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别硬撑 “……腿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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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在床上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脚软得不听使唤，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小腹突然一阵酸胀涌上来，逼得他不得不睁开眼。
他想撑着坐起来，胳膊刚支在床垫上，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就狠狠撞了过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间屋子都在跟着转。
精神干扰剂的后遗症还没散，连撑着床的胳膊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咬着牙，一点点把腿挪下床。光脚踩在地上，冷意从脚底窜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差点直接栽倒。
扶着墙勉强站定，膝盖抖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从床到卫生间短短几步路，他走了足足五分钟，像跋涉了大半个走廊。
小黑羊跟着他过来：“咩～”有点担忧。
好不容易摸到卫生间的门框，他扶着墙喘，刚想去够马桶，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一股酸水直冲喉咙，火辣辣地烧着食道。
胃里空空荡荡的，到现在几乎没吃东西，只能一遍遍干呕出酸水。每一次干呕都扯得浑身疼，整个人虾子一样弓起来，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掉，砸在马桶边上。
可那股恶心感死死缠着他不肯松手。他试了好几次想站起来，刚直起腰，翻涌的不适感又猛地顶上来，把他重新按回马桶前。
601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又冷又难受，连呼吸都艰难。小黑羊急得用小脑袋不停顶他的腿，发出“咩咩”的惨叫，可他连抬手摸它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
夜深了。
首席官邸的卧室里，申谕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601苍白的脸，和他后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快速整理好着装，推门走了出去。
深夜的神塔格外安静，冷白色的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把他照映得愈发清冷。平日里挤满哨兵和向导的长廊，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里回响。
申谕安一路快步走到F级向导宿舍楼，刚要拐进601所在的走廊，脚步突然顿住了。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亮着，一个赤红色长发的人影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是柳燃。
申谕安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也跟着骤降。他没刻意放轻脚步，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燃看见是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笑：“首席大人在这个时间还往F级宿舍楼跑？不怕监察部的人看见，明天传遍全塔？”
“我来巡查。”申谕安声音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这栋楼最近有安全隐患，我要确保我的向导安全。”
“巡查？”柳燃轻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首席的巡查范围，什么时候扩大到F级向导的宿舍楼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定？”
申谕安没接话，径直走到柳燃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步，他挺拔的身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S+级哨兵的精神威压散开。
“那你在这干什么？”
柳燃的脸色白了一瞬，却强撑着没后退，只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路过啊。怎么，这栋楼是首席的私人领地？我连路过都不行？”
申谕安盯着他，黑眸里的冷意更重，又往前迈了半步，威压瞬间加重，压得柳燃呼吸一滞。
“601工资卡被冻结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心里清楚，601就算缺勤，按神塔规矩也到不了冻结全部薪资的地步。而人事系统的后台权限，这段时间只有柳燃经手过。
柳燃看着他，挑衅道：“首席，系统自动冻结，流程合规，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申谕安的目光像刀子，刮在他脸上，“证据我迟早会找到。”
他收回威压，转过身背对着柳燃：“离他远点，别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不介意让你再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死。”
说完，他抬脚往601的宿舍走去。
柳燃在他身后突然笑了一声：“申谕安，我们打个赌吧。”
申谕安的脚步顿了顿。
“601不会选你，他会选我。”柳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只会逼他、用强权绑着他的人，和一个在他落难时帮他、护着他的人。你说，他会选谁？”
申谕安沉默两秒：“他不是筹码。”再也没有回头。
柳燃嘴角的笑收了回去，盯着申谕安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彻底冷透。他站了几秒，将手里的烟揉碎，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感应灯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
门推开。
床上的被子掀开着，却空无一人。申谕安攥住被子的手猛地收紧，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是压抑的干呕声。
他立刻快步走过去，卫生间的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蜷缩在马桶前的601。
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马桶，弓着背干呕。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单薄的脊背绷得紧，却还在强撑着不倒下。
胃里早空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痉挛一遍遍折磨着他。
申谕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蹲下来，覆上601的后背。
601没力气推开他，又呕了几下才停下，脱力地靠在马桶上。眼神涣散了好久，才慢慢聚焦在他身上。
“601。”申谕安伸手拨开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掌心贴上去试温度，烫得惊人，“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疗舱。”
601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不去，没事。”
“不行。”申谕安的声音终于没压住，几近失控的焦急，“你都站不稳了，别硬撑。”
601没力气跟他吵了，胃里的绞痛一阵接一阵，头晕得天旋地转，连说话都费劲。
