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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云端的坠落与镜头后的掠夺 篝火的火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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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火星在亚利桑那冷冽的夜风中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极其暧昧、仿佛连空气都要燃烧殆尽的几秒钟里，托德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颤抖。他的呼吸急促，双唇微启，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濒死的人，绝望而又虔诚地等待着那一滴足以救命的甘霖。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去他的理智，去他的谎言，如果基里安现在吻下来，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吻过去。
然而，预想中炽热的嘴唇并没有落下。
停留在托德唇角的那根带有薄茧的手指，突然极其突兀地撤走了。那股霸道地包裹着他的雪松木气息，也随着基里安后退的动作，瞬间消散在冰冷的晚风里。
托德猛地睁开眼睛，蔚蓝的眼眸里满是迷茫与无措。
基里安已经站起了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幼鸟般瑟瑟发抖的托德。那双绿眼睛里刚才的深情与炽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属于顶级猎手的玩味与嘲弄。
“夜深了，风很大。”基里安自然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声音恢复了那种巨星特有的慵懒与傲慢，“早点回去休息吧，托德。别明天在镜头前冻感冒了，阿瑟导演可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对你手下留情。”
说罢，他没有再多看托德一眼，甚至没有留下半句解释，转身就走。
托德僵在原地，大脑里一片嗡鸣。他眼睁睁地看着基里安修长的背影走向营地中心最大的那顶豪华帐篷。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穿着一件酒红色丝绸睡袍的米娅走了出来。她娇笑着，像一条柔软的蛇一样缠上了基里安的脖子。基里安没有拒绝，他自然地伸出那只刚刚抚摸过托德嘴唇的手，揽住了米娅不盈一握的纤腰，低下头，在米娅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风流的吻。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帐篷，门帘落下，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托德坐在冰冷的吉普车上，只觉得一桶掺着冰渣的冷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耻辱、愤怒、以及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他刚才在期待什么？他竟然真的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好莱坞海王，会对他这个一文不名的龙套动了真心？
“托德！你一个人在这儿吹什么冷风？”
玛雅咋咋呼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两罐廉价的百威啤酒，一屁股挤在托德身边，兴奋地撞了撞他的肩膀。
“老天，你今天简直绝了！我听场记说，阿瑟导演打算把你的戏份加到和男三号一样多！你要升咖了，兄弟！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酒保了！”玛雅猛灌了一口啤酒，激动得脸颊发红。
“嗯……是挺好的。”托德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他机械地接过玛雅递来的啤酒，冰冷的易拉罐贴着他的掌心，却比不上他此刻心里的温度。
玛雅还在喋喋不休地规划着他们未来如何在好莱坞大杀四方，而托德只是敷衍地点着头。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向那顶紧闭的豪华帐篷，脑海里全都是基里安手指离开他嘴唇时那冰冷的温度。
这就是基里安的惩罚吗？惩罚他在白天的戏里抢了风头，所以要在夜晚的篝火旁，用最极致的温柔将他捧上天，再眼睁睁地看着他摔得粉身碎骨。
……
深夜。沙漠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托德蜷缩在群演那拥挤、漏风的行军帐篷里。睡袋很硬，旁边还传来了其他群演震天响的呼噜声。他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部的帆布纹理，将那台老旧的随身听紧紧抱在胸口。
耳机里循环播放着《Crazy For You》。那句“I see you through the smoky air”现在听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恶意的笑话。
托德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唾骂自己：托德·索恩，你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你活该被耍，你活该被人踩在脚下。可是，即便他把自尊心踩碎了拼命告诫自己，他的身体却依然可耻地记得基里安怀抱的温度。那种饮鸩止渴的绝望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在几百米外，那顶铺着波斯地毯、开着便携式暖风机的豪华帐篷里。
米娅已经沉沉睡去，她那涂着鲜艳指甲油的手还搭在基里安的胸口上。
基里安靠在床头，没有一丝睡意。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在昏暗的壁灯下，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他成功了。他看到了托德崩溃前那迷茫又破碎的眼神。他用行动告诉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英国小子：在这个游戏里，只有他基里安·沃斯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
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可是，基里安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眉头紧锁。为什么他的心脏里，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蚂蚁在疯狂地啃噬？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米娅性感的身体，而是篝火旁，托德那双在绝望中认命闭上的蓝眼睛，以及那张微微颤抖的、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嘴唇。
