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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一句支持
【当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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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遇到问题的时候，你需要的是建议，还是支持？】
书包扔在床上，拉链没拉，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之前许派说过的话：“选你喜欢的。”
他喜欢什么？他也不知道。
“老师，您有时间吗，我想问问您选科的意见？”
消息发出去，手机就安静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李天阳把屏幕按亮又按灭。
半个小时后，手机忽然持续震动起来，是许派打来的语音通话。
他愣了一下，赶紧按下接听。
“喂？”
“老师。”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现在要聊聊吗？”许派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
“好。”
“那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就是……高一期末要分文理科了，我不知道选什么。”
许派没有立刻接话。电话那头传来一点风声，还有远远的人声，像是在室外。
“我好像一直没问过，”许派说，“你的各科成绩怎么样？”
李天阳拿起成绩折线图，报了一遍期末考试的分数，他说得快，有些科目分数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但许派只是“嗯”了一声，没打断他。
“成绩还可以啊，算……中等偏上。”许派先说了句，然后问，“那你有喜欢的学科吗？”
李天阳想了想：“数学和物理吧，地理和化学成绩还行，但谈不上喜欢。挺喜欢看历史书的，就是不爱背，考得也不太好。生物和政治都不太喜欢。”
许派笑了笑，“雨露均沾呀，你还真是给我出难题啊。”
李天阳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那有没有想过，大学想学什么专业？”
“……没有。”
“那将来想做什么工作呢？”
“……也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许派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耐烦，更像是果然如此。
“没事儿，大家都一样，我高中的时候也啥都没想过。”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行吧。班主任和你爸有没有什么建议？”
“张老师说让先回家和家长商量好。我爸让我选理科。”
“嗯。”许派应了一声，没评价。
这次安静地时间有点儿长，甚至李天阳怀疑是不是断线了，“老师？”
“我在。接下来说的呢，只是我自己的建议，你听听就行。”许派的声音放慢了一些，似乎是边想边说，“如果你有明确想学的专业、想做的工作，那直接选对应的就行。如果没有呢，我的想法是，选一个能给未来留下更多余地的。我记得，高考时招收理科的专业大概有六成，文科一成，文理兼招三成。所以现在没想法也不要紧，大可以把问题往后拖一拖，也许高考前就有想法了呢。就像修路，如果不知道以后跑什么车，就先把路修宽点，总是没错的。”
李天阳握着手机，没说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角度。你们要求什么时候定下来？”
“下周三。”
“那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再想想，好不好？”许派顿了顿，“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抛硬币吧。抛起来的那一刻，你就会突然知道自己希望它落在哪一面。”
“呃，这是鸡汤吗？”
“好用就行。无论如何，都支持你的选择。”
电话没有立刻挂。李天阳听见那边有脚步声，踩在什么东西上，咯吱咯吱的。
“老师，您现在在干什么？”
“我啊，操场溜达呢。”许派说，“你发微信的时候我正吃饭，没注意看手机。想着选科这事打字说不清楚，还是得电话，正好吃完饭也要出来走走。”
李天阳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点。
“那老师我没什么事了。”
“行。别想太多，这几天也多问问自己。有什么想法随时发消息。”
“好。”
通话结束。李天阳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六成、一成、三成，或者说九成、一成。
如果变成数学题，似乎就好选多了。
周日下午返校之前，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李天阳拿起意向表走过去递过去。
“爸，分科意向表，要签字。”
爸爸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理科那一栏已经打了勾，眉头微微舒展，然后从茶几下面摸出一支笔，在“家长签字”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他把表递回来，语气比上次松快了不少。
李天阳接过表，“嗯”了一声，没多说。
