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当众吻你 ——你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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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前哨，瞭望塔。
凛冽的寒风卷着硝烟和冻土的碎屑，刮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在割。
申谕安却浑然未觉，他扶着冰冷的栏杆，抬着头望向远处天幕里那颗最亮的星星。
暗礁星云的蓝紫色光晕还在天边隐隐浮动，那是时空维度被撕裂后，尚未闭合的痕迹。
脚下是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战壕，泥土里混着异兽的黑血，身边还没清理干净的异兽残骸，在寒风里冻得硬邦邦的。
——深渊来了。
申谕安知道自己不可能赢过这个更加偏执疯狂的“自己”，但为了601和孩子，他必须创造这个赢的可能。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不能让深渊接近蓝星，不能让他接近601。实在不行，就和深渊同归于尽。
隔着厚重的军装，能感受到那里有一颗心脏正在跳动。他不能拖着知予一起死。他要挺住。
直到蓝星的防线彻底加固，所有民众都能安全撤离，给那个在神塔里等着他的家人一个安稳的未来。
申谕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时空裂纹，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每一道都是过去穿越时空留下的印记。
深渊撕裂了他所在时空的维度，那份跨越时间的反噬，同样会一分不差地刻在他的身上。
申谕安不怕死。
从百年前陆凌一纵身跃入时空乱流的那一刻起，他就没再怕过。他只怕自己守不住这颗星球，守不住神塔里那个他找了一百年，才终于找回来的家。
*
601不知道，这场分别，差点就成了永别。
神塔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申谕安走之前，把他安排在了安保等级最高的核心区域，不许他踏出神塔半步。
“等我回来。”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知予。”
601当时忍着没哭。
现在，偌大的房间里，没有那个人的气息，空得让人心慌。
他每天的活动范围，就只有休息室和办公室两点一线。
休息室的床上，还铺着两人一起睡过的绒毯。办公室的沙发上，还放着申谕安给他备的靠枕。
601常常蜷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申谕安留下的军装外套发呆。外套上的气味一天比一天淡，他就把脸埋得更深一点，拼命想抓住那点熟悉的气息，好像这样，那个人就还在身边一样。
他也会走到落地窗前，从高处遥望。
窗外的城市，一天比一天沉寂。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变得空空荡荡，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偶尔驶过的军用装甲车，留下一阵引擎的轰鸣后，再次归于寂静。偶尔能看到几个行色匆匆的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物资，低着头快步走着。
新闻里每天都在滚动更新战事。
循环播放着阵亡哨兵的黑白名单，一张张年轻的脸，永远定格在了最好的年纪。还有申谕安奔赴战场前，最后留下的那一段十几秒的影像。
画面里的那个人，银发梳得整齐，笔挺的黑色军装上，肩章的银星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站在银白色的指挥舰前，沉默地看了一眼镜头的方向，黑眸里闪动着无人能懂的情绪。
不过几秒，他便转身走进了舱门。背影挺拔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601把这段只有十几秒的影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也没等到申谕安回来的消息。
他怕得要命，但只能熬着。
以前总想着当咸鱼，躺着混日子就好。可现在他才发现，只要申谕安不在身边，就算躺在最舒服的沙发上，日子也过得索然无味。
他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可以窝在沙发上温存。还有很多没说出口的话，没做完的事。
可现在，601连这个人是死是活，都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只言片语。
他不敢想，一想就停不下来。
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601就闭着眼睛数小黑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几百只，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星空投影，一点睡意都没有。
小黑羊没回来。他的哨兵也没回来。
“……他还活着吗？”
陆希雅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把额头抵在落地窗上，背影瘦得几乎一吹就散。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单的影子。
陆希雅把手里的战报放在办公桌上，眼眶红得厉害，声音也压不住的颤抖：“他还在。但首席他……一个人守住了整条防线。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哨兵，都是他亲手带了十年的兵。”
“他一个人，扛着整个战区的压力。”
601的肩膀抖了一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要我等。我等他回来。”
*
等待的日子，比任何时候都难熬。
601还是每天守在办公室里，偶尔会翻一翻申谕安留在办公桌抽屉里的文件。大多是他看不懂的战术部署和星际地图。
页边的空白处，有申谕安随手画的小羊。线条歪歪扭扭，和他之前切的小羊苹果片一样。有的小羊在吃草，有的小羊在睡觉，还有一只小羊，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
每次看到这些，601都会忍不住笑。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新闻里依旧全是边境战事的报道。蓝星的居民自发组织了支援队伍，一船船的物资往边境送。
柳燃依旧作为战斗部的主要发言人，每天在星网进行公开演说，安抚着恐慌的民众。
他站在演讲台上，言辞恳切，神情坚定，把自己塑造成了拯救蓝星的英雄。
601看着全息屏幕里，站在聚光灯下一身正气的柳燃。
忽然想起空中花园里，那个黑发蓝眼的调查员尼斯科跟他说过的话：“柳燃的证据链已经收齐了，走私违禁药剂、安插亲信、陷害同僚，桩桩件件都够他坐一辈子牢。随时可以启动内部调查。”
可现在边境告急，申谕安不在。蓝星需要一个站在台前稳定人心的人。柳燃这个“救世主”，还得继续演下去。
601抬手关掉了全息屏幕，办公室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申谕安，”他小声嘟囔着，像在跟他说话，“你一定要打赢。”
*
边境大捷的消息，在一个难得晴朗的下午传回来了。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601正蜷在沙发上打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件军装外套。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门被猛地推开。
陆希雅疯了一样冲进来，一把把他从沙发上推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赢了！601，我们赢了！”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这次却是喜极而泣，抓着他的胳膊晃个不停，笑得眼泪直流：“首席打赢了！异兽军团全被清剿了，入侵者也被打退了！他马上要回来了！指挥舰明天中午就到北区空港！”
