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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铸器坊,墨老藏锋 醒时, ...


  •   醒时,肩背的伤先疼。

      不是墟狼抓咬的锐痛,是被束缚带勒出来的沉钝,一圈圈缠在胳膊和腰上,勒得皮肉发紧,连呼吸都得收着劲,生怕扯到后背翻起的伤口。

      意识是从混沌里慢慢浮上来的。耳边先落进黑雨砸铁皮的声响,嗒,嗒,嗒,节奏慢得发闷,混着疾风剑残留的、极轻的嗡鸣,在骨头缝里打颤。然后是身边极轻的呼吸,软乎乎的,像小猫蹭着布料,带着点哭过后的鼻音。

      视线先落进一片冷白。临时据点的顶是旧集装箱改的,锈迹顺着焊缝往下爬,漏着细缝,黑雨顺着缝滴下来,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水洼,一圈圈晕开。空气里混着八盟制式消毒水的涩味,还有悲咒颗粒挥不去的铁锈气,裹着湿冷,往鼻腔里钻。

      岁动了动手指,指尖先碰到一片柔软。是洗得发白的床单,磨得起了球,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的皂角味——在这末日里,是奢侈到陌生的味道。

      她侧了侧头,才看到趴在床边的林知禾。

      女孩的头发乱糟糟的,沾着点干了的泥点,脸颊贴在床沿,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湿意,小手死死攥着岁的手腕,指节都捏得发白,像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那盆快枯死的小雏菊被放在床头柜上,蔫蔫的花瓣沾着泥水,却硬是撑着没谢,花芯处冒了点极细的嫩黄新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岁的指尖动了动,刚碰到林知禾的手背,女孩立刻醒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却没敢哭出声,只是哑着嗓子,用气音喊:“姐姐,你醒了。”

      她想去碰岁的额头,看看发不发烧,手抬到半空又顿住,指尖蜷了蜷,怕碰疼了她,最后只敢轻轻捏了捏岁的手腕,像在确认她的温度,确认她是真的醒着,不是幻觉。

      门被推开,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冷。

      凌策走在前面,黑色特战服的衣角还滴着水,靴底沾着泥和荒兽的黑血,裤脚卷起来一点,露出脚踝上一道狰狞的旧疤。他的头发梳得整齐,却挡不住额角的湿痕,肩章上的闪电标志被雨水打亮,泛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一份档案,封皮盖着八盟的机密红章,纸页被雨水打潮,边缘发卷。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岁,眼神冷得像裂风墟没停过的黑雨,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虚空神印记。”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军人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腰侧的圣鞘,锁骨的黑印,你到底是谁。”

      岁没说话。

      她扯了扯嘴角,想坐起来,却被束缚带拽着,后背的伤瞬间扯得发疼,疼得她指尖猛地攥紧床单,指节泛白。她其实答不上来。从记事起,这把圣鞘就嵌在她的腰侧,和皮肉长在一起,锁骨下的印记藏在衣服里,连她自己都不敢多看。她只知道要躲,要稳住封印,要离人群远一点,怕里面的虚空之力失控,把周遭的一切都吞掉。其余的,关于来历,关于宿命,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不说是吧。”凌策把档案扔在床头柜上,纸页拍在雏菊花盆边,震得花瓣颤了颤。“八盟的机密档案里,虚空代言人就没一个善终的。力量失控,沦为悲咒容器,毁了半个碎陆的,不是一个两个。”

      他弯腰,视线与岁平齐,眼底的冷意里翻着压不住的怒,像燃着的雷火:“裂风墟便利店的两个平民,现在还在隔离舱里躺着,半条腿已经烂了。你的失控,不是一句‘意外’就能抹掉的。虚空的力量,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

      “她不是故意的!”

      林知禾突然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挡在岁的身前,怀里还紧紧抱着那盆雏菊。她的腿还在抖,声音也带着哭腔,却硬是抬着头,看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凌策,一字一句地说:“是那些怪物要吃我,姐姐冲出来救我,她不是坏人!你不能伤害她!”