“将来好就业。”爸爸点了点头，又拿起手机，明显是不打算再聊这个话题。
李天阳把表折好，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到教室，王帅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正低头赶作业。看见李天阳进来，他扬了扬手里的意向表：“哎，你选文选理？”
“选理。”
“我就知道！”王帅一拍桌子，“你数学物理那么好，不选理浪费了。我也选理。”
早读最后两分钟，张老师进来，“意向表现在就可以交过来了。还没想好的，星期三放学之前交上来就行。”课间操结束后，李天阳拿着表去办公室找张老师。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一张张看交上来的意向表。
“张老师，我的表。”
张老师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先看勾选的科目，然后从电脑里调出他的成绩单，逐科扫了一遍，最后看了一眼家长签字。他点了点头，把表放到一边，又抬起头看着李天阳。
“嗯，你选理科确实合适。”张老师的语气很认真，“就是生物和英语得提高，特别是英语，这是主科，拉分太厉害了。”
李天阳点了点头。
“英语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也不能拖，”张老师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打印纸，递过来，“这是我找英语老师整理的暑假学习建议，你拿回去看看。单词要背，阅读要练，每天坚持。”
李天阳接过那张纸，上面列着几条建议，最后还附了几个推荐的学习APP和网站。
“谢谢张老师。”
“行了，回去上课吧。”
李天阳“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张老师又叫住他。
“天阳，篮球队的事……你爸跟我说了。高二学业重，该放的就放一放，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平时多锻炼，别整天坐着。”
李天阳愣了一下，没想到爸爸已经和张老师说了这事。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教室的时候，王帅正跟后排男生聊天，看见他回来，招了招手：“中午打球？”
“行。”李天阳坐回座位，把意向表的事从脑子里清出去，掏出英语课本。
晚上回到宿舍，李天阳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会儿呆。他摸出手机，点开许派的头像。
“老师，我选理科了。”
消息发出去，本以为要等一会儿，没想到对面几乎是秒回，“支持”，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李天阳嘴角动了一下。他又打了一行字：“老师，怎么提高英语成绩呢？”
“你问一个语文老师怎么提高英语成绩，这对吗。”跟着的是一个震惊的表情包，可语气却一点儿惊讶都没有。
李天阳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我猜您英语肯定也很好。”
“行吧，算你猜对了。”
“所以呢？”
“背单词、学语法、练听力。”
李天阳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出来：“……都不想。”
“那你想要英语成绩吗？”句尾还缀了一只狗头。
“想。”
“单词不用直接背高考词汇，先把高一两册英语书的单词背下来。听力别听新闻，太无聊，找部喜欢的美剧看。”
“语法的话，把你地址给我，给你寄两本书。”
李天阳愣了一下，很自然地把学校地址发了过去，然后问：“老师，那推荐一下美剧？”
许派这次回得没那么快，过了半分钟才发来一条：“说来惭愧，虽然我这么建议，但我自己只完整看过两部美剧《绯闻女孩》和《少狼》。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就直接上网搜你感兴趣的题材吧。”
李天阳搜了一下这两部的简介，一个讲上东区贵族学校，一个讲狼人少年。他想了想，觉得都不是自己的菜，但只是回了个“收到”。
两天后的中午，李天阳从食堂出来，直奔门卫室，上午收到了快递信息。
他抱着包裹回到宿舍，拆开的时候手比平时快了一些，里面躺着三本书。
最上面是一本《英语思维》，讲的是英语的逻辑和表达习惯，第二本是英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厚厚一本，密密麻麻的题，看着就头疼，第三本他拿起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民国微历史》，好像是一本课外读物。
他把三本书摊在床上，拿起手机给许派发了条消息。
“老师，为什么还有一本历史书？”
许派很快回了：“英语是正事，历史是放松。别只看英语，脑子会糊。”
李天阳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点暖，又问：“那为什么还有一本《五三》？这不是高考的吗？”
“这个就厉害了，你只用看前面的语法总结，就是那个‘语法知识清单’，只学已经讲过的那些。后面的题嘛，撕掉就行。”
“撕掉？”
“对，撕掉。眼不见为净。”
李天阳盯着那条消息，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赵博成探了探头，“笑什么呢？”
“没事。”李天阳把手机扣在枕头边，先翻开那本《民国微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