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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会 加个微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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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每天早读、跑操、上课、吃饭、自习、放学。陈承之还是会迟到那么一两回，但没再被曹主任逮住过。她还是会找段流玉借作业抄，抄完顺带把两人的本子一起交上去。
有时候段流玉做竞赛题入了神，没注意时间，陈承之会戳戳她肩膀：“歇会儿呗，放松有助于大脑更好的学习。”
温禾溪嘴上还说着“你怎么又来了”，但语气里那股火药味已经淡了下去。
三个人每天一起吃饭，陈承之跟她们熟悉以后话也挺多，老是跟温禾溪斗嘴，段流玉就在一旁听着，时常被她俩逗笑，有时候还要
给俩人评判一下谁对谁错，也是够幼稚的了。
但段流玉觉得这样挺好。
身边热闹了许多。
直到周五放假前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
陈承之踩着铃声走到段流玉桌边，动作熟练得很。
“班长大人，加个微信呗。”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亮着二维码，又给温禾溪说“咱俩也加上。”
段流玉看了她一眼，扫码，通过。
温禾溪在旁边凑过来，也扫了，嘴里嘟囔着“终于想起来加我了”。
陈承之笑了笑，接话：“这不是一直没机会嘛，我可不想刚把手机拿出来就被老师收了。”
“况且这不是才放学就来加你了么。”
温禾溪哼哼两声：“嗯~这还差不多。那本小姐就勉强原谅你吧。”
陈承之挑眉：“那我谢谢温小姐大人大量。”
温禾溪白她一眼，嘴角却弯着。
说话间，两人已经加上了好友。陈承之手比脑子快，点进了段流玉的朋友圈。
段流玉的朋友圈很干净。没有设置可见范围，但翻到底也才三年的内容。
最早的一条是一张钢琴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新琴。”再往下，偶尔有几张风景——教学楼的夕阳、操场边的梧桐树、图书馆窗台上的落叶。
没有自拍，没有日常碎碎念，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像潺潺的流水，缓缓流淌，不急不躁，一直稳稳的，跟她这个人一样。
有一条是音频，封面是一段手写的钢琴谱，字迹端正。
陈承之点开，钢琴声从手机里淌出来，轻轻的，缓缓的，像一个人在安静地跟自己说话。她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
再往下翻，是一张甜品特写。抹茶千层，切了一角，叉子放在旁边，看得出是吃之前拍的。没有配文，只有一个emoji。
另一边，段流玉也点进了陈承之的朋友圈。
内容很丰富。最新一条是西市老城墙的夕阳，配文：“新城市，慢慢逛。”再往下翻，画风就变了。
滑雪场、海边、沙漠、雪山，全球各地的照片铺了满屏。有一张是在马背上拍的，逆光，看不清脸，但能看出人笑得很开心。
再往下，是一组合照。
三个女孩站在一艘游艇上，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每个人都在笑。
左边那个长得很甜美，对着镜头比心；右边那个和陈承之一样英气，勾着陈承之的脖子，笑得张扬。陈承之站在中间，被两个人夹着，表情是段流玉没见过的——肆意、张扬、眼睛里有光。
还有很多张。
一群人围在篝火边唱歌，几个女孩在雪地里打雪仗，陈承之端着酒杯对镜头做鬼脸。每一张都热热闹闹的，像她的世界永远不缺人。
段流玉一张一张翻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陈承之刚到西市那几天，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不说话也不笑，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鸟。
她又翻回那张合照，看了很久。
原来她以前是这样的。
收起手机，又聊了两句，三人各回各家。
——
段流玉刚进家门，手机就震了一下。
陈承之：【周六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这周的照顾。】
段流玉看着屏幕，弯了弯唇角。
她想了想自己的安排，周六周天一般都在家学习，没什么事。再想想这周跟陈承之相处的感觉……
挺愉快的。
陈承之情商很高，跟她说话让人觉得特别舒服。有时候还会蹦出几句幽默的话，把段流玉逗得忍不住弯眼睛。
嗯……就是爱跟温禾溪斗嘴，不过挺热闹的，
段流玉也挺喜欢现在的氛围。
她打字回复：【有空。不用这么客气。】
陈承之几乎是秒回：【那说定了！我开车来接你？方便发一下地址吗？】
段流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地址。
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就算不发，以陈承之的背景想查也查得到。她直接把定位发过去，顺手补了一句：【到了发消息就行。】
手机那头。
陈承之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位置信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攥着手机的手臂在空中狠狠一挥——
“Yes！”
她握着拳，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扑回床上，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半天。
然后猛地坐起来，冲出房间。
“赵叔！帮我订个餐厅！”
赵管家闻声而来，就看见自家大小姐站在楼梯口，眼睛亮得惊人。
“西市我不熟，你帮我选。”陈承之语速很快，“要私人的，安静一点，用餐环境好，饭好吃的那种。”
赵管家点头记下。
陈承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要太正式，就……那种坐着舒服的。”