601愣在原地足足半分钟，都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大脑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你说……什么？”
“我说，首席要回来了！他没事！他好好的！”陆希雅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抱着他哭了起来，“我们赢了！不用再害怕了！”
601才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疯了一样跑到落地窗前。
街道上，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人。欢呼声隐约可闻，有人举着蓝星的星旗在街上奔跑，有人在楼顶放起了彩色的礼花，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连风里都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滚烫的喜悦。
蓝星的天，终于晴了。
那天晚上，601一夜没睡。
他翻遍了衣柜，找出了申谕安给他的那件向导制服，熨得平平整整的。又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满意为止。
天刚蒙蒙亮，他就迫不及待地出门了。
神塔空港的平台上，早就聚满了人。
神塔的高层、战队的将领、医疗部的医护人员、志愿者代表，还有无数自发赶来的民众，把偌大的空港挤得水泄不通。
大家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期待，小声地交谈着，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昨夜又下了一场小雪，空港的平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601挤在人群的最边缘，身上穿着那件向导服，下摆被凛冽的冷风掀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天空的方向，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传来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一艘银白色的巨型指挥舰，破开厚厚的云层，朝着空港平台缓缓降落。
巨大的气流掀得地上的积雪漫天飞舞，吹得人们睁不开眼睛，头发和衣服都被吹得乱七八糟。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那艘载着英雄归来的战舰，眼里闪着光。
舱门缓缓开启，舷梯落下。
神塔首席指挥官申谕安从里面走了出来。
银白的发丝泛着柔和的光泽，军装依旧笔挺，肩章上的银星闪闪发亮。只是领口沾了一点没擦干净的硝烟痕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是连日作战熬出来的疲惫。
他一步步从舷梯上走下来，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耀眼得让周围所有的光，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601的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模糊了视线。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拨开身前的人群，从缝隙里拼命挤出去，朝着那个人飞奔过去。
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冷风灌进喉咙里，刮得生疼，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眼里只有那个朝他张开手臂的人。
“……你回来了！”他扑进申谕安怀里，声音哽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打不过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伸过来的手一把拽进了怀里。
申谕安的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断，像是要把这半个多月的思念，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他的胸膛滚烫，601能清晰地听到他狂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霜味，混着淡淡的硝烟和星尘的气息，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几乎是同时，礼炮声次第炸响。整片空港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和闪光灯彻底淹没。
蓝星的天空，都在这场盛大的喜悦里颤动不已。
申谕安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裹挟着硝烟的冷冽和失而复得的疯狂。他扣着601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往后压，吻得十分凶狠。
周围的欢呼声更响了。口哨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闪光灯密集得让人睁不开眼，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响成一片。
空港上几百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看着战无不胜的首席哨兵，在万众瞩目下，当众亲吻自己的专属向导。
几个相熟的哨兵默默移开视线，憋住了笑，肩膀却抖个不停。柳燃站在人群深处，赤红色的眸子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转身隐入了人群里。
可怀里的人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喘……喘不上气了——”
601用力推着他的胸口，掌心却能感觉到那颗心脏，跳得比自己的还要急促。他被吻得喘不上气，脸颊通红，手攥着他的衣领想推开，却被对方箍得更紧。
后背被申谕安的手臂牢牢托着，连一丝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601快要窒息了，申谕安才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喘着气。
601偏过头，脸红得快要滴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他埋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小声抱怨：“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丢人啊。”
申谕安低头看着他，黑眸里翻涌着极度复杂的情绪。
他伸出手，拇指擦过601泛红的嘴角，又擦去他眼角的泪珠。
“让他们看！我的专属向导，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谁敢有意见？”
601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黑眸里。
眼前的人，和他梦里那个跨越漫天战火奔向他归来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礼炮还在轰鸣，欢呼还在耳边炸开。
漫天飞雪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白糖。
601伸出手臂，重新紧紧抱住眼前的人。在震耳欲聋的喧闹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任由眼泪打湿了他的肩章。
“你要是再敢走这么久，我就……我就跑路，再也不等你了。”
申谕安的手臂收得更紧：“不会。永远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当众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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