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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禁忌的阴影于失控的雪松木 那场压抑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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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床戏观摩之后,亚利桑那沙漠片场的温度似乎每天都在刷新着纪录,但托德·索恩的周围,却结出了一层即使是正午毒太阳也无法融化的坚冰。
他彻底封心锁爱了。
从那天起,剧组里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会给群演递水的英伦小天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精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私人情绪的演戏机器。
托德把那一夜篝火旁的屈辱、把心底那份刚刚萌芽就被狠狠踩碎的悸动,全部揉碎了,和着黄沙一起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悉数转化为了镜头前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只要场记的打板声一响,他就是那个被逼入绝境、眼神像狼崽子一样凶狠的落魄酒保;可只要导演一喊“Cut”,他就会瞬间抽离,披上那件旧风衣,戴上随身听的耳机,独自缩在没有人的角落里背台词。
而最让整个剧组感到窒息的,是托德对基里安的态度。
不是愤怒,不是逃避,而是绝对的无视。
在片场,托德只在剧本要求的情境下与基里安产生眼神交流。哪怕基里安在对戏时刻意散发着压迫感,试图激起他的一丝情绪波澜,托德也只是用无可挑剔的专业素养完美接住,连睫毛都不会多颤动一下。
基里安快要疯了。
这个习惯了被所有人仰望、被所有人讨好的顶级巨星,第一次尝到了被当成一团空气的滋味。那种感觉,比托德狠狠扇他一巴掌还要让他抓狂。
一开始,基里安还能维持着傲慢的姿态,冷眼旁观。但到了第四天,他引以为傲的耐心宣告破产。
他开始像一个蹩脚的跟踪狂一样,有意无意地出现在托德的视线里。
午休发盒饭的时候,基里安会推开助理递来的高级定制餐,端着一份满是沙子的剧组统一盒饭,看似随意地走到托德面前的空汽油桶旁坐下。
“这肉排硬得像马蹄铁。”基里安用叉子敲了敲餐盘,用那种曾经在废弃电影院里专属于“凯尔”的、带着点抱怨的低沉嗓音说道,试图唤起托德的一丝回忆。
托德头都没抬,只是极其平静地咽下一口干涩的面包,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如果您对剧组的伙食不满意,沃斯先生,您可以让您的私人助理去镇上给您打包。请让一让,挡光了。”
基里安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托德冷漠的侧脸,最终只能咬着牙站起来,狼狈地离开。
到了第七天,这种“低声下气的求关注”已经变成了片场心照不宣的奇景。基里安会在托德拍完爆破戏后,假装不经意地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会在托德走向化妆间时,故意挡在必经之路上,只为了换来托德一句冷冰冰的“借过”。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渣男,正在一点点被自己亲手种下的冷暴力反噬,嫉妒与不甘像野草一样在他的胃里疯狂生长。
而将这堆干柴彻底点燃的,是玛雅这个“神助攻”。
玛雅太了解这个圈子里的男人了。她一眼就看穿了基里安那张傲慢面皮下隐藏的焦躁,也看出了托德那层冰壳下强撑的脆弱。她决定下一剂猛药。
剧组里有一个饰演年轻副警长的男配角,名叫利亚姆(Liam)。他是个典型的加州阳光男孩,金发碧眼,性格热情,而且从进组第一天起,就对充满古典气质的托德表现出了极大的好感。
这天下午,拍摄间隙。
托德正坐在一辆废弃的复古马车阴影里休息。利亚姆拿着两瓶冰镇可乐走了过去。
“嘿,托德。你刚才那个翻滚的动作太帅了!”利亚姆笑着坐到托德身边,将一瓶冒着冷气的可乐贴在托德因为炎热而泛红的脸颊上。
托德下意识地想躲,但远处的玛雅正疯狂地冲他使眼色,用口型比划着:“配合他!笑!”
托德虽然不明白玛雅的用意,但对于一直照顾他的朋友,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对利亚姆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极其清浅、却足以让沙漠生辉的笑容。蓝色的眼睛里冰雪消融,带着一丝柔和的暖意。
“谢谢你,利亚姆。你的枪法也很准。”托德轻声说。
利亚姆被这个笑容晃了眼,胆子也大了起来。他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上了托德的肩膀。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捻起托德衣领上的一根干草:“你领子上沾了东西……对了,今晚收工后,你想去镇上的酒吧喝一杯吗?我请客。”
两人靠得极近,从远处的某个角度看过去,利亚姆的手几乎是在抚摸托德的脖颈,而托德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微微低着头,画面显得极其亲昵而暧昧。
而这个角度,恰好正对着基里安的专属休息区。
“砰!”
基里安手中的玻璃水杯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那双绿眼睛如同充血的狼眼,死死地盯着马车阴影里那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当他看到托德竟然对那个蠢货露出了他这几天苦求不得的笑容时,基里安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感觉自己的领地被极其粗暴地侵犯了。那是他的玫瑰!就算上面长满了刺,就算把他扎得鲜血淋漓,那也是属于他基里安·沃斯的猎物!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无名小卒来染指?
