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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室的休战与泥泞中的狂徒 储物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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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间里，昏暗的应急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基里安被那一记重拳砸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他用拇指抹去唇角的血迹，喉咙里发出一声令人胆寒的冷笑。
“找死。”
基里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猛地站直身体，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就要朝瑞恩扑过去。
“够了！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托德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瑞恩，毫不犹豫地插进了两人中间。他张开双臂，用单薄的脊背死死抵住基里安压上来的胸膛，双手用力按住他绷紧的手臂。
“外面全都是剧组的人，你们想明天一起登上洛杉矶的丑闻头条吗？！”托德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他转过头，先是看向如临大敌的瑞恩，眼神稍微放柔了一些：“瑞恩，谢谢你。但我没事，你先出去，别把事情闹大。”
瑞恩咬了咬牙，看着托德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咽下了那口气。他像个尽职的骑士般后退了半步，但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定着基里安。
安抚好瑞恩后，托德转过身，重新面对眼前的基里安。
走廊的红光打在基里安那张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脸上。他那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唇角，此刻却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苍白的下颌缓缓流下，在名贵的黑衬衫衣领上晕染开来。
看着那抹刺眼的红，托德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他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但那份深植于骨髓的、连他自己都感到绝望的本能，却让他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
托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微微踮起脚尖。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一点一点地擦去了基里安唇角的血渍。
“别把妆弄花了，沃斯先生。导演还在外面等我们。”托德垂下眼帘，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雾。
基里安浑身一僵。
刚才还沸腾的杀意，在托德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唇角的瞬间，奇迹般地平息了。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孩，看着那浓密睫毛下掩藏的无奈与不忍，心底最坚硬的冰川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滚烫的春水。
他没有再躲，也没有继续发飙，只是顺从地任由托德擦拭着伤口，深绿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错综复杂的情愫。
一旁的瑞恩看着这一幕，虽然心里有些泛酸，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托德刚才为了保护他而挺身而出的姿态。小金毛在心里暗自得意：至少在这个修罗场里，他成功扮演了拯救者的角色，这波绝对不亏。
一场眼看就要引爆制片厂的斗殴，就在托德这一下柔软的妥协中，诡异地偃旗息鼓了。
……
第一天的拍摄终于在凌晨宣告结束。
当托德、吉米和玛雅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加州艺术学院的宿舍时，三个人都不顾形象地瘫倒在破旧的沙发上。
“老天爷，罗纳德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吉米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玛雅更是连妆都懒得卸，有气无力地哀嚎：“你们敢信吗？他让我端着一杯咖啡从门口走到餐桌，就这么一个三秒钟的镜头，他让我来来回回走了整整二十遍！就因为他说我走路的重心不够‘八十年代的虚荣’！我的脚踝都要断了！”
托德靠在沙发垫上，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嘴角却挂着一丝清醒的笑意。罗纳德的严苛确实令人窒息，但对于一个真正热爱表演的演员来说，这种纯粹追求艺术极致的片场，才是最迷人的归宿。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份纯粹很快就要被好莱坞最顶级的资本大战撕得粉碎。
第二天一早，沃斯影业总裁办公室。
基里安坐在办公桌后，嘴角贴着一块不起眼的医用胶布。他冷冷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金牌经纪人汤姆，下达了□□：“我要瑞恩手里所有的代言在三天内全部换人。给那些制片厂施压，有他没我。”
