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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落日余晖的晚宴与黑暗中的重拳 伯班克制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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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班克制片厂的会议室里，虽然暴君导演罗纳德用一声怒吼强行镇压了明面上的战火，但桌底下的暗流却越发汹涌。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剧本围读变成了一场无声的厮杀。
基里安看似收敛了锋芒，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和女主角对词，但他那双幽绿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时不时地扫过长桌对面的托德。只要瑞恩给托德递了一杯水，或者两人因为剧情低声讨论了几句，基里安捏着剧本的指关节就会瞬间泛白。
而瑞恩也毫不示弱。这个加州男孩像是一面天然的反光镜，将基里安所有的敌意全盘反弹。他不仅没有被顶流巨星的威压吓退，反而更加光明正大地护在托德身侧，用挑衅的目光死死咬住基里安的视线。
夹在两道锐利目光中间的托德，只觉得如芒在背。他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白纸黑字的台词上，对周遭的暗战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罗纳德导演终于合上剧本，宣布今天的围读结束。
会议室里紧绷的空气瞬间松懈下来。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
“托德，”瑞恩利落地套上那件水洗牛仔夹克，转头看向正在把剧本装进帆布包的英国男孩，笑容灿烂得能驱散洛杉矶傍晚的雾气，“为了庆祝我们顺利熬过暴君的第一天，晚上一起去吃顿好的？我知道西好莱坞有一家正宗的意大利私房菜，环境很安静，绝对没有狗仔打扰。”
托德捏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他本能地想要拒绝。今天一天的高压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现在只想回到那间逼仄却安全的单人公寓里，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
“抱歉，瑞恩，我今天有点……”
托德的拒绝还没说出口，余光突然瞥见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正穿过人群，带着那种让他窒息的雪松木香气，径直朝他走来。
是基里安。
那个男人连外套都没拿，深邃的眼底翻滚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显然是打算强行介入他们的谈话。
恐慌与逆反心理在托德心底同时炸开。他绝不能再给基里安任何掌控自己的错觉！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托德猛地转过头，对着瑞恩扬起了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浅笑。
“我改变主意了，瑞恩。”托德的声音清脆，确保刚好能落入几步之外那个男人的耳朵里，“意大利菜听起来是个完美的提议。我们走吧。”
瑞恩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立刻极其自然地虚揽住托德的肩膀：“太好了，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距离他们仅仅三步之遥的基里安，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托德主动走向另一个男人的庇护圈，看着他们并肩走出会议室的大门。托德从头到尾，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有施舍给他。
基里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周围的工作人员吓得纷纷绕道而行。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从旁边传来。
玛雅踩着高跟鞋，拎着她那只夸张的亮片手袋，像个打赢了胜仗的女王一样从基里安身边路过。她红唇微启，用一种怜悯又痛快的语调轻声讽刺：“看来有些人的魅力，在这个剧组已经彻底失效了。祝您今晚过得愉快，沃斯先生。”
说完，玛雅踩着响亮的步子扬长而去。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走得只剩下两个人。
基里安阴沉着脸，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通往门口的必经之路上，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身板并不算宽厚的男人。
是吉米。
这个平时总是咋咋呼呼、在片场毫无存在感的菜鸟经纪人，此刻却像一扇无法撼动的铁门，死死地挡住了好莱坞顶级巨星的去路。
“沃斯先生，借一步说话。”吉米的声音不再发抖，眼神里透着一种护崽狂魔般的坚决。
基里安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弄：“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凭你手里那点可怜的资源，还是凭你那张连工会大门都敲不开的嘴？”
“我确实什么都没有。但我是托德·索恩的经纪人。”
