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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破碎的剑鞘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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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他还在扮演英雄。”
凌安世冰冷的气息擦过索菲亚的耳廓,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地底钻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冻结的粘稠感。
索菲亚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在微颤中放大,求救的信号卡在喉咙口,化作一声细不可闻的抽气。
我感觉不到那份紧绷。
我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深海,所有的声音——高能仪器的蜂鸣、铁塔沉重的喘息、西盟士兵靴子踏在合金地板上的脆响——全部被隔绝在一层厚厚的、琉璃化的膜外。
“容镇守,既然身体‘无恙’,那就请吧。”奥雷里乌斯迈步上前,金属铠甲碰撞的声响在空气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他伸手一指大厅中央。
那是一座呈八角形散开的祭坛,正中央垂直插着一柄漆黑如墨、通体缠绕着暗红锁链的长剑。
玄宸国界力重器——镇鼎重剑。
重达五千斤。
它是源脉的锚点,也是最残酷的试炼石。
在国际直播的镜头下,如果我拔不出这柄剑,玄宸国“S级镇守”的虚弱将暴露无遗,随之而来的将是西盟对残存源脉的合法“接管”。
我迈动双腿。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虽然痛觉丧失,但那种骨骼与血肉摩擦产生的、干涩而危险的震动,顺着脚底直冲颅顶。
我走向剑台,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雪花状的重影。
我知道,那是视网膜在琉璃化。
五指张开,覆在冰冷的剑柄上。
没有触感。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抓牢。
我的手掌现在就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坚硬、冰冷、毫无生机。
我只能通过视觉观察指尖挤压出的青白色,来判断发力的程度。
“他在害怕。”索菲亚的声音突然在我识海中炸响。
作为西盟顶尖的“医心师”,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身体的僵硬。
一股高频的精神刺探像一根细长的银针,强行扎入我的精神阈值。
刹那间,我的识海中幻象丛生。
我看见自己的皮肤像干裂的瓷器一样大片脱落,看见左臂化作飞灰,看见内脏在虚空中跳动、枯萎。
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足以让意志最坚定的战士在瞬间崩溃、自毁。
但我没动。
甚至想笑。
索菲亚试图用“身体崩解”的幻象来击碎我,可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身体现实比她构造的最深层的噩梦还要崩坏。
这种幻象对我而言,就像在烈火焚烧的废墟上洒了一层微不足道的灰烬。
我仅凭着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死死扣住剑柄。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从我的指节传出。
那是骨骼在过度负重下发生的位移,在死寂的听觉世界里,这声音通过骨传导在我脑中轰鸣。
还没等我发力,一股熟悉到令人绝望的阴冷感贴上了我的后背。
凌安世。
他像一抹无声的诡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贴合在我的影子里。
他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我后颈那道发烫的皇纹上。
“别怕,阿雉。”
他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从骨髓里长出来的。
那一瞬间,五千斤的重量消失了。
凌安世利用渊皇本源接管了重剑的重力感应。
那柄足以压断山脊的凶兵,在我的手中突然轻得像一根飘落的青冥羽毛。
我下意识地猛然一拔。
“锵——!”
剑锋出鞘的瞬间,由于我完全无法感知重量,惯性在大脑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拉满。
重剑带起一道凄厉的弧光,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黑龙,擦着索菲亚的鼻尖横切而过。
剑风将她精心打理的金发齐刷刷削掉了一截,激起的灵压直接将她震飞出三米远。
“容青雉!”奥雷里乌斯猛地跨前一步,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双眼微眯,“你的发力……很不稳定。是在掩饰伤势,还是在示威?”
“他只是累了。”铁塔沙哑着嗓子想上前打圆场,却被奥雷里乌斯抬手制止。
“还不够。‘镇鼎’不仅试力,更试灵。”奥雷里乌斯冷冷地盯着我,“灵能共鸣测试。容镇守,请向剑身注入你的‘源脉灵气’。”
我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是绝路。
我的脊椎里正翻涌着九幽息壤那漆黑如墨、带着腐烂气息的诡息。
只要泄露出一丝一毫,全人类的直播间都会看到玄宸国的S级镇守早已被“污染”成了诡异。
到那时,连铁塔都保不住我。
“扮演系统,过载模式启动。”我在内心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体内的生命潜能像被点燃的干柴,疯狂地燃烧起来。
我强行将所有粘稠的、阴冷的诡息全部压缩进脊椎那道狰狞的裂纹深处。
那些漆黑的能量在裂缝里疯狂撕咬着我的神经,我能感觉到那一节节黑色骨芽正在欢快地生长。
但我呈现给外界的,只有圣洁。
嗡——!
重剑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极其纯粹的暗金光芒。
那是渊皇剑鞘在燃烧命火时,模拟出的神圣频率。
整座大厅被这股金光填满,神圣、宏大、不容置疑。
测试通过的绿灯在扫描仪上疯狂闪烁。
我拄着重剑,维持着那个孤傲而挺拔的姿势,眼神冷漠地扫过全场。
可只有我知道,在那金光散去的瞬间,我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黑白色的雪花。
听觉丧失、痛觉丧失、重心丧失,现在,连最后的视觉也正在离我而去。
我进入了假死状的僵直。
“青雉?结束了,咱们走。”铁塔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扶我的肩膀。
在他指尖触碰到我作战服的一刹那。
“咔……咔嚓。”
一种极轻、极脆的声音从我衣服底下传了出来。
那不是布料磨损的声音,那是陶瓷碎裂的声音。
铁塔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惊恐地看着我的脖颈处——那里的一小块皮肤,在没有任何外力作用的情况下,绽开了一道如蝉翼般透明的裂纹。
“滚开。”
凌安世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铁塔的惊呼。
他不再伪装,直接暴力地推开了这位如铁塔般的汉子。
在国际联合调查组那无数双怀疑的目光中,凌安世俯身,动作却温柔得近乎病态,将我整个人横抱进怀里。
我的头无力地垂在他的肩头,沉重的重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玄宸国镇守需要深度冥想修复,谁敢跨入禁区一步,死。”
凌安世抱着我,大步流星地穿过全副武装的西盟卫队。
他的步子极稳,每一步落地都像是在地面印下一个无形的诅咒。
此时,在西盟最高级别的监控室里,警报声突然毫无征兆地刺穿了寂静。
一名负责波长分析的技术员脸色惨白地指着屏幕:“快看!凌安世带走容青雉时的地面影子投影……”
画面被无限放大、逐帧定格。
在凌安世那道修长的影子里,在那些本该空无一物的黑暗中,赫然出现了一个扭曲、庞大且恐怖的轮廓——那是一个拥有九个巨大蛇头的黑影,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屏幕外的世界露出嘲弄的狰狞。
“砰!”
禁区隔离室的感应门在凌安世身后重重合上,切断了所有的窥探。
我被放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猛地蜷缩起身子,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出来的不再是温热的液体,而是混合着金色粉末的、细小的红色琉璃碎屑,落在合金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看着自己由于完全透明而能清晰看见内部构造的左胸膛。
在那里,那枚原本应该跳动的人类心脏,已经有一半化作了死寂的晶体。
而我的左肺叶,已经彻底停止了工作。
凌安世半蹲在我面前,伸手接住那些咳出来的琉璃残渣,眼底的暗金流光几乎要溢出来。
“阿雉,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