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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毯上的深蓝缪斯与隔间暗火 198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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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3月末的洛杉矶，空气中已经褪去了初春的微寒。第59届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在多萝西·钱德勒剧院拉开帷幕。
距离走上红毯还有四个小时，托德的单人公寓里却挤满了人。
一个留着披肩长发、戴着银色细框眼镜的男人正围着托德打转，手里还拿着一根软尺。他是洛杉矶地下时尚圈颇具名气的小众先锋设计师，朱利安。
“完美……简直是上帝的杰作。”朱利安退后两步，双眼放光地看着试衣镜前的托德，“当我在破电影院里看到《西雅图的雨夜》时，我就知道，我手稿里那套搁置了三年的礼服，终于找到了它的灵魂。”
镜子里的托德，褪去了平时那件廉价的卡其色风衣，换上了一套由朱利安纯手工缝制的高定西装。
那不是传统的沉闷黑白配，而是一套宛如深夜汪洋般的深海蓝丝绒礼服。西装的剪裁极其贴合托德清瘦挺拔的身形，翻领处用隐秘的银线手工绣着几株带刺的玫瑰藤蔓。这抹深沉的蓝色，完美地呼应了托德那双干净的眼眸，将他身上那种英伦古典的清冷与易碎感，烘托得惊心动魄。
“朱利安，这太贵重了，我恐怕……”托德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袖口。
“闭嘴，亲爱的缪斯。这套衣服不卖，它是你的战袍。”朱利安打断了他，转身拍了拍旁边紧张得满头大汗的吉米，“管好你的艺人，经纪人先生。今晚，他会谋杀所有记者的胶卷。”
吉米穿着一套租来的、稍微有些不合身的黑色燕尾服，拼命地点头，手里的行程表都被汗水浸湿了。
傍晚时分，多萝西·钱德勒剧院外，真正的名利场开始沸腾。
红毯两侧挤满了疯狂尖叫的影迷和几百家媒体。当托德乘坐剧组安排的普通商务车抵达，深吸一口气踏上红毯的那一刻，他不可避免地感到了生涩与眩晕。
闪光灯如同密集的超新星爆发，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吉米护在他身侧，虽然自己也紧张得小腿发抖，但依然尽职尽责地替托德挡开拥挤的人群。远处，站在粉丝区第一排的玛雅，正挥舞着一件亮片外套，疯狂地冲他们吹口哨。
托德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微笑，顺着红毯缓慢前行。
“哎呀，看看这是谁？我们一鸣惊人的小酒保。”
一道甜腻却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米娅穿着一袭价值连城的金色亮片高定拖尾长裙，身姿摇曳地挡住了托德的去路。虽然她最近因为和基里安分手的丑闻名声受损，但她依然是今晚最受瞩目的女星之一。
她上下打量着托德，目光在那套深蓝色的丝绒西装上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深蓝色？真是有趣的选择。这是哪个不知名裁缝铺的打折货吗？在奥斯卡这种场合穿这种没有名牌Logo的野鸡高定，索恩先生，看来你的公关团队和你一样穷酸。”
周围的几台摄像机立刻敏锐地转了过来，狗仔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等着捕捉这个新晋提名者出丑的瞬间。
托德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并没有退缩，刚准备开口反击，人群外围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天顶的尖叫声，声浪几乎要震碎剧院的玻璃。
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停在红毯起点。
基里安·沃斯推开车门，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全手工定制的黑色暗纹塔斯多礼服，金发向后梳起，露出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完美面孔。
他没有理会红毯主持人的招呼，也没有在签名板前停留。那双深邃的绿眼睛越过重重人群，如同□□般，精准地锁定了被米娅堵在中央的托德。
在几百台摄像机的注视下，基里安径直走上红毯，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直接来到了托德身边。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盛装打扮的米娅，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越过托德的脊背，温热宽厚的手掌稳稳地贴在了托德不盈一握的后腰上。
这是一个充满绝对占有欲、也是在镜头前极其亲昵的姿态。
托德浑身一僵，熟悉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将他包围。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后腰上的手却猛地收紧，将他牢牢地按在原地。
“这套衣服是我亲自替他挑选的独立设计师作品，看来你的审美还停留在只认商标的暴发户阶段，米娅。”基里安看着米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傲慢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收音话筒捕捉得清清楚楚。
米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在无数闪光灯下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咬碎了牙拎起裙摆匆匆离开。
解决完麻烦，基里安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托德的耳廓。在狗仔的镜头里，他们此刻就像一对正在红毯上旁若无人地耳语、甜蜜到拉丝的神仙眷侣。
“笑一笑，小玫瑰。全世界都在看着你。”基里安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轻佻与隐秘的疯狂，“你今天美得让我发疯。”
托德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个月未见，他以为自己建好的冰墙，在基里安靠近的瞬间竟然产生了裂缝。但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回应：“放开我，沃斯先生。电影已经杀青了，没必要继续你的表演。”
“谁说我在表演？”基里安轻笑一声，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揽着托德，半强迫地带着他转身面向镜头群。
两人并肩站立。深蓝色的丝绒与黑色的暗纹交相辉映，一个清冷破碎，一个张狂危险。这惊艳绝伦的双人同框，立刻谋杀了全场所有的菲林。明天的各大娱乐头版，这对从地下室火到奥斯卡红毯的“雨夜CP”，注定要霸占所有热搜。
进入剧院后，森严的等级制度显露无疑。
作为最佳男主提名者的基里安，座位被安排在最前排的核心区域。而托德作为新人男配，则被分到了十几排开外的偏僻角落。
吉米坐在托德旁边，紧张地擦着手心里的汗。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台上的主持人妙语连珠，台下的巨星们笑语盈盈。
托德原本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就在他专注地看着大屏幕上的入围短片时，身旁的吉米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硬生生地让出了半个座位。
托德转过头。