汤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露难色：“老板，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昨晚连夜去查了那个小子的底细……”
汤姆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说道：“瑞恩只是他的艺名。他姓赫斯特。他是纽约那位传媒大鳄威廉老先生最小的私生子。虽然不怎么受宠，但他手里捏着大半个北美娱乐报业的命脉。如果我们强行封杀他，沃斯影业的股价恐怕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基里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难怪那个金毛小子敢在片场那么嚣张，原来背后有一座金山撑腰。
“有点意思。”基里安将手里的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既然不能暗中封杀，那就放在明面上玩。吩咐下去，把剧组的伙食和休息车全部换成顶配。”
于是，《日落复苏》的片场彻底变成了一场毫无硝烟却闪瞎人眼的资本斗富秀。
第一天，瑞恩不知从哪调来了一辆极其豪华的定制房车，专门停在托德的休息区旁边，车里塞满了托德喜欢的各种黑胶唱片和最新鲜的加州阳光水果。
第二天，基里安直接包下了洛杉矶最顶级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团队，把剧组那难以下咽的盒饭，换成了每天空运的白松露意面和鱼子酱，而且每次都由专人“极其不小心”地将最丰盛的一份摆在托德面前。
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乐得合不拢嘴，但夹在中间的托德却不堪其扰。他每天不仅要应付罗纳德导演的高压拍摄，还要在两大资本的夹击下艰难求生，头痛欲裂。
这种诡异的平衡，在开机后的第三周，终于被一场重头戏彻底打破了。
那是剧本里的一场雨中群架。男主角（基里安饰）和男三号（瑞恩饰）因为女主角的归属问题，在泥泞的小巷里大打出手。男二号（托德饰）则作为旁观者，在关键时刻出声制止。
片场的降雨机马力全开，冰冷的人造大雨倾盆而下。
巷子里铺满了湿滑的泥浆。基里安和瑞恩面对面站着，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雨水浇透。
“Action！”
随着罗纳德导演的一声大吼，原本应该按照武术指导套招进行的表演，在开拍的瞬间就彻底变了味。
瑞恩没有收力，他回想起储物间里基里安欺负托德的画面，眼神一暗，直接一个生猛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基里安的侧脸上！
基里安的头偏向一边，他吐出一口混着泥水的唾沫，眼底的暴戾彻底释放。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瑞恩的衣领，一个凶悍的过肩摔将对方狠狠地砸进泥水里！
两人在泥泞中翻滚，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在雨声中清晰可闻。没有借位，没有收敛，这是两个男人抛开所有身份和伪装，为了抢夺同一朵玫瑰而展开的最原始的野兽厮杀！
摄影师吓得想要后退，罗纳德却眼睛放光，激动地站在监视器后大喊：“别停！镜头跟紧！对，就是这种要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恨意！这才是真实的电影！”
但站在镜头外的托德却看出了端倪。
泥水飞溅，基里安一拳砸破了瑞恩的眉骨，而瑞恩则死死勒住了基里安的脖子。鲜血混合着泥浆流淌下来，两人眼中的杀意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他们是真的想弄死对方！
“住手！”
托德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扔下手里的伞，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倾盆大雨和泥泞之中。
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但还是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两人身边。他一把抓住基里安高高扬起的拳头，同时用身体强行隔开了还要往上扑的瑞恩。
“你们疯了吗？！都给我停下！”
托德浑身湿透，清秀的脸上沾满了泥点，他在暴雨中撕心裂肺地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看到托德冲进来的那一刻，两头杀红了眼的野兽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基里安喘着粗气松开了拳头，瑞恩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往后退了一步。
“Cut！完美！”罗纳德心满意足地喊了停。
这场失控的泥水互殴，最终以托德的强行介入而告终。两人虽然受了皮肉伤，但电影的素材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然而，在这个到处都是眼睛的名利场里，没有什么秘密能被大雨彻底掩盖。
第二天清晨，一份没有署名的小报在好莱坞街头悄然流传。
头版上，是一张由于距离太远而显得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里，暴雨如注，好莱坞的票房暴君基里安和传媒帝国的太子爷瑞恩，正在泥水里大打出手。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单薄衬衫、拼命拉架的人，正是凭借《西雅图》声名鹊起的托德·索恩。
标题用极其惹眼的鲜红色字体印着：
《假戏真做还是争风吃醋？片场惊魂！两位顶流为了“他”，在泥泞中大打出手！》
一颗重磅炸弹，就这样在80年代保守的好莱坞上空，毫无预兆地引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