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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暴君的试镜室与阳光下的新猎手 奥斯卡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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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之夜的洗手间风波过后，托德的生活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他把那套深蓝色的高定礼服仔细地封存在了衣柜最深处，连同那个带着血腥味和眼泪的吻一起，彻底锁进了记忆的黑匣子。
吉米展现出了惊人的经纪人天赋。他每天穿着新买的廉价西装，抱着厚厚的电话簿，在各大制片厂的走廊里像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一样四处奔波。经过一周的层层筛选，两人最终在堆积如山的剧本中，锁定了一部名为《日落复苏》（Sunset Revival）的爱情片。
这是一部难得兼具商业爆米花属性与深沉艺术底蕴的作品。剧本围绕着80年代洛杉矶的几对年轻男女展开，讲述了名利场里的爱恨纠葛。托德没有去碰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一号，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男二号身上——一个深情、忧郁、最终为了成全所爱之人而独自远走的失意画家。
试镜当天，洛杉矶罕见地飘起了薄雾。
吉米开着车，手心全都是汗，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副驾驶上正在闭目养神的托德。
“托德，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吉米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紧，“我昨天才打听到，这部戏的导演是罗纳德。那个圈子里出了名的片场暴君！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脾气臭得能把演员骂出抑郁症。而且他从来不看资本的脸色，只要觉得你不合适，哪怕你是好莱坞身价两千万的顶流，他也会当着全剧组的面把剧本砸在你脸上，让你滚蛋！”
托德缓缓睁开蓝色的眼眸，神色平静得宛如一潭深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吉米。这意味着，在这个试镜室里，只有演技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走进制片厂的等候大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许多叫得上名字的明星都在低头默默背诵台词，没有人敢大声喧哗。
很快，助理喊到了托德的名字。
推开试镜室沉重的木门，偌大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台冰冷的摄像机，以及坐在阴影里的导演罗纳德。他留着络腮胡，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托德·索恩。那个在《西雅图》里差点抢了主角风头的英国小子。”罗纳德连头都没抬，翻看着手里的简历，“开始吧。男二号在画室里烧毁所有画作的那场戏。”
没有搭戏的演员，没有布景，甚至没有情绪酝酿的时间。
托德站在空旷的地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整个人身上的清冷气质瞬间变了。他的肩膀微微塌陷，眼神中透出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疲惫与绝望。
他没有疯狂地咆哮，只是动作迟缓地、仿佛手里真的拿着一幅画一样，机械地做着撕裂的动作。他的眼眶慢慢泛红，蓝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地咬着下唇，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那种隐忍的破碎感，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痛哭都更具摧毁力。
罗纳德夹着雪茄的手指停顿在了半空中。
长达三分钟的表演结束，试镜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托德迅速收敛了情绪，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痕，礼貌地鞠了一躬。
罗纳德盯着他看了许久，将燃尽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只冷冷地抛出了一句话：“出门左转，去服装统筹那里留下你的三围尺寸。”
在好莱坞，这句看似毫无感情的话，就是最直接的通关文牒。
托德按捺住心头的喜悦，走出试镜室。吉米立刻迎了上来，还没等他开口询问，一个阳光、清脆的男声突然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刚才在里面哭得那么伤心，原来本人长得这么好看。”
托德循声望去。
走廊的窗户旁，靠着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充满80年代风格的水洗牛仔夹克，内搭白色印花T恤，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极具侵略性的青春荷尔蒙。
这是瑞恩（Ryan），当下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现役小鲜肉。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也是今天来试镜另一位男配角的热门人选。
瑞恩单手插在口袋里，迈开长腿走到托德面前，蔚蓝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艳与兴味。他刚才隔着门缝，看到了托德试镜时的侧脸。那种冰冷与脆弱交织的气质，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瞬间勾住了这位年轻偶像的好奇心。
“我是瑞恩。”他大方地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我看了你在《西雅图》里的表演。说实话，比那个只知道耍帅的基里安强多了。”
听到那个禁忌的名字，托德的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礼貌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托德·索恩。谢谢你的夸奖。”