当时，他差一点就吻下去了。如果不是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心底那一丝极其陌生的、即将失控的悸动，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地在沙漠里将那个男孩拆吃入腹。
这种失控感让基里安感到恐惧，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逃避。
“只是一场游戏。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玩具。”基里安在心里冷冷地对自己说，随即将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翻身将米娅搂进怀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
第二天。
亚利桑那的阳光依旧毒辣。今天的片场气氛异常火爆，因为要拍摄全片最重要的重头戏——男主迦勒与女主珀尔的亲密床戏。
虽然西部片的尺度有限，但为了票房，导演要求这场戏必须拍出极致的性张力。
片场搭在一间破旧的旅馆内景里。空间狭小，巨大的灯光将室内的温度烤得像个蒸笼。为了制造汗水淋漓的真实感，化妆师在基里安和米娅的身上喷洒了大量的甘油。
托德原本没有戏份，但他被导演强行叫到了现场观摩。
“好好看着，英国小子！看看顶级巨星是怎么在镜头前释放荷尔蒙的！”阿瑟导演拍着托德的肩膀。
托德站在摄影机的轨道旁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Action！”
随着打板声落下，狭小闷热的旅馆房间里，气氛瞬间被点燃。
米娅穿着单薄的蕾丝吊带，被基里安粗暴地压在陈旧的铁架床上，床板发出剧烈的摇晃声。基里安的衬衫大敞着，露出覆盖着一层薄汗的完美肌肉。他犹如一头真正的野兽，双手死死地扣住米娅的手腕，将她钉在床上。
“你这个疯子……”米娅喘息着念出台词，眼神迷离。
基里安低下头，金发垂落在米娅的颈窝。他开始亲吻她。从下颌线，到修长的脖颈，再到锁骨。虽然很多动作都是借位，但那种粗犷的喘息声、摩擦声，以及基里安身上散发出来的狂暴荷尔蒙，让整个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托德站在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那个昨晚还在篝火旁对自己呢喃“你是唯一柔软的存在”的男人，此刻正以极其色情、极其投入的姿态，压在另一个女人的身上。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在拍戏，但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几乎要将托德的防线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镜头缓缓推进，给基里安一个侧脸的特写。
基里安的嘴唇依然贴在米娅的脖颈上，但他原本紧闭的眼睛，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越过米娅的肩膀，越过正在运转的Panavision胶片摄影机，越过刺眼的打光灯，基里安那双深邃、危险的绿眼睛，像是一支穿透了重重阻碍的利箭，极其精准、极其凶狠地，钉在了镜头后方阴影里的托德身上。
托德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骤停。
基里安在看他。在与女主角缠绵悱恻的最激烈时刻，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床上的时刻，基里安的视线，却死死地锁着托德。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欲，反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掠夺感和赤裸裸的挑衅。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托德：看清楚了，这才是我。不要妄想你能得到我，但你的眼睛，你的情绪，甚至你的嫉妒，都必须属于我。
那种目光极具穿透力，托德甚至感觉基里安不是在亲吻米娅，而是隔着这十米的距离，在残忍地剥开他所有的衣服，凌迟着他的灵魂。
托德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了。他想逃走，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一样，被那双绿眼睛死死地钉在原地。
“该死，这画面简直太辣了。”旁边的场记小声嘀咕着。
就在托德几乎要被这种窒息感逼疯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看傻了吧，小处男。”
是玛雅。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托德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可乐。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托德的不对劲，也捕捉到了床上基里安那道不寻常的视线。作为在这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玛雅立刻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拆穿，而是自然、大声地笑了起来，强行将托德的脸扳向自己。
“老天，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陪我去外面抽根烟。这里的空气简直闷得让人反胃。”
玛雅一边说着，一边亲昵地捏了捏托德苍白的脸颊，甚至还用一种略带挑逗的姿态，把手里那杯冰凉的可乐贴在了托德的额头上。
冰块的寒意让托德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从那种被催眠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他感激地看了玛雅一眼，顺着她的力道转过身。
就在托德转开视线的那一秒。
床上的基里安，动作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他看到那个一直被自己死死钉在原地的猎物，竟然被另一个女人（尽管是朋友）轻易地带走了。他看到了托德对玛雅露出的那个毫无防备的、感激的眼神。
基里安的下颌骨猛地收紧，咬肌因为用力而凸起。原本借位的亲吻，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烦躁和戾气，一不小心重重地磕在了米娅的锁骨上，疼得米娅发出一声真实的惊呼。
“Cut！基里安，你情绪收得太快了！刚才那个眼神不够拉丝！”阿瑟导演不满地喊道。
基里安从床上翻身坐起，没有理会导演的抱怨，也没有看揉着锁骨的米娅。他那双绿眼睛如同淬了冰的刀刃，死死地盯着片场门口——那个正在玛雅的搂抱下，渐渐消失在阳光里的清瘦背影。
一种名为“嫉妒”的毒火，罕见地，在这个从来不缺爱的顶级渣男心底，疯狂地燃烧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