异地平静了几分。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沈筠这个人，坏得明目张胆，却也偶尔会露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昨晚仓促赶来的身影，比如刚才哄汀汀时的温柔，比如现在，明明困得厉害，却硬撑着不肯走的模样。
只是这些东西，太容易被他满身的浪荡掩盖，让人不敢深究。
输完液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沈筠去办了出院手续，又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温热的粥和小笼包。贺厌抱着醒过来的贺汀，看着他拎着早餐快步走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竟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趁热吃点。”沈筠把早餐递过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草莓糖，剥了糖纸递给贺汀，“奖励勇敢的小朋友。”
贺汀含着糖，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脆生生地喊了声：“谢谢沈叔叔。”
沈筠弯了弯眼，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讪讪地收了回去。
贺厌看着这一幕，心底微动，低头喂贺汀喝粥，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沈筠依旧把车开得很稳。贺汀坐在后座，玩了一会儿就靠在贺厌怀里睡着了。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沈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开口：“我家有个阿姨，以前是儿科护士，要是你忙，随时可以叫她过来帮忙照看汀汀。”
贺厌愣了愣，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他：“不用麻烦。”
“不麻烦。”沈筠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和他的视线撞个正着，语气很淡，“反正阿姨也闲着。”
贺厌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沈筠是在示好。
可这份示好，太烫手了。
他忘不了暮色会所里，沈筠揽着女人的模样；忘不了他和那个男孩在包厢里的纠缠；更忘不了，沈筠说过，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怕自己再陷进去，怕自己再次沦为他的玩物。
接下来的几天，沈筠像是突然转了性。
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戏谑的撩拨，而是换成了一种笨拙的、润物细无声的好。
会在早上让人送来新鲜的水果和早餐，会在晚上发来一条“汀汀今天怎么样”的消息，会在贺厌加班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让助理送去一份温热的夜宵。
甚至有一次，贺厌因为一个紧急会议，没能及时去幼儿园接贺汀，结果到了幼儿园门口，就看到沈筠正牵着贺汀的手，陪她蹲在路边看蚂蚁，夕阳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贺汀看到他，立刻挣脱沈筠的手，扑到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爸爸！沈叔叔陪我看蚂蚁搬家，还买了草莓冰淇淋！”
沈筠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只有一片温和。
贺厌抱着女儿，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想说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沈筠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汀汀很可爱。”
贺厌没接话，只是抱着女儿，和他道别。
看着沈筠的车消失在视线里，贺厌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轻声问：“喜欢沈叔叔吗？”
贺汀用力点头：“喜欢！沈叔叔会陪我玩，还会给我买草莓糖！”
贺厌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沈筠的好，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地瓦解着他的防备。
直到那天，他去沈氏谈合作，无意间听到了沈筠和助理的对话。
他站在办公室门外，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沈总，您最近怎么总往贺总那边跑啊？”助理的声音带着疑惑，“以前您不是说，就是觉得他好玩，逗逗他而已吗？”
贺厌的脚步，蓦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
他听见沈筠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和往日里的戏谑别无二致：“好玩啊。”
“啊？”助理愣了愣，“那您还……”
“逗人，总得有点耐心，不是吗？”沈筠的声音带着笑意，那笑意却淬着冰，“温水煮青蛙，才有意思。”
轰的一声。
贺厌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原来，一切都没有变。
沈筠的示好，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逗弄。
以前是明火执仗的撩拨，现在是温水煮青蛙的算计。
他竟然，又一次，信了。
贺厌的指尖，微微泛白。他没有再进去，只是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沈氏大楼。
阳光很刺眼，却照不暖他冰凉的心脏。
而办公室里的沈筠，在助理离开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看着窗外，看着贺厌踉跄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刚才说的话，是故意的。
他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贺厌，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那些话。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明是想靠近，却偏偏用了最伤人的方式。
沈筠抬手，一拳砸在玻璃窗上。
指骨传来钝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贺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