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插叙：咸鱼搬家 “首席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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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第1.5章
那份调令送到手里的时候，601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确认上面写的是“F级向导601”而不是“S级向导某某某”。
他把调令攥在手里，对安新鞠说：“肯定是送错了。”
安新鞠从他手里抽走那张纸，扫了一眼，眼睛瞪得像他那只长耳兔：“首席亲自点名？你？601？”
“我也觉得他搞错了。”
601蹲在宿舍门口，把为数不多的行李塞进一个行李袋里。小黑羊趴在他脚边，小耳朵耷拉着，一脸不情愿。
“小笨羊，你这是什么表情，”601戳了戳它的小屁股，“我都没哭，你倒先丧上了。”
小黑羊：“咩。”
安新鞠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复杂。
首席的专属向导，和后勤部的厕所清洁工之间大概隔着一整个银河系。凭什么是这个每天摸鱼刷光脑、扫厕所都嫌累的咸鱼？
他琢磨了半天，得出一个惊天结论：“首席是不是看上你了？”
601把行李袋拉链拉上，站起身，抬眼看他，一脸真诚：“这福气给你要不要？现在换还来得及，我去跟首席说，你比我更适合当专属向导。”
“不要，我还想多活两年。”
“那你还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A级哨兵站在走廊里，神情严肃地看着601。
其中一个低头看了看光脑上的照片，又抬头对比了一下601的脸，确认无误后，两人一左一右上前，不等601反应，直接把他架了起来。
601双脚悬空，蹬了两下，发现根本蹬不动，干脆放弃挣扎，任由他们架着往前走。
安新鞠脸色煞白，一把拽住其中一个哨兵的袖子：“等等等等！他犯什么事了？他是F级，干什么都慢半拍，连扫厕所都能扫睡着，肯定是你们抓错人了！”
哨兵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架着601继续往前走。
601被架在半空中，歪着头对安新鞠喊：
“看见没有！我就说这福气给你你也不要——我自己都不想要！”
“那你倒是跑啊！”安新鞠小跑着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跑什么跑。”
601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他俩是A级哨兵，我一个F级，跑得过吗？再说了，调令上写得很清楚，不去算旷工，旷工扣工资。我一个月才几个钱，扣不起。”
安新鞠一时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骂他心大。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两个哨兵忽然停下脚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601揉了揉被架得发麻的胳膊，刚要回头，就听见安新鞠倒吸了一口凉气，怀里的长耳兔“吱”地叫了一声，直接钻进了他的衣服里。
走廊那头传来军靴踩过地板的声音。原本探出头看热闹的宿舍门，“砰砰砰”瞬间全关上了。
601转过身，看见申谕安站在走廊尽头。黑色军装笔挺，银白发丝整齐梳到脑后，他的目光从601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说话。
601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他肯定是嫌我走得慢，亲自来押人了。
他咽了咽口水，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申谕安已经走到他面前。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弯腰，像扛一袋大米一样，轻松把他扛在了肩上。
“哎！我自己可以走——”601趴在他硬邦邦的肩膀上，晃着腿抗议。
经过安新鞠身边时，他用口型对着目瞪口呆的好友说了句：记得给你爹烧纸。
安新鞠抱着长耳兔，目送他被首席带走，眼神里满是悲痛。
F级向导被S+级首席点名，全塔都传遍了。之前那些羡慕嫉妒的人，现在多半都在幸灾乐祸。
那可是全塔最冷的冰山，训练方式出了名的狠。601这小身板，能撑几天？
安新鞠默默在心里给601点了根蜡。
——兄弟，希望你能活过这周。
*
首席公寓的门在601面前缓缓打开。
申谕安把他放在玄关，转过身看着他：“进去。”
601站在门口，往里面探了个头。
比他以前那间F级宿舍大了太多。落地窗外是整片星际港的夜景。客厅很大，沙发看起来很软。卧室里床也很大，目测怎么躺都不会掉下去。
601忽然觉得，这福气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要。
“……这是给我住的？”601的声音有点飘。
“嗯。”
“这房间太大了。”
“怎么？”
“我住不了这么大的房间。”
601的表情十分认真，“我在F级宿舍的床只有这沙发的一半宽。这么大的床，我躺上去会找不到自己的。”
申谕安看着他，没说话。601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而且这里离食堂太远了，我早上赖床，来不及吃早饭。”
申谕安还是没作声，只是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601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是来监督他搬家的，倒像是……来接他回家的。
“……算了。住就住，反正又不用我付房租。”
他把行李袋往沙发旁边一扔，小黑羊已经自来熟地跳上了沙发，在柔软的毛毯上踩来踩去，小尾巴摇得欢快。
它又在客厅里来回跑了两圈，最后一头扎进毛毯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屁股，扭来扭去。
601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小笨羊，你就这么喜欢大房子？一点骨气都没有。”
小黑羊从毛毯里探出头，欢快地“咩～”了一声。
“加我通讯，有事联系。”
“好。”