基里安猛地站起身,推开试图给他补妆的化妆师,大步流星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他身上的戾气重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割裂,连路过的场务都吓得纷纷避让。
“托德。”
冰冷、沙哑,仿佛从地狱里挤出来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托德抬起头,还未看清基里安暴怒的脸,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基里安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托德的手腕,巨大的力量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他没有看一旁被吓傻的利亚姆,直接像拖拽一件轻巧的行李一样,将托德粗暴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沃斯先生!你干什么!放开我!”托德大惊失色,拼命挣扎。
“闭嘴。”基里安咬着牙,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暗芒。
他不顾片场周围几十双震惊的眼睛,也不顾玛雅在远处发出的惊呼,直接拖着跌跌撞撞的托德,大步走向了片场边缘一处用来存放废弃道具的昏暗帆布帐篷。
“砰!”
基里安一脚踢开帐篷的木门,将托德狠狠地甩了进去,然后反手锁上了门,用宽阔的后背死死抵住出口。
帐篷里极其昏暗,弥漫着陈旧的帆布味和劣质火药的刺鼻气味。只有一缕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照在基里安那张因为极度嫉妒而微微扭曲的俊脸上。
“你疯了吗?!这里是片场!外面全都是人!”托德被摔在堆满麻袋的角落里,背部撞上一根木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愤怒地抬起头,蓝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我是疯了。”基里安像一头被激怒的黑豹,一步步逼近托德,“被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逼疯的!”
他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按住托德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狠狠地钉在木柱上。
“你凭什么对他笑?!你凭什么让他碰你?!”基里安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绿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你这几天把我当成透明人,就是为了去勾搭那种不入流的货色?!”
“这与你无关!沃斯先生!”托德拼尽全力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但他的力量在暴怒的基里安面前简直微不足道,“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放开我!”
“没有关系?”基里安怒极反笑,他猛地捏住托德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你以为你穿上那层冰冷的外壳,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在害怕,托德!你害怕承认你在篝火旁对我动了心,你害怕承认你其实渴望被我碰触!”
“我没有!你这个自大的骗子!”托德的眼眶红了,被戳中隐秘心事的羞愤和回想起那个夜晚的屈辱感同时爆发,“你以为整个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你不过是拿我当消遣的玩具!现在游戏结束了,你输不起吗?!”
“那就让游戏继续!”
话音未落,基里安极其凶狠地低下头,极其粗暴地堵住了托德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这不是一个吻,这是一场掠夺,一场惩罚,一场压抑了整整七天的狂暴宣泄。
托德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昏暗中剧烈收缩。属于基里安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雪松木混合着烟草的气息,如同海啸般瞬间灌满了他的口腔。
“唔……滚开!放开……”
托德剧烈地挣扎起来。他屈起膝盖想要顶开基里安,双手握成拳头疯狂地砸在基里安坚硬的胸膛和肩膀上。
他不能这样!不仅是因为屈辱,更是因为深植于骨髓的恐惧。
现在是1985年,是好莱坞对同性恋最风声鹤唳、最黑暗的时期。一种被称为“世纪绝症”的病毒正在旧金山和纽约蔓延,社会对同性恋的恐慌和仇恨达到了顶峰。在好莱坞,任何稍微沾染上同性传闻的演员,都会在一夜之间被各大制片厂封杀,被公众的唾沫淹死,彻底身败名裂。更何况外面就是随时可能进来的剧组人员!如果被发现,他托德·索恩的一生就全毁了!
“疯子!放手!会被人看到的!”托德从相贴的唇缝中挤出破碎的求救,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绝望和恐惧。
他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丝腥甜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但基里安就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借着托德张嘴的瞬间,极其强势地长驱直入。他单手擒住托德乱抓的双手,将它们死死地反剪在头顶的木柱上;另一只手猛地扣住托德的后脑勺,将这个带着血腥味和眼泪的吻不断加深。
他不在乎什么狗屁社会规则,不在乎外面的八卦媒体。去他的禁忌,去他的事业危险!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要把这个满身是刺的英国男孩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他这辈子都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对自己露出那种毫无防备的笑容。
他在惩罚托德,同时也在惩罚自己对这份毒药的不可自拔。
托德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缺氧的眩晕中渐渐微弱。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这个吻太深、太狠,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生吞活剥的饥渴。他渐渐无法呼吸,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全靠基里安的支撑才没有瘫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托德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昏暗的帐篷里时——
“沃斯先生?基里安?你在里面吗?马上要开拍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场务疑惑的呼喊声,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基里安的动作猛地一顿。他那被情欲和嫉妒烧得混沌的大脑,终于被这现实的声音拉回了一丝理智。
他大口地喘息着,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放开了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嘴唇。
两人在黑暗中剧烈地喘着粗气。
托德像是一个溺水被救上岸的人,胸膛剧烈起伏。他的嘴唇破了,渗着血丝,眼眶通红,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他用一种混合着极度恐惧、屈辱和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基里安。
基里安靠在门上,伸手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那双绿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野狼般幽暗的光芒。
“你疯了……”托德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差点毁了我们两个……”
基里安看着他破碎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但他骄傲的自尊不允许他在此刻低头。
他微微俯下身,拇指粗粝的指腹狠狠地擦过托德红肿的唇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低沉而疯狂的嗓音说道:
“记住这个教训,托德。在这个片场,在整个好莱坞,甚至在这片该死的沙漠里……”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口。
基里安直起身,深深地看了托德最后一眼:
“……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
说完,他转过身,一把拉开帐篷的木门,迎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和场务惊愕的目光,大步走了出去,留下托德一个人,在满是血腥味和雪松木香气的黑暗中,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