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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开门见山的表白   等了半 ...

  •   等了半个月,终于等来了公司的通知,古装武侠剧《江湖见》男二号定了他。

      男一号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叫高亦寒,十八岁,刚成年,听说是从杂技团挖过来的演员。

      初次见面,唐砚就在那张健康的脸上看到了热情、倔强,还有一股对未来的狠劲。

      这些都是他没有的。

      方虹翻看着手中不知道哪弄来的资料,又是气愤的挠桌又是无奈,最后是叹气。

      “不得不承认,这样有野性的长相,还是有点看头的。”

      “你在后悔吗?”唐砚握着杯水,如幽灵般出现在她后面。“你后悔签了我,没等到他。”

      “天!吓我一跳!”

      方虹瞟了他一眼,发现他是认真的,她当即被气笑了,“说什么醋话呢?你是看不到我为你的付出的心血吗?说这种话。”

      “那对不起咯。”唐砚转头回房。

      高亦寒很热情,对谁都是笑模样,剧组在他的搞怪下每天都欢声笑语的。

      高亦寒长相并不出众,但就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他,反观唐砚,所有人都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半点玩笑都不开。

      在高亦寒面前,几近完美的唐砚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高亦寒哪哪都好,这部剧需要的骑术、箭术、耍剑花他无一不通,无一不熟,要不是剧里的轻功,他一样要吊威亚,唐砚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武林高手了。

      戏里他们是配合默契的伙伴,所以戏开拍前他们之间需要磨合,培养感情。

      这天,唐砚和高亦寒双人对练,高亦寒把木剑耍的虎虎生风,直朝唐砚的后腰砍去,一点也没收力。

      唐砚档住了又没完全挡住,高亦寒的力量隔着他的剑又隔着防护,打在唐砚的腰上,生疼。

      “唐砚,跟上高亦寒的节奏!”武术老师拍掌高喊。

      妈的!唐砚在心底低骂一声,调整姿势后开始新一轮的挨打。

      高亦寒一脸认真,身上的牛劲一点都不收着,全往唐砚身上招呼了,偏偏他还顶着一张‘我在认真工作’的脸,不含一点私心的样子,让人想发火都没理由。

      就这样被打了两天,唐砚成功被他虐出了好胜心,力气比不过他就加练,既然对手毫不收敛,他不变强就得一直挨打。

      因为是武侠剧,要训练的演员很多,剧组在附近租了一栋民宿做大宿舍,民宿里面有很多七八平带有独立卫浴的小房间,高亦寒的房间就被排在唐砚的隔壁。

      一排宿舍的前面有一个大客厅,每晚九点,高亦寒都会给他母亲打视频电话,从房间聊到客厅,有时候还一边聊天一边泡泡面,电话那头的母亲,满嘴是心疼儿子的话,喋喋不休。

      唐砚怒砸地板,俯卧撑也不做了,抄了件外套就开门出去。

      ‘碰’的一声把门用力关上,无视在吃泡面的高亦寒,他直径往楼梯口去了。

      高亦寒嘴里叼着泡面,视线跟随他的动作,直到看不见才收回。

      【亦寒,刚才从你后面过去的,是你的同事吗?】

      高亦寒扯嘴笑道:“对呀,是不是很好看。”

      【没看清,但人挺高的。和同事相处得好吗?家里的山楂熟了,我给你寄些山楂糕过去,到时和同事分着吃。】

      “嗯,今年家里的山楂结得怎么样……”

      郊区的马路上,车少人更少,唐砚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分钟,最后进了一家客人很少的面馆,随便点了一份拌面。

      吃不出面是什么味,他本来也不爱吃面,但他还是进了这家店。

      扪心自问,他真的是讨厌高亦寒吗?

      不,他是羡慕,他是嫉妒,高亦寒有开朗活泼的性格,有过人的实力,还有很爱他的父母…
      眼眶酸胀,唐砚抬手抹去脸颊的水渍,他拾起筷子往嘴里塞面,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掩盖失控的情绪。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破他内心的阴暗。

      躲得了人,躲不过天,知晓一切的老天,选择用一场大雨,将他淋成落汤鸡,以做惩罚。

      “唐砚。”一辆小车停在路边,车里的人按下车窗叫他名字。

      唐砚转头,是叶律棠。
      “叶先生?”

      “上来,别淋雨。”

      车里开足暖气,冷是不冷了,但头发上的水总往下滴,弄湿人家的座椅,怪尴尬的。

      唐砚:“好巧,总是以最狼狈的姿态遇见叶先生,挺不好意思的。”

      “也不全是。”叶律棠递一包抽纸过来。

      “谢谢。”唐砚接过来,连抽了几张,胡乱擦拭一通,“叶先生也到这边出差吗?”

      “不是,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说这话的叶律棠特别认真,他本就长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五官深邃大气。

      被武侠剧本腌入味的唐砚,看他这个样子突然他有一种下一秒就会邀人共赴山海的浪漫错觉。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唐砚熟悉的味道,他们用的同款香水。

      “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叶律棠:“只要是想,就总会知道的。”

      唐砚从没怀疑过他们这些人的找人能力,因为见识过了所以也就不惊讶了。

      “那叶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应该知道。”

      唐砚:“……”都这么直接的吗?