601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脱了鞋往沙发上一躺，把小黑羊捞进怀里。反正他是F级，再练也练不成S级，随便练练应付一下就行。
申谕安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转过身，就看见601蜷在沙发上，脸埋在靠垫里，嘴巴微微张着，口水已经洇湿了一小块靠垫，睡得昏天暗地。
怀里的小黑羊也跟着打起了呼噜。
——这么快就睡着了？
申谕安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他走过去，低下身，601的后颈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皮肤很白，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白茶香，像刚泡开的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让他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本打算闻一下就走，可那股味道把他吸住了，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再近一点。
601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他觉得脖子有点痒，好像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他。他伸手挥了挥，碰到一团又软又热的毛发，还有一根东西在蹭他的后颈。
——小黑羊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小黑羊，别闹。”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挠了挠脖子，翻了个身。
那股痒意又来了，这次还带着湿润的触感。
601猛地睁开眼。
雪狼蹲在沙发边，琥珀色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它的舌头还伸在外面，显然刚才舔他脖子的就是这位。
而申谕安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光脑，表情看起来依旧冷漠，耳根却悄悄泛了一点红。
601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下意识想敬个礼，结果被地上的毛毯绊了一跤，左脚踩右脚，整个人往前扑。
申谕安下意识伸手去接，但601的膝盖已经先一步着了地。
“咚”的一声，跪在了申谕安面前。
空气瞬间安静了。
601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首席好，给您行个大礼——”
申谕安沉默了一瞬：“……不用。”
601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磕红的额头，刚要说话，脚踝传来一阵刺痛，整个人一歪。申谕安的手立刻伸了出去，扶住了他的胳膊。
“脚好像扭了。”
“坐下。”
“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
“明天开始训练。”申谕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什么训练？”
“体能、精神力控制、屏障搭建。你的精神力太弱了，需要加训。”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小黑羊从毛毯里探出头来：“咩？”
601瘫回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脚踝，心里安慰自己：训练就训练，他是F级，还能差到哪去？那位首席再冷，总不能把他吃了——
训练舱里，三层楼高的模拟异兽长着血盆大口看着他，601瞳孔地震，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不是说训练体能吗——！”他挺尸道。
广播里传来训练官冷冰冰的声音：“今天是S级模拟异兽实战，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不设强制通关。”
话音刚落，异兽一爪子拍过来。601整个人飞了出去。
中午。
601拖着半残的身体进了食堂。
东区食堂贵了不是一点半点。一碗米饭就要他几天的生活费。他端着餐盘在窗口前犹豫了很久，最后咬咬牙，要了一碗米饭和一小碟青菜。
咸鱼在拮据时期，要学会精打细算。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光脑震了震。
安新鞠发来一条消息：“鱼，还活着没？”
601回了他一句：“活着，但快破产了。东区食堂贵得离谱，一碗米饭50星际币。”
安新鞠：“首席不包饭？”
601想了想，回了句：“他包训练，不包饭。周日下午能不能回去找你蹭一顿，这边太吓人了，刚才训练舱里有头S级异兽，我能活着出来已是奇迹再现了。”
安新鞠：“你在几号桌？我正好轮休，过来看看你。”
没过十分钟，安新鞠就提着两杯奶茶出现在食堂门口，说是慰问难民。601看见奶茶，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吸管戳进去，猛吸了一大口。
“你还有多余的经费买这个？”
“请你的，”安新鞠在他旁边坐下，“就当提前喝你的送行酒。”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安新鞠刚要回嘴，就看见一个穿着S级向导制服的人端着餐盘，趾高气扬地朝这边走过来。袖口绣着三颗银星，一只金毛犬精神体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老高，一看就不好惹。
安维居高临下地看着601，目光从他那碟寒酸的青菜米饭，扫到他那件灰溜溜的F级制服，嘴角翘起嘲讽的笑。
“哟，这就是首席的专属向导啊？就吃这个？首席不发工资吗，怎么吃得这么寒酸？”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周围的人都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601低头扒了一口饭，头都没抬：“我自己点的，清淡健康。”
“健康什么，我看是穷。”安维嗤笑一声，“没钱吃饭的话，这顿我请了。”
