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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界力逆流与真名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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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吧!旧时代的残渣!”奥雷里乌斯扭曲的笑声通过扩音器震碎了走廊残存的玻璃。
那柄巨剑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砸下,蓝色的电流像毒蛇般顺着合金桥身疯狂游走。
“轰——!”
脚下的震动瞬间贯穿了我的脊椎,原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悬桥中心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哀鸣,在那柄磁震巨剑的暴力劈砍下,厚重的桥面像脆弱的饼干一样崩裂塌陷。
烟尘与火花四溅中,断裂的钢索抽打在空气中,发出令人胆寒的爆响。
我的右半身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知觉。
高度琉璃化的骨骼像是被极低温冻结的铅块,沉重、僵硬、毫无反馈。
我能感觉到由于身体失衡,整个人正不可抑制地向那深不见底的孵化池坠去。
“队长!”裴染声嘶力竭地喊着,他断裂的腿骨在空中晃荡。
“走!”我喉间爆出一声由于剧痛而变调的嘶吼。
我用尚有知觉的左手猛地一托,将裴染以及身后的两名队员像投掷标枪一样,顺着惯性狠狠甩向对岸尚未崩塌的基座。
那是透支了最后一丝源脉余烬的力量。
我看着他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安全区,而我自己,则在反作用力的推搡下,整个人向后翻仰,跌入了那片象征死亡的虚无。
失重感。
耳边的风声瞬间变得尖锐,那是死神的呼吸。
下方的诡化红莲感应到了生肉的芬芳,万千肉质包囊齐齐张开,露出长满细密利齿的口器,像是一汪沸腾的血海等待着祭品的降临。
就在我闭上眼等待那粉身碎骨的瞬间,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冰冷与禁锢感。
不是手,是影。
凌安世身侧那些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黑影,此刻竟像是有自主意识的毒蟒一般,猛然延伸出数十米长,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锁住了我的足尖。
我整个人像一枚挂在钟摆上的残叶,悬在半空剧烈晃荡,下方那些猩红的孢子几乎要舔到我的发梢。
我艰难地仰起头。断桥边缘,凌安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他那双暗金色的重瞳里,绝对理性的神性正在如潮水般疯狂波动,黑色的重影在他眼底横冲直撞。
他的嘴角由于极度的自我博弈而微微抽搐,一边是想要彻底抹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的冷漠,一边是某种刻在灵魂深处、让他几乎跪倒在地的深重痛感。
“渊皇是不该有弱点的,凌安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可悲!”
奥雷里乌斯驾驶着那具如同小山般的巨型装甲再次冲来。
装甲后颈处的“污化红莲”纹路此刻爆发出刺目的妖红,那是禁忌的献祭。
他疯狂地按下了操纵杆上的红色按钮,整个实验室的仪表盘在同一秒爆表。
“红莲引信,启动!让这玄宸国的界力,连同你这个半神,一起葬在西盟的地底吧!”
空气开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色,磁场逆乱产生的电弧在空间内密集成网,毁灭性的能量正在那万千包囊中孕育。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是跨越时空的恐惧,也是唯一的机会。
莫老曾在那个深夜,将那卷残破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封神榜》残卷强行刻入我的识海。
万千乱码中,唯有一个古朴、厚重、带着原始洪荒气息的音节,在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浮现。
那是他的真名。是连深渊法则都无法格式化的、属于“人”的权柄。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氧气,在那股挤压肺部的恐怖磁压中,对着上方那道颤抖的神影,吐出了那个从未在现世回响过的音节:
“——【嬴】!”
那个音节脱口的瞬间,整片空间的喧嚣似乎凝固了。
像是一道无形的雷霆击中了凌安世的脊梁。
他体内的化身果能量在那一瞬间不仅停止了扩张,反而像遇到了天敌的潮水,疯狂地向他心脏深处倒流。
他眼底那种冰冷、圣洁、高高在上的暗金色如碎冰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渊、带着人类极致情感的黑褐色。
“啊——!!!”
凌安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不再是宏大的神谕,而是带着血肉颤鸣的、人的嘶鸣。
他虚空右手一握。
散落在实验室废墟中、那些早已被磁震震碎的镇鼎剑碎片,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王的号召。
千万片断剑划破虚空,带着耀眼的金色尾焰向他掌心汇聚。
金光炸裂,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型光刃在他手中凝结,那剑意之盛,竟直接压制了整座实验室的红莲暴动!
“蝼蚁。”他垂眸,那是凌安世的语气。
一剑落下。
没有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绝对力量的切割。
奥雷里乌斯那具号称能抵御核爆的巨型装甲,连同他那狂妄的笑声,在这一剑面前如同薄纸。
整座实验室大楼从中心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那一池不可一世的“污化红莲”,在剑气横扫而过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升华为虚无的灰烬。
实验室彻底坍塌了,钢筋混凝土如雨点般坠落。
凌安世没有去看那毁灭的盛景。
他纵身一跃,像一只折翼却决绝的飞鸟,直冲向深渊。
在我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双炽热得几乎要烫伤我琉璃化皮肤的手臂,将我死死地扣入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我们重重地撞击在底层那些因爆炸而松软的泥沙之中。
剧烈的震动让我的内脏像是被移了位,但我顾不上了。
在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了凌安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满脸灰败,额头的青筋因为痛苦而疯狂跳动,但他抱我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
一滴滚烫的、带着咸涩味道的液体,滴落在了我的脸颊上。
那一滴水,比刚才所有的岩浆都要灼人。
凌安世……流泪了?
没等我确认,无边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我的感官。
半晌,废墟的焦土之中,一双黑色的战靴缓缓踏出。
凌安世抱起怀中已经昏迷不醒、身体半边透明化的容青雉,他的动作温柔得诡异,眼神却散发着一种让周围残存队员几乎窒息的毁灭气息。
他谁也没看,甚至没有去确认那些死里逃生的残锋队员,只是沉默地转身,径直走向了那代表玄宸国最后界力、百米禁区的镇渊鼎坐标。
在那片狼藉的灰烬中,奥雷里乌斯那只焦黑的手掌仍死死扣在泥土里。
在他的指缝间,一个微型发射器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着血红。
【发送成功:渊皇坐标已锁定。目标地:玄宸国镇渊鼎。】
那一刻,深渊各处,九个沉睡已久的恐怖意志,同时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