      “追求我的人很多,叶先生觉得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或者,叶先生认为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唐砚指桑骂槐地讽刺道:“是以强权威逼打压的戴常还想尽办法就算倒贴也要黏在一起的唐悦贤?”

      “都不是。”叶律棠保证道:“我不会干预你的工作,甚至可以提供一定的保护,让你安心地做一切你想做的。”

      唐砚说:“你的爱情态度非常的好甚至可以说完美,可是我的爱情理念,你可能无法接受,我不喜欢别人管我要唯一。”

      说白了就是不忠。

      叶律棠是个聪明人,已然明了,“没有谁能保证一辈子只爱一个人,永远对一个人心怀爱恋。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就没有理由要求你做到。爱人如飞鸟,巢穴是舒适安定的,疾风骤雨时他自会想要回家。”

      红绿灯的间隙,他看向唐砚:“不用着急拒绝我,考虑一下。你始终是自由的。”

      是一见钟情也好是见色起意也罢,他承认从在竹林中遇上唐砚的那一刻,他确实是喜欢上唐砚了。

      叶律棠开车送他回宿舍,唐砚沉默了一路,他也并不急着催促他。

      在唐砚要下车时,他才叫住唐砚,取过安放在后排的一个盒子,“我既是来表明心意的,又怎么会少了礼物。”

      唐砚接过礼盒,打开后脱口而出:“天坛砚。”

      黑色缎布中放着的是一方三彩天坛砚,圆形的砚台巴掌大小,雕刻是简约的祥云纹,却丝毫不影响它‘砚中珍品’的吸引力。

      叶律棠笑道:“看来你是懂它的。”

      唐砚用手指感受着砚台的触感,“天坛砚,石质温润坚柔,纹理细腻缜密,坚而不脆,柔而不绵,锲而不刚,滑而不溜。这些都是世人对它的赞美。”

      叶律棠说:“《天坛砚铭》中记载:‘儒生高常,与予下天坛。中路获砚石,似马蹄状,外棱孤耸,内发墨色,幽奇天然,疑神仙遗物。”

      正如他们的初次相见。

      绿竹青砖,风雪仙人来。

      唐砚目送完叶律棠离开,撑开他给的黑色大伞往宿舍大门走去。

      在他目光所不及之处,高亦寒举着透明雨伞,手上还拿了一把,就这么站在雨中,湿透的裤脚传来阵阵寒意。

      定妆照。

      这部戏的服装设计和用料都是偏深色的粗布麻衣。

      妆容,发型也都偏向自然,和当下恨不得精致到每一根发丝的剧作完全相反。

      为了体现无拘无束的江湖风、自然感,剧组要求主要演员不贴假发套,而是选择无痕接发。

      唐砚拿到的是男二,剧中全清宫亲传弟子,和男主申屠智一刀一剑闯江湖的结拜兄弟。

      高亦寒试完妆发的第二天就轮到他,三个发型师,围着唐砚的脑袋而坐,就这么聚精会神的接了八个小时,唐砚也跟着一动不动地坐了八个小时,从早到晚的劳动成果,弄出来的头发,自然,柔顺,捋起来几乎没有异物感。

      这种接发,一次只能维持三个月,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三个月里他们都要顶着一头及腰的长发工作、生活。

      他抓了把滑落肩膀的头发,乌黑顺滑,还凉凉的,又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好神奇!”

      带头套的话拍摄时需要频繁补修,收工后还得回去洗半天胶水,现在这些步骤都省了,唐砚光是想想都开心。

      方虹像摸小狗一样,顺着他的一头乌发,“外面做好几千的都没有这个效果,辛苦三位老师了。”

      “都是工作,应该的,主要是小唐的头发比较密,做得就慢了点。今天就先到这,明天再试妆好吗?”造型师也是一脸欣慰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就没下去过。

      唐砚适时道:“辛苦三位老师了,我请客,请三位老师赏脸一起吃顿晚饭吧。车就在外面。”

      “谢谢,那我给您头发扎上,您是喜欢扎高马尾还是喜欢扎在后脑勺。”

      唐砚兴趣高昂,“我自己来吧,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么长的头发呢。”

      深夜十一点多,唐砚顶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回到酒店,准备洗澡时,余光略过洗漱台上的镜子,他被里面的身影吓得后退半步,差点吓出猪叫。

      他喝了点酒,反应有点慢,两秒之后才想起来镜子里的人是他自己。

      拍拍紧张的心跳,用毛巾把吓人的头发包起来后才继续洗澡。

      像一个精致女孩一样,小心翼翼的洗脸刷牙,好不容易躺床上了,又出问题了,他一翻身就会压到头发,动作大了头皮就被扯得生疼。

      为了这头发,他隔几个小时就被疼醒一次,最后不得已只能横着睡,把长发吊到床沿外。

      一晚上的折腾,第二天早上唐砚赖床了,最后的起床铃方虹,推门进去的第一眼,差点吓抽过去。

      试问,任何人,没有任何心里防备的情况下遇见贞子都会这样。

      “太过分了,这样好玩吗?!”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方虹回过神就开骂。

      唐砚被她的骂声吵醒,睡眼惺忪的掀开头上的被子,不解的看向她,“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知道错怪唐砚了,方虹火气瞬间息灭,“没什么,叫你起床呢。”

      “哦。”

      早饭,唐砚无精打采的啃着包子,时不时的拨走不小心吃进嘴里的头发,心里一万个烦躁点,长发真的好麻烦!

