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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爹 认妈 ...

  •   “余未。”祁沐彦喊。

      被喊的人转头,“嗯?”

      祁沐彦动动唇,最后还是将话都咽下。“算了。”
      有些事情说得太明白,反而显得矫情。

      余未闻言却不干了,他转了个身,侧靠在栏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
      “说话说一半是死罪你知道吗?”

      祁沐彦:?
      “谁规定的?”

      余未欠欠地笑起来,“我啊,尊贵的玉皇大帝。”

      海风适时吹过,向上掀起余未额前的碎发,让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完整展露。
      而路灯微弱的光正好迎面撒下,部分残留在唇角,让那抹笑更加耀眼。

      祁沐彦一时看得愣神。
      不得不承认,余未确实挺帅。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蠢过、贱过,就是没丑过。

      见人久久没反应,余未反而不自在起来,笑容僵住,伸手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脸,再小心翼翼摸上那道疤。
      “我脸上有什么?”

      不能是被伤疤吓到了吧?
      胆子这么小……

      “有狗屎。”祁沐彦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还有,你的规定约等于狗屁。”

      余未:……
      嘴好毒。

      他再也不会笑了。
      从此,他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吃饭不吃菜,让祁沐彦这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可当事人祁某某不仅没有愧疚,见人吃瘪,反而勾起唇角。

      没良心的。
      余未“啧”一声,又将身子侧过去,面朝大海。
      他故作高冷地问:“你想不开,是不是因为你爸妈不留财产给你?”

      “嗯。”

      “还真是啊?”得到肯定回答的余未立马装不下去了,面露惊讶。
      他知道祁沐彦和家里关系不好,但没想到不好到这个地步,真就一点钱都不给。

      不过也是,如果他们真对祁沐彦好,他也不至于和死对头在南隋江边遇见。

      草,真烦。
      余未下意识去掏兜里的烟,烟盒刚冒头,他突然想起身旁人已经戒烟,只好悻悻塞回去。
      “为什么?难不成你不是亲生的?”

      祁沐彦没有立即回答,反问:“你是在指望我告诉你吗?”
      指望他自揭伤疤,把致命点暴露在死对头面前?

      余未也想到这一层,闭嘴不再多问。
      毕竟祁少爷都没打听他的事情,他问这么多显得别有居心似的。
      可他还是好奇:祁沐彦,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祁沐彦将手臂搭在栏杆上,偶尔溅起的水珠落在指尖,引得阵阵战栗。
      他极力压制身体的颤抖,随意道:“都过去了。”
      毕竟他离开家都有十年之久。

      “那你哭什么?”

      祁沐彦:?
      他什么时候哭了?

      他淡淡怼:“你眼瞎就去看。”

      被骂的人反而笑起来,“你的心在哭。”
      可他眼中没有任何喜悦之情,甚至暗得看不清任何。

      好烦。
      真想把祁家一窝端了……反正留着也是祸害。

      祁沐彦:……
      “你再说这些不着调的东西,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鱼。”

      “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余未嘴角的笑容加大,音调上扬,整个人都“欠欠的”。
      “而且我知道,祁总肯定舍不得。”

      “你猜。”

      余未拒绝:“我不猜。”
      真要猜,祁沐彦这家伙肯定是“舍得”的。
      他才不要自取其辱。

      不知斗嘴多久,一缕缕光从天边刺出来,两人一愣,默契地不再说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但渐盛的光明逐渐驱散黑暗,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周遭的杂音也渐渐大起来,浪花的声音反而被盖过去。

      他们仍在等待,直到——
      橙红的太阳慢慢越过水平线,连带天空被染红,海面泛起粼粼的光。

      日出了。
      得到光明的世界再次被给予温度。

      常说“日出”代表希望,总给人蓬勃的生命感。
      但此刻,观看日出的却是两个无比悲凉的人。

      余未只知道自己在看,可到底在看什么,又该做何感想,他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从头到尾,心里的那点波澜,还没和祁沐彦斗嘴时掀起的多。

      于是他只看了两眼,便侧头去看自己的死对头。
      “好看么?”

      “还行。”

      还行?
      余未便又转头看向远方——依旧是那个太阳,天天升起落下。

      但此刻好像确实还行。

      直到天空彻底大亮,余未确定没什么可看的了,才不正经地说:“别难过嘛,大不了你认我当爹,我给你父爱。”

      虽然当了父亲,就不能天天把“死对头”挂在嘴边了,但为了能压祁沐彦一头,这点苦他愿意吃。
      就让他扛起“父亲”的职责吧。

      祁沐彦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给出建议:“去死。”

      哪成想,余未直接兴奋:“真假的?你愿意让我先死了?”
      他要赢了吗?