吉米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退让地迎上基里安骇人的目光。
“沃斯先生，你今天在会议室里的举动简直疯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吉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你是在把托德往死路上逼！”
基里安眼神一寒：“我投资了这部戏，我给了他最好的曝光机会，你管这叫逼死他？”
“曝光？你管那种带着极其明显情色暗示的当众挑逗叫曝光？”吉米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现在是1987年！外面因为那该死的病毒闹得人心惶惶，好莱坞对同性传闻的排斥已经到了极其病态的地步！只要今天围读会上的风言风语传出去一星半点，哪怕没有实锤，那些保守的制片厂也会立刻把托德拉进黑名单！”
吉米上前一步，眼眶因为激动而泛红：“你基里安·沃斯当然无所谓。你手里握着庞大的资本，你身后有沃斯影业给你兜底。就算天塌下来，你大不了退居幕后继续做你的阔少爷。可托德呢？”
“他一无所有！他刚刚靠着《西雅图》拿到了提名，他连买套体面西装的钱都要精打细算！那是他拿命拼回来的事业！如果你真的对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在乎，就该离他远点，而不是为了满足你那变态的占有欲，亲手毁掉他的人生！”
这番话振聋发聩，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会议室空旷的地板上。
基里安沉默了。
那双向来不可一世的绿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错愕与僵硬。他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摆平一切，他以为只要他把最好的资源砸在托德面前，只要他把所有试图靠近托德的人赶走，就能把这只风筝重新拽回手里。
但他唯独忘了，他眼里的庇护，在别人看来，是足以致命的毒药。
但顶级猎手的自尊，绝不允许他在一个无名小卒面前低头。
基里安很快收敛了情绪，眼底再次覆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冰霜。他冷冷地看着吉米，声音里透着令人绝望的偏执与疯狂：
“如果外面的流言蜚语敢毁了他，我就买下所有发声的报社。如果制片厂敢封杀他，我就自己砸钱给他拍电影。他不需要讨好这个世界，他只需要看着我。”
基里安冷酷地撞开吉米的肩膀，大步走出门外。
“管好你的艺人。让他别再试图用那个金毛蠢货来激怒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看着那个冷酷离去的背影，吉米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疯了。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病入膏肓了。
……
而此时，在西好莱坞的一家隐秘的意大利餐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暖黄色的烛光摇曳，黑胶唱片机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托德切着盘子里的千层面，看着对面正绘声绘色讲述加州冲浪趣事的瑞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
瑞恩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陪伴者。他不会追问托德眼底的阴霾，也不会试图用高深莫测的电影理论来彰显自己。他只是用最简单、最热烈的生活碎片，填补着托德内心的空洞。
“所以，你真的在十五岁那年，把你们高中的校长锁在了储物柜里？”托德轻声笑着，蓝眼睛里倒映着烛光，显得格外温柔。
“我发誓那是个意外！谁知道那把旧锁刚好坏了。”瑞恩夸张地举起双手，随后单手托腮，深深地注视着托德，“不过，能看到你笑，那个老头在储物柜里关两个小时也值了。”
这句带着明显调情意味的话，让托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
他放下刀叉，垂下眼帘。他知道自己今天利用瑞恩来气基里安的行为很卑劣，这对真诚的瑞恩不公平。
“瑞恩，今天在会议室……谢谢你替我解围。”托德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看向他，“但我必须向你道歉。我答应来吃晚餐，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开他。”
瑞恩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托德放在桌面的手背。
“我知道。傻瓜都能看出你们之间有故事。”瑞恩的笑容依然阳光，却多了一份成熟的包容，“但我也知道，你现在坐在这里，对面是我。托德，我不在乎你心里藏着谁，我只在乎，如果你需要一个挡箭牌，或者一个能让你开心起来的避风港，我随时都在。”
这份毫无保留的偏爱，让托德的心脏微微颤动。
或许，他是时候该试着翻篇了。在阳光下谈一场普通的恋爱，总好过在那片长满毒刺的雪松林里粉身碎骨。
一周后，《日落复苏》正式开机。
剧组的运转如同精密的齿轮，罗纳德导演的怒吼声每天都在片场上空回荡。
这天深夜，剧组正在一栋废弃的公寓楼里，拍摄一场极其重要的停电群戏。按照剧情，派对进行到一半，大楼线路老化导致突然停电，男女主角和配角们在黑暗的走廊里走散，引发了一系列阴差阳错的误会。
“各部门注意！灯光准备切断！Action！”
伴随着罗纳德的一声令下，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熄灭。
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群演们开始按照剧本发出惊呼声和碰撞声，现场一片混乱。
托德贴着冰冷的墙壁，正准备按照走位路线摸索着向楼梯口移动。