      ——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申屠智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天下第一刀。

      打败师傅后他成功出师,踏入中原武林。成为天下第一的第一步,就是去挑战各路高手,没想到高手还没找到,就遇见了一场不公平的打斗。

      只见林中,两个身上负伤的男子对战二十几个蒙面人,两男子其中一个腹部被划了一刀,刀口之深可见内脏,血流不止,已是强弩之末。

      以多欺少,还是奔着夺人性命暗杀,他不能不管。

      少年从天而降,刀未拔,对战仅凭内力,两三下,就把对面众人击倒,伤在六腑,蒙面人自知不敌,不得不退。

      “师弟!”同样伤痕累累的李泽清接住倒下的师弟。

      “师兄,我要死了,以后全清宫只剩下你一个了,武林凶险,走吧...离开...”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带你入城,我们去找大夫...”李泽清慌忙的捂住他的伤处,试图给他止血。

      血越流越少,师弟的体温也越来越少,李泽清紧紧抱着他的最后的师弟失声痛哭。

      申屠智半蹲身体,给他师弟把脉,面露不忍。

      “不要哭。”

      ——

      “停!”

      “词错了,重来一遍。”

      唐砚接过纸巾,擦去眼泪。

      高亦寒:“不好意思,我的错。”他刚才一时失神,不小心投入了角色以外的感情。

      唐砚不想听他多说:“少废话,不要打散我的情绪。”

      高亦寒委屈巴巴地应道:“哦,好的。”

      重来一次,高亦寒跟着唐砚的情绪走,就完成得很好。

      在文戏上压了高亦寒一头,唐砚心里挺爽吗。

      因为找到了虐点,他在没有戏份的时候他也喜欢去围观高亦寒演戏,主要目的就是喜欢看高亦寒被导演骂。

      这样的小人得志心态,在一场高亦寒露腹肌的戏份中,不复存在了。

      他捏着自己瘦出来的马甲线,恨恨的把头埋进剧本里。

      下了戏,高亦寒亲自过来送收买人心的特产,唐砚不要。

      方虹捡了一块山楂糕丢进嘴里,随口一说:“你不会是嫉妒他吧?”

      她这话换来唐砚的一脸不可思议。

      “嫉妒?!哼,我,嫉妒他!笑话......啊!!!”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内心的阴暗被人戳穿了,唐砚恼羞成怒地跑回自己车上,扯了张毯子盖住头。

      方虹愣愣道:“我去,还真是。”

      她跟着上车,一把掀开唐砚的安全屋,露出的是一头凌乱的长发,把她吓一跳,好几天了,她还是没能适应唐砚这头长发。

      “你已经很好了,你有的很多东西他都没有,要嫉妒也是他嫉妒你才是。”方虹安慰道。

      唐砚拨开脸上烦人的头发,期待地问:“比如说?”

      “脸...”

      他气急败坏:“除了脸!”

      “额...你文化水平比他高,他初中毕业。”方虹眼珠子猛转。

      唐砚:“我没能撑到高考就出来了,严格来说我也是初中毕业。”

      方虹竖起一根手指,说:“你情商比他高。”

      唐砚:“他能做到所有人都喜欢他,可我做不到。”

      “好像也是。但亲和力也不是与生俱来的,它和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息息相关,而你呢,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和这个词毫无相关。”

      她继续补刀,说:“无论是谁,好像都不能让你放下目光。说好听点叫矜贵,说难听的叫目中无人。”

      被如此直白的说出缺点,唐砚虽然很不爽,但自己什么脾气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车里一时静默。

      没一会,外面传来一阵恐惧的尖叫声,打破了沉默。

      方虹合上电脑问他:“发生什么事?”

      唐砚警惕状态道:“我也不知道。”

      “虹姐,出事了!吊机出了问题!”程浩跑得急,气息不稳地说。

      方虹刷地打开车门:“怎么回事?”

      “是侧翻,吊机侧翻了,上面的一个武替被摔下来了。”

      方虹探出半个身体,急问:“谁的武替?!”

      方虹的目光狠厉,像是要吃人,程浩被吓了一跳,赶紧回话:“好像是娄丽的武替,她恐高。”

      方虹似是长舒了一口气,道:“去叫上小妍,都到车里来,别乱跑。”

      唐砚怔怔的问:“人怎么样了?”

      程浩恐惧又坚定道:“不清楚,我看见,那女生从二十米高摔下来,人当场就不动了。”

      “别说了!”方虹呵斥完才发挥她的职业素养:“这种情况很少的,我从业十几年还是第一次遇到,等调查清楚了,就不会有下次的,不要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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