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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打球 后来者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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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话，低下头从桌角那摞书里翻出自己的数学作业本，递过去。
“赶紧抄。”她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个课间就要给数学课代表交齐。等会儿你抄完，直接把咱俩的作业一起交过去就行。”
陈承之接过本子，眨了眨眼。
“谢谢班长大人！”她笑起来，刚才脸上睡出的红印子消了，这会儿人看着倒是精神得很，“对了，数学课代表是哪一个？”
段流玉往她斜后方轻轻抬了抬下巴。
“诺，就她。”
陈承之顺着看过去——段流玉斜后方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桌角已经落了一沓作业本，还在有人陆陆续续往那儿送。
她收回视线，冲段流玉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自己座位跑。
段流玉看着那道背影风风火火地冲回去，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本子就开始写。
不对，是翻开本子就开始抄。
笔尖在本子上划得飞快，那架势跟有人在后头追她似的。
她收回视线，拿出竞赛的数学题开始研究起来。笔尖落在纸上，思路清晰，一行一行往下走。
——
下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下课铃声刚响，教室里就骚动起来。椅子拖动的吱呀声、抽屉里翻找东西的窸窣声、招呼同伴的喊声混成一片，同学们三三两两往门口涌去。
温禾溪早就收拾好了，背着羽毛球拍袋，肘了肘段流玉的胳膊：“别研究了别研究了，赶紧下楼！”她催促着，“体育课啊，放松的！你的聪明大脑也是需要休息的呀！走啦，等会上来再写。”
段流玉头也没抬，笔尖还在草稿纸上划拉着。
“马上，最后一步。”
温禾溪嘿了一声，正要再催，余光里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陈承之在段流玉桌边站定。
“我跟你们一起。”她说，语气很自然，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温禾溪愣了一下，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已经
脱口而出：“怎么你是跟屁虫啊？一直跟着我俩？”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
陈承之也不恼，只是抬起眼看她，语气平平的：“我找段流玉，又不是找你。”
温禾溪那股犟劲儿被这句话激起来了：“小玉儿一直跟我一起走。你找她，我怎么办？”
“所以我说跟你俩一起走。”
“那如果我说不呢？”
陈承之看着她，顿了顿。
“那你就别跟段流玉走。”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快很，段流玉眼看着要吵起来，赶紧放下笔。
“好了好了，”她站起来，一手按住温禾溪的胳膊，一手朝陈承之虚虚挡了挡，“你俩不准吵了，咱们三个一起走。”
她先转向温禾溪，声音放软了些：“小溪，陈承之才来，不熟悉学校，我这几天带一下她。下周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又转向陈承之，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点认真的意思：“我和小溪是好朋友，我俩平时都在一起。不能不带着她。”
温禾溪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陈承之看了温禾溪一眼，也没再吭声。
两人各退一步。
三个人出了教室门，往楼下走。
段流玉走在中间。
下了两层楼梯，她侧过头跟温禾溪说了一句什么，温禾溪哼哼着应了。
又走了几步，出了教学区，她偏过头，跟陈承之指了指操场一角小房子的方向：“那边是室内篮球场，也是羽毛球场，器材也在里面，体育课借东西都去那儿。”
陈承之顺着看过去，“嗯”了一声。
没走两步，段流玉又赶紧转向温禾溪：“你上次说那个十二班的……”
温禾溪这就有的聊了，赶紧接话。
——
体育老师先把各班集合起来，带着做了全套热身运动——头部运动、扩胸运动、振臂运动、体转运动，一套做完，又绕着操场跑了两圈。
陈承之跑的时候一直注意着段流玉，早上才晕过，其实这会说什么都不应该在跑了，一天运动量够大了。
段流玉跑得不快，步频均匀。陈承之看着她跑完一圈，又跑完一圈，呼吸平稳，脚步稳稳当当落下去。
还好。
段流玉跑个步，陈承之自己提心吊胆的。
两圈跑完，队伍重新集合，体育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自由活动的注意事项，最后大手一挥：“解散！”
话音刚落，温禾溪兔子似的“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拍袋在她背上乱晃。
段流玉看着那道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看她着急那样。”她轻声说，然后侧过头看向陈承之，“我俩去打羽毛球。你来吗？”
陈承之眼睛一亮。
“来！我也打羽毛球。”
段流玉点点头，正要往前走，陈承之忽然想起什么。
“我没带拍子。”
“用我的。”
“那你呢？”
“没事。”段流玉说，“才跑完步，我正好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体育委员从旁边跑过来。
“班长！”她喊了一声，“体育老师让班长和体委过去一下，说运动会的事，五月份那个——”
段流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陈承之。
“你先去。”她说，“场馆就在那边，往里走就能看见。小溪在里面。”
陈承之应好。
段流玉跟着体育委员往老师那边走了。
陈承之站在原地看了一秒，转身往场馆走去。
——
