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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午睡 耳朵尖烫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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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像个偷偷摸摸的痴汉。可那股香气还在往她鼻腔里钻，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悄悄吸了一小口。
食堂里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刷卡机的滴声、窗口阿姨的吆喝混成一片。
陈承之绷着神经，竖起耳朵分辨，段流玉就站在她前面半步，有没有听到刚才那声吸气？
应该没有吧。她吸得很轻，真的只有一下——好吧是两下。
她垂下眼，盯着段流玉后脑勺那颗圆润的发旋，不敢再看别处。
耳朵尖烫得像要烧起来。
队伍往前挪了三步。段流玉侧过头，问她：“香菜要吗？”
陈承之几乎是应激般点了下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嗯。”
她根本没听清她问的是什么。
——
三个人在不同窗口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寻到一张空桌。
窗外的阳光正好，食堂的嘈杂声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像背景音。
陈承之低头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好吃。”她看着段流玉，笑眯眯地跟她说。
段流玉点点头，唇角弯起一点很浅的弧度：“合你胃口就行。”
话音刚落，温禾溪的筷子就伸了过来。
“让我尝尝让我尝尝——”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段流玉碗里那片鱼，“我就尝这一口。”
段流玉笑着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给给给，又不是不让你吃。”
温禾溪毫不客气地夹走一大块，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
陈承之低头又吃了一口，余光里那两人挨得很近，温禾溪的膝盖都快碰到段流玉的腿了。她收回视线，专心吃自己那碗。
一顿饭吃完，陈承之放下筷子，习惯性地往口袋里摸——
空的。
她又摸了摸另一边口袋。
还是空的。
她僵了一瞬，手指停在口袋边缘，大脑飞速运转：昨天就没带，是段流玉给的纸。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又换了新校服，兜里什么都没装。她记得出门前还提醒自己来着，拿纸拿纸拿纸——
结果还是忘了。
陈承之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陈承之你是猪吗？你脑子是摆设吗？昨天刚麻烦完人家今天又来一遍？段流玉不会觉得她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吧？！
她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段流玉那边飘。一下，两下，飘过去又收回来，收回来又忍不住再飘过去。
段流玉正在擦嘴。
动作很轻，纸巾按在唇角，然后折好，放在餐盘边。
陈承之的目光追着那张纸，期盼着段流玉能注意到她的小眼神。
“没带纸？”
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承之抬头，对上段流玉的视线。
段流玉没等她回答，已经低下头，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她先递给温禾溪一张——温禾溪接过去，然后侧过身，把另一张递到陈承之面前。
“给。”
陈承之接过那张纸。
她攥在手里，低头擦嘴。
“谢谢，我明天一定记得带纸！”她迫不及待的做出保证。
段流玉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餐盘。她听到陈承之做的保证，抬眼看她：“没事，以后没纸了找我，管够。”
温禾溪站起来，一把搂住段流玉的肩膀晃了晃：“对，我们小玉儿就是这么人美心善。”另一只手端起餐盘，“走啦走啦，等会儿回宿舍还能趴一会儿。”
陈承之听完，笑了起来。
她也端起餐盘，跟了上去。
出了食堂，阳光有些刺眼，三月初的中午已经有了点暖意。段流玉放慢脚步，侧过头问她：
“你回教室还是回家？今天系统上你的信息应该已经录好了，中午下午都能出去。”
陈承之愣了一下。
对，门禁权限又不是饭卡，刷个脸就直接录入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房子就在学校旁边那个高档小区，开车十分钟，走路的话……二十多分钟。现在十二点五十，打电话叫司机来接，等个五分钟，路上十分钟，到家一点零五，坐不了二十分钟又得往回赶。再算上从校门口走到教室那段路——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圈，抬起头。
“算了，我中午在教室趴一会儿吧。”她说，“就不回去了，麻烦。”
段流玉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我跟小溪就先回宿舍了。”
“好。”
温禾溪在旁边冲她挥了挥手，挽着段流玉的胳膊，两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陈承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走远。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段流玉的低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温禾溪的脑袋快靠到她肩膀上，不知道在说什么，段流玉忍不住被她逗笑。
她收回视线，转身往教学楼走。
午后的校园很安静，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在她肩头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
她慢慢走到教学楼门口，视线落在向上延伸的楼梯上。
——三楼。
她叹了口气，抬脚迈上台阶。
——
陈承之是被段流玉叫起来的。
她趴在桌上睡得很沉，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小声交谈的碰撞声都没能把她吵醒。她就那么趴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直到有人在她桌边停下，轻轻点了点桌沿。她梦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陈承之。”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幻觉吧，她没动。
