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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祁家 算账 ...
余未嘴上吐槽,身体已经来到门前,握上把手,扭动。
“咔。”
门外,祁沐彦应声抬头与人对视。
不知是不是赶来得匆忙,向来矜贵的祁少爷此刻头发凌乱,略显狼狈。
他抬起手,露出手上的东西,语调随意:“给你。”
“什么……”余未一边问,一边低头去看——修长白皙的指尖上搭着一条墨黑色的领带,上面甚至已经搭配好一个金色的领带夹。
送他的生日礼物?
余未:“不是,连个盒子都没有吗?”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会是从路边大甩卖的摊子上随手拿的吧?
他伸手接过,嘟囔:“抠死你得了。”
前不久死对头十八岁生日时,他可是送了一辆限量超跑。
结果今天祁沐彦不仅不来宴会,礼物还这么敷衍。
余未握紧领带,让开身子,“进来吧,正好我在宴会上带回来一些糕点。”
说完,先一步走进屋内,没有在意手心滑爽、冰凉的触感。
他四处打量自己的房间。
放在哪儿比较好?
难得收到死对头的礼物,不得找个好地方放着。
可哪里是好地方?
宴会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为了一条或许很廉价的领带,在屋子里转了两三圈。
丝毫没想起仓库还里放着的一堆礼物,一个没拆开过,更别提好好放着。
又逛了两圈,余未实在没有找到。
无奈,只好打开装满收藏品的玻璃展示柜,将领带折叠,规整地放好。
暂时就放这吧。
祁沐彦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动作。
黑色的眼眸随着余未的动作而转动,“你不是最讨厌吃甜食?”
余未的嘴挑程度在京城是出了名的。
毕竟余家独苗成为余氏掌权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巴结的人自然要投其所好。
可他既不好赌,也不搞刺激的项目,更不好色……也就“吃喝”这点上能让人谄媚一二。
但不管什么山珍海味,余未都不会多吃两口,甚至极其讨厌带甜味的食物。
想通过送甜品让人吃了心情愉悦的人,连门都进不去。
余未刚放好领带,闻言探头去看声源处,笑容欠欠,“给狗带的。”
祁沐彦:……
看来多半是特意给他带的。
他正想开口反呛,想到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还是将话都咽下去。
算了,不和寿星一般见识。
于是门口的人沉默地迈进去,环视一圈,自然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糕点,放进嘴里。
还挺好吃。
……
“你十八岁生日宴……”祁沐彦把话说一半,想到什么,只觉没意思,于是剩下的话又卡在喉咙里。
他再看一眼一旁的人,彻底将话咽下去。
跟大傻子讲这些,真的能听懂吗?
祁沐彦表示怀疑。
陷入回忆的不止祁沐彦。
余未刚想一半就被身旁人出声打断,反应过来死对头说了什么,更加不乐意:“你现在说话说一半上瘾了?”
还是故意吊他胃口?
以两人的关系,余未更偏向于后者。
“你不用激我,”祁少爷将手中的丝巾嫌弃地丢至脚下,“你那生日宴本就是走个过场,我去不去又如何?”
“你来不来,当然……”不一样。
可话到嘴边,余未只说:“没区别。”
祁沐彦连表情都没有变分毫,显然对这句话毫不意外,只是扭头看向窗外。
“那你现在像只炸毛的……野猪,是在做什么?”
本应该用刺猬来形容,但他觉得余未没那么可爱。
余未:……
男人的脸拉下来,臭了好几秒,才因主人微不可查的深呼吸而平缓下来。
他勾起职业假笑,“因为祁总没见到我的风光,我很遗憾。”
“等你风光大葬的那天,我一定到场。”
祁沐彦扭头过来,脸上同样挂着假笑,眼睛里毫无温度,“然后让你墓碑上洒狗尿。”
余未:“你真恶心。”
果然是死对头,死了都不让他清净。
想到生日宴,就不可避免地想起很多事,余未甚至想起——“我送你的超跑怎么没见你开过?”