基里安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他的前排主位，在全美直播的摄像机盲区里，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后排，直接在托德身边的空位（原本属于另一位去洗手间的嘉宾）上坐了下来。
“你疯了吗？你的位置在前面！”托德压低声音，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前面太无聊了，没有你。”基里安交叠起长腿，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他在黑暗中侧过头，绿眼睛死死地盯着托德的侧脸。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托德来说简直是一场漫长的精神酷刑。
基里安虽然没有过分的举动，但他强烈的存在感、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一直黏在托德身上。当镜头偶尔扫过观众席时，基里安会极其自然地偏头与托德交谈，甚至伸手替他理了理胸前的口袋巾，营造出一种极其亲密的错觉。
托德那颗原本已经冷藏的心，在这种刻意的撩拨下，感到一阵悲哀的酸涩。他讨厌基里安这种若无其事的傲慢，仿佛之前所有的伤害都不存在，只要他勾勾手指，自己就必须回应。
终于，到了最紧张的颁奖环节。
最佳男配角的信封被拆开。
“获奖者是……迈克尔·凯恩，《汉娜姐妹》！”
全场掌声雷动。托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其真诚的微笑，用力地鼓掌。这位老戏骨在电影中将一个陷入中年危机、精神出轨的知识分子演绎得入木三分，获奖实至名归。托德并不遗憾，能坐在这里，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迹。
基里安看着托德释然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不久后，最佳男主角的颁奖词响起。
毫无意外，基里安也没有获奖。小金人被保罗·纽曼凭借《金钱本色》中那个老谋深算的台球老手角色收入囊中。
面对错失影帝，基里安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他对那些镀金的奖杯早已失去了兴趣。在这个星光璀璨的剧院里，他想要的最高奖项，一直坐在他触手可及的身边。
典礼接近尾声。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托德实在受不了身边那股强烈的雪松木气息，趁着一段冗长的致辞，他低声向吉米交代了一句，起身走向了剧院后方的洗手间。
多萝西·钱德勒剧院的洗手间铺着昂贵的大理石，安静得只能听见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声。
托德站在宽大的梳妆镜前，用冷水拍了拍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烫的脸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华丽礼服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满脑子的基里安赶出去。
“咔哒。”
洗手间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发出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托德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的反射，对上了一双幽绿、深邃、燃烧着狂暴火焰的眼睛。
基里安站在门后，扯松了脖子上的领结，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垂下几缕在额前，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颓废感。
“沃斯先生，外面有几百家媒体，请你自重。”托德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基里安没有说话。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在托德准备逃开的瞬间，基里安猛地扑了上来，像一头终于逮住猎物的黑豹，一把抓住托德的手腕，巨大的冲击力将托德整个人狠狠地掀翻，直接抵在了一间独立隔间的门板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
托德惊呼出声，还没等他反抗，基里安高大的身躯已经严丝合缝地压了下来。他的一条腿极其强势地强行挤入托德的双腿之间，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自重？你觉得我现在还有理智这种东西吗？”基里安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喷洒在托德脸上的呼吸滚烫得惊人。
他死死地盯着托德那双惊恐的蓝眼睛，回想起这几个月来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折磨，回想起刚才在红毯上米娅对托德的羞辱，一种混合着心疼、嫉妒和疯狂占有欲的情绪彻底引爆。
“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该死的水箱里，连杀青宴都不去，消失得干干净净……托德·索恩，你怎么敢这么狠心？”
基里安咬着牙，眼眶竟然隐隐发红。他猛地低下头，不由分说地封住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嘴唇。
这不是片场里的试探，也不是雨夜中那个冰冷的吻。这是一个充满了攻击性、带着惩罚意味、却又卑微到极致的掠夺。
雪松木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基里安的舌尖粗暴地撬开托德的牙关，蛮横地扫荡着每一寸领地。他的双手死死地扣住托德那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把这个人直接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托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叫嚣。
他拼命地挣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他双手抵在基里安坚硬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却反被基里安单手擒住，极其霸道地反剪在头顶的门板上。
这是一个让人血脉偾张、缺氧到几近昏厥的吻。
“唔……放开……”托德的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滑落在交缠的唇角。
尝到那丝咸涩的泪水，基里安的动作猛地一顿。他微微松开对托德的钳制，唇瓣却依然若即若离地贴着托德红肿的嘴唇。
他看着身下气喘吁吁、满脸抗拒的男孩，好莱坞最骄傲的浪子，终于在这个狭小的洗手间隔间里，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对不起……托德，对不起……”
基里安把头埋进托德的颈窝，呼吸急促而破碎，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哽咽。
“我错了。我收回那些伤害你的话，收回所有的傲慢。这几个月我快要疯了……别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求你。”
他滚烫的嘴唇沿着托德的颈侧一路向上，极其虔诚地、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姿态，吻去托德眼角的泪珠。
“我认输了，小玫瑰。从头到尾，被套牢的只有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