      祁沐彦彻底无语,不再说话。
      大概就是打一巴掌过去,发现死对头把另一边脸凑过来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还是心情不好?
      余未直起身子,随手指向下方的一块礁石。
      “要不你就认它当爹。”

      手又一指,“认它当妈。”

      祁沐彦:“你拿我当石猴子?”
      他干脆也指向不远处的石头,“那这俩是你爹妈。”

      “行。”余未爽快答应。
      反正他爹妈都变成一捧灰了,说不定过个几千年真能变成石头。

      下一秒,巨大的浪花袭来,狠狠拍在刚刚被人指过的几块礁石上。

      祁沐彦淡淡地陈述事实:“你爹妈被打湿了。”

      余未回:“你爹妈也是。”

      两人的表情十分正常,正常到仿佛是在交流“等会吃什么”。

      但在规定时间前来待命的司机极力咬住嘴唇,才忍下笑意。
      天杀的,好好笑。
      不,绝对不能笑!笑出声会被扣工资的……

      ……

      看完日出,没有别的提议,两人自然而然坐上回去的车。

      余未本想补觉,毕竟一落地京城,多半是直奔公司,继续工作。
      但他突然想到——
      “祁沐彦,你是不是和你喜欢的女孩一起看过日出?”

      他微微歪头去看身旁的人,极力挤出揶揄之色。
      呵呵,没想到死对头是这样的人。

      但祁沐彦看见的却是一张笑比哭还难看的脸。
      “你是要哭要笑?”

      “唰”,余未脸上的笑垮下来。
      “岔开话题是吧?”

      难不成他戳中了祁沐彦的痛处?
      毕竟毕业之后,也没见祁沐彦真谈上,说不定是被拒绝了。

      想到这个可能,余未就忍不住“啧”一声。
      没想到一直受欢迎的祁总,还有被人甩的时候。真是……活该。

      可心里嘲讽完,他又有一丝不舒服,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脏。
      情绪便哽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怎么就岔开话题了?”
      祁沐彦一副看白痴的神情,“没做过的事情你想我怎么回答?”

      “她连看日出都拒绝你了?”
      不应该啊……

      余未现在还能想起女孩收到信时,脸上开心的表情。
      不像会拒绝的。

      确定死对头没在开玩笑,甚至对这件虚假的事情深信不疑。祁沐彦干脆升起挡板,防备的抱肩姿势变成俯身进攻。
      “你说的到底是谁?”

      周围极强的压迫感余未接受良好,毕竟这十多年他也不是白混的。
      但看着那双直勾勾的眼睛,他莫名有些呼吸不过来,喉结滚动。

      他还没见过这样子的祁沐彦,真是稀奇。
      一个没注意,便看走了神。

      祁沐彦没等到回答,视线下落,再次看向死对头胸前的领带——布料依旧鲜艳,没有落灰的痕迹。
      难不成这也记成别人送的了?
      怪不得保存得这么好,今天还能翻出来戴上。

      他伸出手,将规整的领带扯出来,“余总确实是大忙人,很多人和事忘了也正常。”
      真是买给狗了……还不如买给狗。

      余未自然也没见过祁沐彦的这一面。
      虽然两人经常嘴上说着让对方快点去死,但终究是玩笑话。

      可此刻,他看着在自己面前低头把玩领带的人,总有些毛骨悚然,仿佛下一秒祁沐彦就会收紧手,用领带勒死他。
      “不是,你送出去的东西,还反悔了不成?”

      “哦,你现在承认这是我送你的了。”
      祁沐彦抬起头,讽刺一笑,随后掏出丝巾,细致地擦拭刚刚捏着领带的指尖。

      又搁这装嫌弃他……
      “我什么时候不承认了?”余未翻个白眼,将领带理整齐。
      许久,他又道:“我十八岁生日宴你都没参加,你还好意思说这个。”

      那年的生日宴不仅仅是成人礼,还是他正式接手余氏的一个信号,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基本都到场了。
      唯有祁沐彦。

      余未甚至拉下脸,去问当时的祁总,也就是祁沐彦的父亲。
      得到的却是一句——“小余别生气,祁沐彦那孩子就这样,不听话。”
      男人说着,又将自己手边的大儿子推出来,“小余,这是你小安哥哥,以后你们可以多多互相照顾。”

      男人只说了两句话,但余未的眉头越皱越深。
      怎么明里暗里贬低祁沐彦,抬高祁安?

      但他始终顾及这是祁沐彦的父亲,没好多说什么。
      只说:“虽然祁安的年纪比我大,但我们两家没到称兄道弟的地步吧?”

      祁家不过才富三代,虽然在京城能叫得上名号,但和余家比,还是差得有些远。
      若不是想知道祁沐彦在哪儿,余未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位祁总说上两句话。

      男人脸色一变,最后还是强忍情绪,连连道是,甚至变了称呼。
      “余总说得是。”

      直到宴会结束,宾客散去,余未也没见到那道身影,只能拖着不太美丽的心情回到家。
      祁沐彦这厮是真没良心。

      就算不想来恭喜他的诞生,来蹭顿饭都不愿意吗?
      他可是特意定在饭菜最好吃的地方。

      凌晨十二点,余未站在窗前,思考和死对头绝交的可能性有多大。
      大概是0——因为早已没有绝交的余地。

      “砰砰。”
      房门被敲响。

      余未不耐烦:“谁?”

      “你爹。”

      隔音极好的门几乎让声音失真,但余未还是听出这是谁——白天一直不现身的大爷。

      余未下意识勾起唇角,一边走去开门,一边不忘讥讽:“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啊?”

      “儿子想爹的风。”

      “滚吧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认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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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提问:只能对对方说一句话,你们会说什么? 余未:你家人都是些没眼光的东西。 祁沐彦:以后想天天听你讲睡前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