      凌策的视线扫过林知禾,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点蓝紫色的雷霆,细小的电蛇在他指节间窜动,悬在岁的眉心前。那点光带着刺骨的冷,岁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的血脉在不受控制地发颤,腰侧的圣鞘也跟着震了震,像在预警。

      “要么,配合八盟封印力量,终身囚于管控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现在,就地正法。”

      他的话落音的瞬间,据点的铁门被推开,又被重重撞上,发出一声闷响,压得满室的雷火都顿了顿。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沾着星星点点的铁屑和火硝。最扎眼的是他的手,十指只剩半截,断口处结着厚厚的深褐疤痕,是被悲咒侵蚀后,硬生生截掉的。他拄着一根铁拐,拐头是用旧炮管改的,磨得发亮,一步步走进来,铁拐敲在水泥地上,笃,笃,笃,节奏慢,却带着一股沉劲,把满室的冷意都冲散了几分。

      是墨闻山。

      裂风墟里隐居的铸器宗师,也是八盟装备部的荣誉顾问,诸神时代留下来的,最后一个能碰神级器物的人。

      他走到床边,抬眼扫过凌策指尖的雷霆,目光最后落在岁腰侧的圣鞘上。那半截手指轻轻碰了碰束缚带,指尖刚触到布料,腰侧的圣鞘突然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淡淡的青光从布料下透出来,温温的,不烈,却刚好把凌策指尖的雷霆逼退了半寸。

      “放下。”墨闻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铁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劲,“这孩子,不是灾星。”

      凌策皱紧眉,收了雷霆,却没退半步:“墨老,她是虚空代言人,历代的先例摆在那里,我不能拿整个裂风墟幸存者的命赌。”

      “先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墨闻山打断他,半截手指抚过岁的腰侧,圣鞘的嗡鸣更轻了,像久别重逢的回应,“虚空圣鞘,是虚空神陨落前,留下的唯一神器。整个碎陆,只有它能接得住三剑的碎片,也只有它的持有者,能扛住三剑的力量反噬。”

      “三剑?”岁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还带着之前强行压下去的腥甜,“什么三剑。”

      墨闻山抬眼,看向她。老人的眼睛很亮,混着岁月的浑浊,却藏着看透一切的清明。“疾风,雷霆,深渊。三位正神留下的本源神器,也是这世上,唯一能对抗悲咒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捏着束缚带的锁扣,轻轻一挑,就开了。束缚带松开的瞬间,岁后背的疼轻了点,腰侧的圣鞘不再发颤,只是那股熟悉的冷意,顺着皮肉渗进去,却比之前淡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安抚住了。

      “你腰侧嵌着的,就是疾风剑的碎片。”墨闻山的指尖点在圣鞘的位置,“刚觉醒,没控住,才会反噬。但圣鞘认了你,你就是碎陆里,唯一能集齐三剑的人。”

      凌策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捏得烟卷变了形。许烽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凌策摆了摆手,视线依旧落在岁身上,之前的冷意淡了点,却多了点说不清的复杂。

      林知禾见束缚带全解了,赶紧扶着岁坐起来,往她后背垫了两个厚枕头,又把那盆雏菊往她身边挪了挪,小声说:“姐姐,你看,它真的长新芽了。”

      岁低头,看着那点嫩黄的芽,细细的,在冷白的天光里,扎眼得很。

      墨闻山的视线落在那新芽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快得像错觉。他没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点银色的粉末,他捏起一点,抹在岁腰侧的圣鞘上。粉末触到圣鞘的瞬间,就融了进去,那股顺着皮肉往里钻的冷意,又淡了几分。

      “外层封印补了点,撑不了多久。”墨闻山把布包递给她,“疾风碎片已经融了你的血脉,要么彻底控住它,要么迟早被它吞掉,没有第三条路。”

      他拄着铁拐,转身走向门口,路过凌策身边时,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点:“裂风墟的悲咒低语,不是自然爆发。浓度早超了中度区的正常值三倍,背后有人在动手脚,目标是她。”

      凌策捏着烟的手猛地紧了紧,指节泛白:“我知道。夜影部的人,三天前就进了裂风墟。”

      墨闻山没再多说,只是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岁一眼:“我的铸器坊在西片废弃机械厂,明天一早,过来一趟。我给你修圣鞘。”

      铁拐敲地的声音,笃,笃,笃,慢慢消失在雨幕里。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剩黑雨砸铁皮的声响,还有林知禾轻轻摸雏菊新芽的动作,指尖碰着嫩芽,轻得像怕碰碎了。