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极其精准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股熟悉的、带着极强侵略性的雪松木香气瞬间将他包围。还没等托德惊呼出声，另一只手已经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传来，托德整个人被猛地拖进了走廊拐角的一个废弃储物间里。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被重重地按在了一排铁质的储物柜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托德瞬间清醒。
是基里安！
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基里安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山，将托德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储物柜之间。
“唔……放开……”托德拼命挣扎，但基里安的力气大得惊人，单手就将托德的两只手腕死死地反剪在头顶的铁皮上。
“嘘，别出声。外面还在录音。”
基里安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托德耳畔响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滚烫的呼吸。他松开了捂住托德嘴巴的手，转而捏住了托德的下巴，强迫他在黑暗中仰起头。
“这几天躲我躲得很开心？”基里安的鼻尖几乎贴着托德的鼻尖，“每天坐着那个蠢货的福特车上下班，吃他给你带的早餐，连我从你面前走过，你都敢不看我一眼。”
“沃斯先生，这是在拍戏！你疯了吗？！”托德压低声音，愤怒地瞪着黑暗中那双隐隐发亮的绿眼睛。
“我是疯了。被你们两个每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逼疯的！”基里安咬牙切齿，另一只手顺着托德的腰侧危险地游走，“我警告过你，远离那个金毛狗。你以为他能保护你？他连自己都护不住！”
“瑞恩比你好一千倍！至少他不会把别人的真心当成垃圾！”托德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字字诛心。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基里安理智的导火索。
“好，很好。”基里安怒极反笑，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那就看看，他现在能不能来救你。”
话音未落，基里安猛地低下头，极其粗暴地封住了托德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惩罚意味和疯狂嫉妒的吻。没有丝毫的温柔可言，只有野兽般的撕咬和掠夺。基里安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强硬的方式，将托德身上沾染的其他男人的气息彻底抹除，重新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托德在黑暗中剧烈地挣扎，偏头想要躲避，却被基里安捏着下巴死死固定。浓烈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屈辱和愤怒让托德眼眶泛红。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窒息中。
“砰——！”
储物间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走廊里微弱的安全通道应急灯光透了进来，照亮了角落里正在施暴的黑影。
“放开他，你这个混蛋！”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嘶吼，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狂风冲了进来。
瑞恩在停电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顺着托德消失的方向一路摸索，终于在储物间里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这位向来阳光、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加州偶像，此刻眼底燃烧着真正的杀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顾忌对方是好莱坞一手遮天的顶级资本。瑞恩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基里安名贵衬衫的后领，将他从托德身上狠狠地拽开。
紧接着，瑞恩抡起拳头，腰部发力，带着十成十的力道，极其精准、极其凶狠地一拳砸在了基里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砰！”
□□碰撞的沉闷声响彻储物间。
基里安猝不及防，被这一记重拳打得踉跄着倒退了数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另一侧的墙壁上。一丝鲜血顺着他破裂的嘴角缓缓流下。
“瑞恩……”托德靠在铁皮柜上大口喘息着，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瑞恩没有回头。他像一头护食的年轻狮子，将托德死死地挡在身后，蔚蓝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不驯的怒火，死死地盯着擦拭嘴角的基里安。
“我不管你手里握着多少美金，也不管你能封杀多少人。”瑞恩冷冷地看着基里安，一字一顿地宣战，“但只要我站在这里，你就休想再碰他一根手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