那股恶心感好不容易消停片刻，可恶心刚退，另一股更难熬的酸胀立刻从小腹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急，逼得他浑身发紧。
之前硬憋了那么久，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根本撑不住。
沉默了几秒，601闭紧眼，把脸深深埋进手臂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太狼狈了，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横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也撑不住，嘴唇动了动：“……我想上厕所。”
申谕安愣了一下。
“你刚——”
“没上……”601把脸埋得更深，声音窘迫得要命，不敢看他，“……腿软，站不住。”刚才撑着干呕，已经耗光了他仅剩的力气，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申谕安立刻明白了。他伸手想去扶他，刚碰到601的衣服，就被对方立刻推开。
“……自己来。”601别过脸。
申谕安没再坚持，扶着他坐好，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安静极了，只有601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轻微的摩擦声。他低着头，耳朵红得发烫，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冲水声响起。
601靠在马桶边上长长舒了口气，腿也没那么抖了。他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挤出一个字：“……嗯。”
申谕安转回来，没提刚才的事，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把他抱了起来。冷霜味的气息瞬间裹住了601，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才发现，申谕安换掉了军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便装外套，布料柔软，还带着刚洗过的香味。
601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半夜不睡觉，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想说放我下来，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头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闭上了眼。
申谕安扯下床上的被子，把601严实地裹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生怕他再着凉。
抱着他，大步出了门。
*
首席官邸顶楼的专属医疗舱，是神塔最高规格的配置。可调节的恒温疗养床，旁边摆着全套最先进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和急救药品。比普通医疗部先进得多，也安静得多，不会有人打扰。
申谕安把601放在床上，转身去拿医疗箱。手指刚碰到柜门把手，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首席？你怎么在这儿——601？！”
申言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迷彩背包，眼睛瞪得溜圆。他刚从边境轮值回来，想着先回官邸放东西，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这一幕。
“他怎么了？！”申言之手里的背包掉在地上，几步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摸601的额头。
申谕安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严肃：“别乱碰。他被人打了精神干扰剂，烧了一整晚。”
“谁干的？！”申言之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谁敢动我爸？我去废了他！”
申谕安没回答，从医疗箱里拿出一支稳定剂和一支中和剂，递给他：“过来，按住他的手腕。中和剂注射后，干扰剂的效果会立刻解除，但会有短暂的应激反应，别让他伤到自己。”
申言之立刻上前。针尖刺进皮肤，透明的中和剂缓缓推进血管。601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精神丝从体内轰然涌出！
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宣泄开来，在整个医疗舱里肆意蔓延。
申言之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精神威压震得后退半步，瞪大眼睛看着那些泛着光的精神丝，惊得声音都尖了：“这是F级的精神力？！这明明是——”
申谕安没说话。他的精神丝也不受控制地涌出，冷冽的气息和那些精神丝紧紧缠在了一起。
601的精神丝，毫无阻碍地探进了申谕安的精神海。
那颗埋在他心脏深处的小恒星苏醒了。星核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涌出庞大而温暖的精神力，顺着缠绕的精神丝，疯狂灌入申谕安体内。
601感知到，申谕安的精神海里，那片黑色深渊依旧在翻涌，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狂暴得随时会崩塌。而在那些裂缝的最深处，藏着一团柔弱的波动，像一颗脆弱的种子。
那一瞬间，星核骤然爆发。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心脏涌出，像无数条柔软的藤蔓，一圈圈缠住申谕安，缠住那些濒临崩溃的裂缝，一点点抚平狂暴的能量。
精神丝一点点往下探，最终触碰到了那层薄薄的精神力膜，和膜下那团微弱的心跳。
星核的能量顺着精神丝缓缓注入，滋养着深处最脆弱的存在。申谕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柔软的藤蔓，一圈圈裹住他最脆弱的地方。
申言之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精神海被这股压倒性的威压笼罩，哨兵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臣服。他的精神体银狼在他身后显形，同样匍匐在地。
601坐在床上，呼吸急促，灰绿色的瞳孔变成了流动的极光色。他能感觉到申谕安的精神海在回应他。那股精神力在接纳他、包裹他、渴求他。
他的精神丝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往里探，想要和他融为一体，想要永远守护这片深渊。
申谕安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哨兵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占有，可他还留着一丝理智。601的身体太虚弱了，被干扰剂折磨了一整晚，他的精神海承受不住一次完整的精神融合。
“言之！”他咬着牙，“出去！”
申言之一愣，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走！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腿还在抖，差点被门槛绊倒。连地上的背包都忘了捡，慌慌张张冲了出去，“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申言之靠在墙壁上，捂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心脏还在狂跳不止。
银狼跟在他脚边，抬起脑袋看他，被他一巴掌拍开。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申言之嘀咕着，耳根烧得厉害，“我爸他……也太能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别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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