      凌策把烟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走到床头柜边,拿起那份档案,翻了两页,又重重放下。他看了岁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又顿住,背对着岁,声音淡得像风:“别再失控。下次,没人会拦着长老会的处决令。”

      门被带上,风被挡在外面,冷意淡了点。

      岁靠在枕头上,抬手摸了摸腰侧的圣鞘,温温的,不再发颤。锁骨下的印记还有点沉,却不似之前那般灼痛。她看着林知禾的手,小小的,指尖沾着点泥土,正小心翼翼地把花盆里的碎石头挑出来。

      “后背还疼吗?”林知禾抬头,眼睛红红的,看着她后背渗血的纱布,眼里满是担心。

      岁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独来独往了十几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住过废弃的防空洞,睡过翻倒的集装箱,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从来没让任何人靠近过自己。她像一只躲在阴影里的兽,怕自己身上的力量炸开来,伤到靠近的人。可现在,她坐在八盟的据点里,身边有个把她当救命稻草的小女孩,还有个把她当灾星,却没立刻处决她的指挥官,甚至知道了自己身上这把跟了十几年的鞘,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了一点,空落落的十几年,突然有了点说不清的重量。

      中午的时候,雨小了点,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

      林知禾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岁轻轻挣开她的手,掀开被子,慢慢下床。后背的伤扯得疼,她咬着牙,没出声,穿上放在床边的黑色冲锋衣——是凌策的人给她找的,洗得发白,有点大,衣摆盖过了屁股,刚好能遮住腰侧的圣鞘。

      她拉开门,走到据点的院子里。

      院子是用集装箱围起来的,临时搭了十几个迷彩帐篷,住的都是从裂风墟里救出来的幸存者。雨丝飘在脸上,带着点凉,帐篷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是失去亲人的女人,还有压抑的咳嗽声,是被悲咒轻微侵蚀的老人。几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帐篷边,手里擦着自制的短刀,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雨声,在风里飘着。

      岁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墙上,看着这一切。

      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抬头,刚好对上她的视线,眼神瞬间变了,是不加掩饰的恐惧,像看到了什么吃人的怪物,立刻抱着孩子,转身钻进了帐篷,拉链拉得死死的。

      紧接着,周围几个帐篷的人,都悄悄缩了回去,原本开着的帐篷门,一个个都关上了。

      岁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盖住了半张脸,指尖摸了摸腰侧的圣鞘,心里的自责又翻了上来。

      她知道他们怕什么。便利店坍塌的墙体,被碎石砸伤、被悲咒侵蚀的两个平民,还有她手里那把能瞬间斩杀十几只墟狼的剑。在他们眼里,她和那些吃人的荒兽,没什么区别,都是随时会失控的灾难。

      她独来独往了十几年,就是怕这个。怕自己变成别人眼里的灾星,怕自己的力量伤到无辜的人。可到头来,还是发生了。

      “姐姐?”

      林知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怀里抱着那盆雏菊,小跑着过来,拉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把岁的手整个裹住,像揣了个小暖炉。“你怎么出来了,风好大,会着凉的。”

      岁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帐篷里,探出个小小的脑袋,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眼睛亮亮的,盯着林知禾怀里的雏菊,却不敢过来。

      林知禾看到了,拉着岁的手,慢慢走过去。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能量棒,是她早上省下来的,自己没舍得吃,递到小女孩面前,小声说:“给你吃,甜的。”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了,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姐姐”。

      林知禾笑了,把怀里的雏菊放在地上,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盆里的土,嘴里小声念叨着:“要快点长大呀,要开花呀,给小朋友们看好不好。”

      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亲眼看到,花盆里的土,慢慢冒出了更多的绿芽,不止雏菊,连花盆旁边,被悲咒染得发黑的硬土地,竟然也慢慢褪去了黑色,变回了正常的土黄色,几根细细的草芽,从土里钻了出来,嫩得能掐出水。

      林知禾自己还没发现,只是笑着摸那些新芽,眼睛弯成了月牙。

      不远处的廊下,墨闻山拄着铁拐站着,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诧异越来越重。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吊坠,是用淡棕色的繁花神木刻的,上面雕着细碎的花瓣纹路,是他藏了几十年的东西。