“陈承之。”那人又叫了一声。
她终于从手臂里抬起头来，惺忪着睡眼，还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眼前的光线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努力辨认面前那张脸。
段流玉站在她桌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两点自习。”段流玉放轻了声音，“这会儿一点五十五了，该起来了。清醒一下。”
陈承之懵懵地点头，嗓子眼里挤出一个
“好”。
声音还哑着。
段流玉看着她。
刚睡醒的人脸上有一道被压出来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衬得那张脸有些孩子气的狼狈。
但那道红印也没影响什么——她五官生得实在太好，英气里带着点懒散的倦意，反而比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更生动些。
“那我先回座位上了。”
陈承之揉着眼，又点了点头。
段流玉转身走了。
陈承之坐在那儿，手还停在眼睛上，一动不动。
教室里越来越吵，说话声、翻书声、谁在问作业的声音混成一片。她就那么坐着，望着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好像还没缓过来。
脸上的红印还没消。
她感觉自己身子麻了半边，胳膊也被压得没什么知觉。
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翻书声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大家拿出数学作业本，开始完成老师布置的任务。
陈承之坐着发了两秒呆，把面前的本子翻开。
——今早上课她倒是听了。
但是没听懂。
那些公式、推导、变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全散了，一个也没留住。她盯着本子上那道题看了半天，笔拿起来又放下。
算了。没事。
她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学习的。
就是得想想怎么应付老师……她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照得人懒洋洋的。
周围很安静。翻书声，写字声，谁偶尔咳嗽一声的闷响，还有特别小声讨论题的含糊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白噪音，陈承之感觉比ASMR还要管用。
陈承之的眼皮开始发沉。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脑袋慢慢低下去，又猛地抬起来。她想着就闭目养神一下，就一下。
然后就睡着了……
数学老师推门进来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安静。
她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场，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趴着一个人。
背影挺安详的，脑袋枕在手臂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数学老师眉头动了动。
她知道这个转校生。老师们私下里八卦传过，老徐也提过一嘴，说是家里有实力，不用太管。但不管怎么说，自习课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睡觉，也太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了。
她脚步沉稳地走到最后一排，抬手敲了敲桌沿。
“咚咚咚。”
陈承之猛地一颤，从桌上弹起来。
眼前还糊着一层睡意，她眯着眼睛，对上数学老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脑子“嗡”地一下清醒了大半。
“自习课已经上了。”数学老师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排都听见，“赶紧做作业。下了课就要收。”
陈承之愣了一秒，嗓子眼里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好，老师。我马上写。”
数学老师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周围的视线大多也收了回去。
陈承之坐直了，看似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着：刚才没流口水吧？他还是很在意形象的！
她往段流玉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对上她的视线。
段流玉的眉头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刚不是叫她起来了么？怎么又睡着了？心真大。
陈承之弯起眼睛，冲着那道视线，露出一个憨憨的、还没完全清醒的笑。
段流玉看着那张脸上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子，还有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明明是被老师抓包，她倒好，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那股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气，忽然就散了。
她自己都不在意，她管那么多干嘛呢。
她看了陈承之一眼，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写作业。
笔尖落在纸上，写了两行，顿了顿。
——刚才为什么要生气？
段流玉没往下想，继续往下写。
陈承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收不回去。
她低下头，盯着那道一个字没写的数学题，嘴角还弯着。
算了，先想想怎么应付老师吧。
下课铃响的瞬间，陈承之就站了起来。
她穿过过道，直奔段流玉的座位，往桌边一站，脸上堆出十二分的讨好。
“班长大人。”
段流玉抬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借一下你的数学作业呗。”陈承之的声音很谄媚，带着十分的讨好，“让我抄抄。今早的课我没听懂，作业也不会写。”
段流玉看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