场馆里光线明亮，几片场地都有人占着了。
温禾溪在最里边那片场，正低头整理拍线，听见脚步声抬头，脸上那点期待肉眼可见地收了回去。
“怎么是你？”
“小玉儿呢？”
陈承之拿了拍子，走到场地另一边，语气平平的：“被体育委员叫走了。说运动会的事。”
温禾溪眉头皱了皱。
陈承之也没再多说，弯腰系鞋带。
两人谁都没开口。
场馆里很吵，隔壁场地杀球的砰砰声、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但这一片场地却安静得有点诡异。
温禾溪拿着拍子转了起来。
陈承之系好鞋带，站起来，拿起拍子。
两人隔着球网对视。
一个眼神不善，一个面无表情。
其实陈承之心里也挺不爽的。
她就跟段流玉多说了两句话，就是同学之间的正常交流，还没怎么着呢！这人就横竖看她不顺眼。她还看不惯温禾溪呢——凭什么她就能一直黏着段流玉，她多待一会儿就是跟屁虫？
虽然你俩认识时间长。陈承之不服的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又立马给自己找补，她现在开始努力，说不定还后来者居上呢。
温禾溪把拍子提起来，指向陈承之。
“来？”
“来！”
温禾溪握住拍柄，走到发球线。
大战一触即发。
羽毛球被抛起，球拍挥下——一道白色弧线划过球网，落向陈承之的左半场。
陈承之脚步一动，稳稳接住，回了一个高远球。
温禾溪接球，忽然手腕一翻，做了个假动作。
球被轻轻一吊，落向网前。
陈承之没被那一下晃住，大跨步上前，反手将球挑了回去。
就在这时，温禾溪杀球了。
球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直冲向陈承之的左手位。陈承之脚步横移，挥拍——肌肉记忆
让她几乎不用思考，手腕一压，球就应该稳稳过网。
倒是拍子出了问题。
拍子不是她的。球触拍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偏差，手腕那一下没能压住，球掉在了网前。
温禾溪嘴角一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陈承之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才第一个球，还早着呢，况且这拍子还不是我的，再来！”
“好啊，来就来！”温禾溪毫不示弱。
第二个球。
第三个球。
拍子渐渐变得顺手。陈承之开始找到感觉。
温禾溪再杀球的时候，她接了回来。温禾溪吊球的时候，她赶到了网前。两人你来我往，有胜有负。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看出来对方是练过的。
不是那种周末随便打打的水平，是正儿八经练出来的童子功。
温禾溪的眼神变了。陈承之的眼神也变了。
第四个球。
温禾溪杀球，陈承之挡回去。陈承之吊球，温禾溪救起来。两人越打越快，球在空中划过的弧线越来越刁钻，球打的虎虎生风。
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隔壁场地的同学停下了动作，有人握着拍子站在场边，有人扭头看过来，连场馆里的脚步声、说笑声都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这一场。
陈承之一记跳杀。
温禾溪抬手一挡，球被救了起来。
陈承之又跳起来，又一记杀球。
温禾溪再挡。
球在空中来回飞驰，砰砰声密集得像鼓点。两人谁都不肯让，谁都不肯输，一个球能打七八个来回，硬是分不出胜负。
温禾溪忽然手腕一抖，把球吊向网前。
陈承之跨步上前，轻轻一挑——也是吊球。
温禾溪赶过来，再吊回去。
陈承之再挑。
两人在网前对吊了几个来回，陈承之忽然退后一步，高高跃起，一记扣杀。
球狠狠砸在温禾溪的后半场，弹起来又落下去。
温禾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球，没动。
陈承之落回地面，握着拍子，大口喘气。
两人都累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内衬洇湿了一大片，胸口剧烈起伏着。
温禾溪喘了一会儿，拿着拍子转了转，忽然笑了一声。
“还行。”
陈承之也喘，听到这话抬眼看她，嘴角弯起来。
“你也不赖。”
两人隔着球网对视。
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直到下课铃响，段流玉才从体育办公室出来。
温禾溪和陈承之并肩站在门口，听见开门声，齐齐转过头。
段流玉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不对。
她微微眯起眼，又看了看温禾溪，又看了看陈承之。
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
来的时候还针尖对麦芒，现在站在一起，居然没有那种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的感觉。陈承之的嘴角甚至还弯着一点弧度。
段流玉狐疑地看着她俩，最后把视线落在温禾溪身上。
“你俩……这是好了？”
温禾溪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抬，带着点小傲娇。
“嗯，好了。”
毕竟是她先说话冲的，但让她低头道歉是不可能的。说一句“好了”，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陈承之在旁边笑着接过话：“我俩打了场球。好了。”
段流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个傲娇地别着脸，一个笑得眉眼弯弯。
她忽然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在这俩之间维持平衡了。
“走吧，回教室。”她弯了弯唇角，往前走去。
温禾溪立刻跟上去，挽住她的胳膊，像往常一样开始絮叨：“小玉儿我跟你说，刚才我俩打的整个羽毛球馆都肃静了，那些人目瞪口呆的……”
陈承之走在另一边，听着温禾溪绘声绘色的描述，把她没说到的地方补充上去。
段流玉忽然觉得陈承之话也挺多的，她现在感觉耳边有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的，一左一右，叫得她脑仁儿疼。
不知道转到哪个话题，又聊起别的。
三人一路往回走。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