赵管家看她那副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门儿清，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
——
晚上，陈承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
明天。
明天又能一起吃饭了。
而且还没有温禾溪。
……
没叫温禾溪，她突然有些心虚，她俩现在也算朋友了。
但很快她腰板又直了起来，这顿饭是感谢班长对她的照顾，跟温禾溪有什么关系。
说服了自己，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
第二天。
两人约的是十一点。
陈承之九点就开始在房间里转悠，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定了一件白衬衫，配上亚麻色的小领带，外面搭一件同色系的夹克，对着
镜子照了半天，确认每一处都妥帖了，才出门。
司机把车开到段流玉家小区门口时，十点四十。
陈承之坐在后座，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心跳也跟着跳。
十点五十。
十点五十五。
十点五十八。
她深吸一口气，给段流玉发消息：【到了。】
段流玉：【好，这就出来。】
陈承之盯着那行字，手心里全是汗。
——
段流玉换了鞋，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走到一半，她想起什么，又给陈承之发了一条：【你在哪儿等着？】
陈承之：【小区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
段流玉收起手机，继续往外走。
出了小区大门，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
拼色迈巴赫，扎扎实实停在路边，漆面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
段流玉看了一眼，还是西市本地牌照。
她想起温禾溪以前跟她说过：这种牌照，都是本地刀枪炮。
段流玉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温禾溪家也是这种牌照。所以她发小是本地刀枪炮，新交的朋友也是本地刀枪炮。
她现在身边有两个“刀枪炮”了。
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往那辆车走去。
司机早已下车等候，拉开车门，手掌护在门框上沿。
段流玉顿了一下，弯腰坐进去。
一上车，陈承之就对着她笑。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少年唇红齿白，褪去校服，今天这身衣服衬得她很有少年感。
段流玉看着那张脸，嘴角也不由自主弯了起来。
司机把车开得很稳。两人一路聊着有的没的，几句话的工夫，就到了地方。
车停稳，陈承之先下车，然后绕到段流玉这一侧，拉开车门，手掌护在门框上。
段流玉弯腰出来，耳根有点热。
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人进了包厢，段流玉环顾一圈，认出这家——她和温禾溪来过两次。环境雅致，菜也不错。
不过她没说。
服务员递上菜单，陈承之接过来，转手就递到她面前：“想吃什么随便点。”
段流玉没客气，翻了两页，勾了一道清炒时蔬，一道蟹粉豆腐。然后把菜单推回去。
陈承之接过来，添菜之前问了问段流玉：“吃鱼吗？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段流玉点头又摇头：“吃鱼，没什么忌口的。”
陈承之又加了两道招牌菜——松鼠鳜鱼、响油鳝糊，吩咐服务员把鱼刺处理好。想了想，再点了一道蜜香叉烧，末了抬头问服务员：“有碧螺春吗？”
“有的。”
“来一壶。”
先上的是茶。
服务员在包厢一角的茶台前坐下，单面玻璃隔出一方小小的空间，手法熟稔，动作行云流水。温杯、投茶、醒茶、冲泡，一套流程下来，茶香已经漫了整个包厢。
两盏茶端上来，汤色清亮，香气清幽。
陈承之端起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本来以为餐厅喝不到正宗的碧螺春，没想到这茶比她想的要好。然后看向段流玉，目光里带着点期待，眼巴巴的。
段流玉也是第一次来这喝茶，往常她俩都点的饮料，她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鲜爽，回甘很快，带着淡淡的花果香，是她喜欢的口感。
“还不错。”她抬头看着陈承之的眼睛。
陈承之眉眼弯起来，像是被夸的是自己。
用温毛巾擦过手，菜也上得很快，一道一道摆上桌，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两人开吃。
段流玉以前在学校就注意过，陈承之吃饭时话不多。食堂里人多嘈杂，她坐在那儿，周围乱哄哄的，她却始终慢条斯理，夹菜、咀嚼、放筷子，每个动作都像丈量过似的。
那时候段流玉就想，这人大概是从小被规矩喂大的。
现在两个人单独吃饭，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陈承之几乎不说话。偶尔交谈一两句，也要等她嘴里的东西吃完了才开口，声音不高，说完又安静下去。但她手没闲着，时不时用公筷给段流玉布菜——“这个鳝糊你尝尝。”
“鱼肚子上的肉嫩。”
鱼是提前剔了刺的，夹过来的时候，连带着一点鱼汤，刚好浸在米饭上。
段流玉吃到一半才发觉，自己碗里从来没空过。
她抬眼看了看对面，陈承之正低头吃自己碗里的东西，咀嚼的速度不紧不慢，小小的喉头轻轻动一下，然后放下筷子，等她咽下去，才又开口。
“不爱吃这个？”
段流玉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碗里，是刚才夹过来的鳝糊。
“没有。”她说，夹起来吃了。
陈承之没再问，只是又给她盛了一勺汤。
一顿饭下来，竟也吃得七八分饱。
陈承之看她放下筷子，自己也跟着停了筷。
“吃饱了？”
段流玉点点头。
陈承之捏了下裤边，忽然从座位旁边拎出一个小礼盒，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段流玉面前。
段流玉楞了一下，抬眼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