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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漏网之鱼
【课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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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堂上被老师当众批评，你会怎么做？——忍了，反抗，还是默默离开？】
“这次考试的作文题，语文组特意删去了导语，想考考大家的解题能力。‘点燃’多常见的一个题目，没想到能有这么多人跑题偏题。四十五分以上的一类卷，全年级都没几篇，咱班谁的作文到了这个分数？”王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透过眼镜扫视了一圈，只有语文课代表一个人举手。
“来，课代表，拿着卷子。”她把课代表的语文试卷放在高拍仪下，先让她读了第一段，接着开始点评，“‘燃生命之火，点理想之灯’——多好！开宗明义。看看自己的，有没有在作文开头就告诉老师中心是什么。”
然后示意她继续往下读，“结构清晰，写的是爸爸资助贫困学生考上大学的故事，起因、经过、结果也交代得很清楚。再看看自己的，记叙文的六要素是不是都写到了。”讲台下有人认真看着屏幕，有人动笔在记着什么，还有人低头翻看自己的卷子。
最后让课代表读完，“结尾再次点题，首尾呼应。”
王老师看起来很满意，脸上挂着笑容，总结道：“这篇作文可以作为范文，下课大家借过来再看看，对比一下自己写的，找找提高空间。”
“还有吗？四十五分以上的。”王老师又问了一遍。
“这儿这儿，李天阳也到了。”王帅高举着一只手，另一只手指向李天阳，得意地喊道，好像考了高分的是他自己。
王老师的目光跟着转过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是吗？李天阳，拿着你的作文过来。”
李天阳站起来，经过王帅身边的时候扫了他一眼，他悻悻地低下了头。
王老师接过来李天阳的卷子放在高拍仪下，“你先把……嗯？你从头到尾读一遍吧。”
等李天阳读完，王老师脸上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反正是没了笑意，“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头到尾读一遍吗？”她转头看向李天阳，没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起来，“老师判卷的时候先看哪儿？开头结尾啊。”
又扫向讲台下的同学们，“这篇作文呢，上来就开始讲故事，是故事汇吗？结尾呢，只有一句‘好的老师，不是灌输知识，而是点燃兴趣’。这种方式不可取啊！我说过，老师阅卷的时间很短，你不开宗明义，首尾点题，老师没看到，就会直接打低分。”说着拿起卷子递给李天阳，“还有不少地方写的都是大白话啊，文笔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李天阳伸手接过卷子，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身后的王老师又补了一句：“这要是我阅卷，肯定给不了这么高的分。看来还是只漏网之鱼，我就说嘛。”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好像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有人笑得很克制，只是嘴角动了动，有人笑出了声，还有人一边笑一边回头看李天阳的反应。
李天阳坐下，将卷子对折放好，看了一眼台上的王老师，这时她已经转过身去了，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从教室后门走了出去。
“哎！李天阳，你干什么去——”
他顺手拉上门，把王老师没说完的话关在了里面。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见外面操场，阳光明媚。
他没出去，就在窗前角落里坐了下来。
还剩不到十五分钟下课。他盯着窗外的地面，看阳光一寸一寸地挪，脑子里乱乱的，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像什么都在想。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往教室走去。
走进来的那一刻，不少同学抬头看他，佩服、同情，或者面无表情，后排几个男生凑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他经过的时候他们就不说了。
只有王帅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语文老师她怎么能那么说。”
他没抬头，低声说了句“没事”，然后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物理课下课，老师刚走出教室，门口就传来一声——“李天阳，来一下。”班主任张老师站在教室门口，表面容严肃，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身上。
李天阳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默默地站起身。张老师这个人，笑起来和和气气的，不笑的时候却让人发怵，就像现在。
因为是上午最后一节课，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语文课一下课，王老师就来找我了。”张老师的声音不算严厉，但很认真，“说你不遵守课堂纪律，私自离开教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张老师。”
“天阳，我是不是说过，不许说谎是我的三条底线之一？”
李天阳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就是语文老师让我读作文，说我写得不好，得高分是漏网之鱼。”
张老师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也变得软了一些：“天阳，王老师这么说可能让你不舒服了。但你上课直接离开教室，确实违反了课堂纪律。有什么事儿，你可以课下找王老师或者是我沟通的。”
李天阳没吭声。
“这样吧，”张老师看了看他，“你下午找个时间，去找一下王老师，道个歉。”
“张老师，我不觉得我错了。”他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张老师。
“不是为了作文，是为了离开教室的这个行为。”张老师迎着他的目光，“你想想，如果你是老师，正上着课，一个学生一声不吭就走了，你什么感受？”
李天阳又沉默了下来。
张老师见他不动，“你要是不愿意当面道歉，就写个检讨，下午放学前拿过来，我去和王老师沟通。”
“好。”李天阳应了一声，知道这已经是张老师妥协的结果了。
下午上课前他交了检讨，承认自己不该离开教室，字迹工整，后面张老师也没再找他。他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照常去篮球队训练。傍晚回宿舍冲了澡，正准备去上晚自习，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爸爸”。他犹豫了一下，一边往外走，一边接了。
“李天阳，你在学校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像在质问，又像是在发泄，“老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李天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听到没有？”爸爸没给他机会，“你能不能不要惹事，让我省点心？”
电话挂了。原因也没问，解释也不听，话都没让自己说上一句，就是一顿臭骂。
嘟—嘟—的声音在耳边响了好几秒，他才把手机放下。
再说，承认了错误，也写了检讨，为什么张老师还要通知家长？是嫌态度不够端正，还是检讨字数不多，难道是之前放弃数学奥赛小组的“新仇旧恨”加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他找个位置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看了一道题，读了三遍都没读懂，又拿出历史作业，那一大段的文字材料，就更看不进去了。
没有人理解也就算了，怎么作业也在和自己作对。
两节晚自习效率低得可怜，这也是第一次“非主动”地没写完作业。
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李天阳深深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打算带没写完的作业回宿舍，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拿回去也写不下去。索性，他拿起篮球，跟着人群走出了教学楼。
他没回宿舍，而是去了小篮球场。
学校的室内篮球馆在体育馆里，这个点早就已经锁门了，不过操场和体育馆之间还有一片露天的场地，篮球、网球和排球的场地整齐地排成一排。
晚上没有开灯，只有场边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篮架的影子拉得老长，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围着一块篮板，声音不大。
李天阳扫了一眼，绕到最里面的那块场地，把书包扔在篮架后面，抱起球，开始投篮。
一个、两个、三个……
没有计时，没有对抗，没有队友，更没有观众。他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接住，再投。进了也不觉得痛快，没进也无所谓。
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有点疼。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投。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开始发酸，肩膀也沉了。他投了最后一个，球绕着篮筐转了一圈，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他没去捡，直接躺倒在橡胶地面上。地面有点儿凉，凉意透过校服一点点渗进后背。
他仰起头，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灰蒙蒙地压着。他看着看着，视线忽然有些模糊。
摸了摸兜，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他也不是在等谁的消息，只是突然间很想找个人说说话。翻到那个卡通猫头像，看了一会儿，没有打字，直接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嘟——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