      等林知禾拉着岁回了房间,墨闻山才走过去,叫住了抱着雏菊的小女孩。

      他蹲下来,把那个吊坠递给她,声音放得很柔:“小姑娘,这个给你。贴身带好,别弄丢了,它能帮你姐姐稳住心神。”

      林知禾接过吊坠,攥在手里,木头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暖乎乎的。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吊坠挂在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贴身放着,像藏了个什么宝贝。

      深夜,雨又大了起来。

      据点的围墙外,凌策和许烽靠着冰冷的墙站着,手里夹着点燃的烟,烟圈飘在雨里,瞬间就被打散了。

      “队长,墨老都这么说了,那姑娘真的不是恶人,你别太偏执了。”许烽吸了一口烟,声音压得很低,“裂风墟的幸存者,全是她救的,误伤确实是意外。”

      凌策没说话,只是看着北境的方向。黑沉沉的夜空里,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远处连绵的废墟,那是雷泽囚笼的方向,是他姐姐江岚献祭的地方。

      他抽了一口烟,烟味呛得喉咙发紧,声音带着点哑,轻得快被雨声盖过去:“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代言人,因为力量失控,把自己献祭给了封印,连骨头都没剩下。”

      许烽瞬间闭了嘴。

      他知道凌策说的是谁。江岚,上一任雷霆神代言人,八盟史上最年轻、最有天赋的代言人,也是凌策唯一的姐姐。第四次世界淒嚎,雷泽囚笼的封印崩碎,江岚为了堵住缺口,自愿献祭了自己,被雷霆之力彻底吞噬,连尸骨都没留下。

      “我见过她失控的样子。”凌策的指尖夹着烟,烧到了指尖,他都没感觉到疼,“整个雷泽的雷都在炸,天都是黑的。她站在封印口,笑着跟我说,小策,照顾好自己。然后就跳下去了,我连她的衣角都没抓住。”

      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的水洼里,滋啦一声,灭了。

      “虚空的力量,比雷霆更疯,更不可控。”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怕,“我不能让第二个江岚,再毁了更多人。”

      就在这时,凌策怀里的加密通讯器突然响了,刺啦的电流声里,传来一个阴翳的男声,像浸了黑雨的湿布,裹着寒意:“凌策,听说你抓到了虚空神的代言人?”

      是傅惊玄,八盟长老会的鹰派领袖,夜影部的掌权人。

      凌策走到一边,按下通话键,声音沉得像铁:“是。她救了裂风墟的幸存者,目前在据点养伤。”

      “养伤?”傅惊玄冷笑一声,声音里的阴翳更重了,“凌策,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虚空代言人是碎陆最高危的目标,历代都是灾星,你敢把她留在身边?立刻把她押回总部,交给夜影部处置。”

      “她的情况特殊,墨老已经确认,她是唯一能承载三剑碎片的人。”凌策的眉头皱得很紧,“现在裂风墟的悲咒浓度还在飙升,我需要她的力量,带幸存者撤离。”

      “别跟我废话。”傅惊玄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三天之内,人必须送到总部。要是敢私藏,按通敌论处,你这个雷霆指挥官,也别当了。”

      通讯断了,只剩刺啦的电流声。

      凌策攥着通讯器,指节捏得发白,手背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他抬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阴影里的岁。

      她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冲锋衣被雨打湿了一点,帽子拉着,看不清表情,手里攥着墨闻山给她的那个布包。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凌策先移开视线,把通讯器收进怀里,转身往据点里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楚:“好好养伤,别乱跑。三天后,跟我回交界之城。”

      岁没应声,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后。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林知禾睡得正熟,脖子上的木吊坠露出来一点,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淡淡的暖光。

      岁坐在床边,摸了摸腰侧的圣鞘,指尖触到锁骨下的印记,那里又开始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黑雨的气息,往她的骨头里钻。

      窗外的黑雨还在下,砸在铁皮屋顶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裂风墟的深处,传来一声荒兽的嘶吼,远远的,被雨幕盖着,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色粉末,心里的茫然少了一点,多了点说不清的坚定。

      不管她是容器,还是灾星,她都要护住身边的人。

      绝不会让十几年前的噩梦,再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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