601刚要开口，一股温热的汤汁就顺着他的头发浇了下来，流过他的脸颊，滴在了他的米饭碗里。
安维端着空盘子，笑得不怀好意：“不用谢。”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安新鞠猛地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你干什么！”
601抬起手，示意他坐下。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汤水，抬起头看向安维，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汤水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可他露出来的皮肤，却全都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头发异常柔顺地垂在额前，身上那件被汤水浸透的F级制服，非但没有留下任何污渍，反而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油星都没有。
安维的表情从不屑变成了震惊，手里的空盘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怎么——”
601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笑了，表情十分真诚：“不好意思哈，你刚才触发我被动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净化型向导，污渍碰到我的身体，会自动分解。”
食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净化型向导？！那不是S级里都罕见的天赋吗？”
“他一个F级，怎么会有净化能力？”
“我没听错吧？”
安维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601歪了歪头，笑得更真诚了：“刚才那顿没请上，你能再请我一顿吗？我想吃红烧肉。”
安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黑着脸，转身去窗口打了一份食堂里最贵的套餐，重重地放在601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你刚才那个能力，”他盯着601，“怎么做到的？”
601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被动技能。”
安维的表情更复杂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光脑，把自己的通讯码亮了出来：“加一下。以后有机会，我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
601嚼着肉，腾出一只手点了同意。通讯录弹出新联系人——安维，A级向导。
“你放心吧，”601边吃边说，“什么时候我要走了，就通知你过来接替我。我肯定待不了很久的。”
“你要走？”
“当然要走。”601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一脸理所当然，“我可是咸鱼，咸鱼不想卷。等我把这阵子应付过去，就回去扫我的厕所，摸我的鱼。”
安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F级向导，跟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
其他人都说他耍了手段勾搭上首席，可他亲眼看见，这个人被汤泼了一头还面不改色，还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安维走后，安新鞠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你刚才干嘛不躲？你明明能躲开的！”
601低头扒饭：“躲了谁赔我红烧肉。”
“所以你以前擦地那么干净，是因为你是净化型向导？你每天在厕所里摸鱼刷光脑，是因为打扫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劲？”
安新鞠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特别想打你。”
601把自己那碟还没动过的菜推过去，一脸无辜：“封口费。别告诉别人，我才不想惹是生非，被抓去当苦力。”
安新鞠低头看着那碟青菜，又抬头看看601那张真诚无辜的脸，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你可真行。”
吃完饭，安新鞠送601到食堂门口。外面起风了，把601湿漉漉的头发吹得翘起来。安新鞠帮他压了压翘起的发梢，忽然正色道：“鱼，你保重哈。”
“滚，我还没死呢。”
“我听说首席那里……挺大的。”安新鞠说完，表情微妙地挤了挤眼睛。
601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什么东西很大？房间确实挺大的，比F级宿舍强多了，床也软，枕头也软——”
安新鞠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是真的傻，不是在装傻。他伸手拍了拍601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训练你肯定是为了让你提升等级，给首席做疏导。可是你连基础疏导都不会，自己注意点。实在不行就跑，知道吗？”
601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严肃，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安新鞠走后，601抱着小黑羊，慢悠悠地往首席公寓走。他摸了摸怀里睡得正香的小黑羊，心里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是咸鱼，天塌下来，有首席顶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插叙：咸鱼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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