“相见恨晚，不是吗？”瑞恩极其自然地反手轻轻捏了一下托德的指尖，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调情，“等我试镜结束，赏脸一起去喝杯咖啡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绝赞的唱片店，也许我们可以聊聊剧本？”
托德有些不适应这种直白的热情，下意识想要拒绝，一旁的吉米却疯狂地在背后戳他的腰眼——这可是当红顶流！能和他交好，对托德在这个圈子里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瑞恩先生。”托德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给了一个不失礼貌的模糊回答。
瑞恩不仅没有介意他的冷淡，反而笑得更深了。他冲托德帅气地眨了眨眼，转身走进了试镜室。
就在托德和瑞恩在走廊上开启了一段全新故事的同时，比弗利山庄的沃斯影业总部，却正酝酿着一场惊天风暴。
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基里安阴沉着脸，听着经纪人汤姆的汇报。
“老板，查清楚了。托德·索恩刚刚通过了《日落复苏》男二号的试镜。那个暴君罗纳德亲自点头的。”
基里安的绿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这半个月来，他像个戒断反应严重的瘾君子，发疯般地寻找着托德的下落，却被那个叫吉米的菜鸟经纪人防得死死的。
“这部戏的男一号定了没？”基里安冷声问道。
“还没有，罗纳德对之前的几个一线男星都不满意，正准备重新选角……”
“告诉制片方，我带资进组，片酬只要市价的一半。”基里安霍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要这个男一号。立刻，马上。”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林肯防弹车嚣张地停在了制片厂楼下。
基里安推开罗纳德办公室的大门时，那位暴君导演正喝着浓缩咖啡，研究着分镜头脚本。
“出去。我的办公室不接待连门都不会敲的明星。”罗纳德眼皮都没抬。
“我看了剧本。我要演男一号。”基里安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出了名的难搞导演。
罗纳德终于放下了咖啡杯。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神中满是嘲弄：“沃斯先生，我听说过你用零片酬换取篡改剧本权力的光辉事迹。但在这里，资本说了不算。我的男主角是一个在名利场里迷失，却又对女主角爱得发狂、卑微到骨子里的混蛋。你？你那张脸上除了傲慢，还能演出什么深情？”
“你想要深情？”
基里安冷笑一声。他根本不需要看剧本，那些台词早就在来时的路上被他刻在了脑子里。
他后退了一步，原本挺拔傲慢的脊背突然微微放松。周身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他深邃的绿眼睛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光芒层层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烈到化不开的痴迷与痛苦。
在这一刻，基里安根本没有把眼前虚无的空气当成剧本里的女一号。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奥斯卡洗手间里，托德那双泛红的、带着决绝恨意的蓝眼睛；全都是托德那句刺痛他灵魂的“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以为你可以就这么轻易地走掉吗？”
基里安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将这几个月来所有被压抑的占有欲、所有的悔恨、以及那种快要将他逼疯的爱意，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这句台词上。
“我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你把我拉进了地狱，然后拍拍手说游戏结束了？不，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从我身边逃走。哪怕你恨我，你也只能在我的怀里恨我！”
这不是表演，这是基里安·沃斯内心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真实剖白。他把所有的疯狂与执念，完美地套进了男一号的台词躯壳里，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实到战栗的压迫感。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罗纳德脸上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顶级艺术品的狂热。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导演，他一眼就看穿了基里安眼底那种真实的疯狂。
他不在乎这股疯狂针对的是谁，他只知道，这种足以烧穿胶片的情感，正是他苦寻无果的男主角！
“合同明天送到你的经纪公司。”罗纳德重新拿起咖啡杯，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冷酷地下达了判决。
基里安收起了所有的脆弱，重新戴上了那副浪荡不羁的面具。他理了理袖口，转身走向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冰冷弧度。
属于他的猎物，终究只能回到他的领地。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一家复古美式唱片店里。
托德正拿着一张大卫·鲍伊的黑胶唱片，听着身旁的阳光偶像瑞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摇滚乐的历史。瑞恩的笑容很温暖，那种毫无心机的热情，让托德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
就在这时，吉米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的几秒钟后，吉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还在和瑞恩说笑的托德，嘴唇哆嗦着，仿佛刚刚听到了末日宣判。
命运的罗网已经张开，洛杉矶的日落之下，这场三个人的致命修罗场，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