祁少爷虽不是个爱车的主,但一次都不开,实在是有些离谱。
他甚至怀疑:“你把车送人了?”
祁沐彦:……
见人不回应,余未哪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祁少爷的性格,要是被冤枉了,现在指不定得刻薄成啥样,而不是像这样沉默。
他再次询问:“你真送人了?”
余未甚至学着刚才祁沐彦的姿势,手撑着真皮座椅,压迫感极强地靠过去,一字一句地问:“你把我送你的东西,送别人了?”
草,真是没良心的。
眼见再不承认,身旁人就要问到天荒地老,祁沐彦淡淡道:“嗯。”
“你……”余未气急。
虽然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但水没流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多少会有些不乐意。
更何况……
余未觉得他俩的关系也没有恶劣到这个地步吧。
难得,祁少爷垂下头,像个受罚的学生。
余未从上而下只能看见那张消瘦的侧脸,和一截脖颈……皮肤则因常年不见光,白得有些过分。
这些年祁沐彦实在瘦了太多。
他看到那不禁一握的腰肢,反倒忘记生气。
这是余未第一次清楚地知道:祁沐彦生病了,和他一样,是治不好的心病。
“行……”余未自个给自个哄好了。
和病人计较什么。
他只是疑惑:“你送谁了?”
这么多年,他还真没看见祁沐彦身边有个谁。
还是说,他送的东西,随便给谁都可以?
“祁安。”
祁家大少爷?
余未瞬间懂了——“他抢过去的?”
身旁人仍然没有回答,但余未已经有了结论,他呵笑一声,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气愤。
“你还能让人欺负了。”
在他面前凶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回到家反而被所谓的家人欺负。
余未“啧”一声,越想越心烦。
祁沐彦不做回答。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余未顿了几秒,颤着手拿出烟盒,骨节分明的手夹出一根烟,咬在唇间,用尖牙去磨,却没点燃。
真是操蛋。
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人回到京城。
余未下了飞机,脚步匆忙地往出口走。
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来机场接我。”
打完,他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去看——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夹杂着混乱的交谈声,而熟悉的身影早已被吞噬在其中。
啧,第一次和人出来,忘了还得说些离别的场面话了。
他又往前走两步,然后再回头——依旧看不见什么。
这才死心,再次往出口走。
不到半小时,余未坐上车。
司机看一眼后视镜,一边起步,一边按照流程问:“余总,去哪儿?”
余未张张口,明明是早已做好的决定,此刻却让他犹豫起来。
他自然能承担一切后果,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去插手。
或许只是想让祁沐彦开心一点,这样,死对头就不会死在他前面,赢过他。
给自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后,他终于坦然回:“去祁家老宅。”
余未放松下来,翘起腿,单臂搭在靠椅上,指尖敲动。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拨通助手的电话。
“打电话给祁午强,说我要去拜访他。”
“理由?”
余未敲打的动作一顿。“许久不见,需要好好聚一聚。”
他倒要亲眼看看,那里究竟聚集着怎样的一群牛鬼蛇神。
至于两家的关系有没有到“聚一聚”这一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还有……”男人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的情绪,手上敲打的动作顿住。
“给我备点保镖。”
上门拜访自然没有空着手的道理。
电话刚挂断,正要被放到一旁的手机振动一声。
余未侧头一看——
7:【你急吼吼地做什么?】
鱼尾:【你相信光吗?】
7:【幼稚。】
鱼尾:【如果你爸妈破产了,你会难过吗?】
7:【?】
【不会,但是很麻烦。】
余未看着弹出来的消息,勾唇一笑。
不会难过就行。
毕竟祁少爷难过起来,不得事事都拼命地和他一争高下。
他才不和疯子比赛。
而且真让祁家破产,也确实麻烦。
不谈家长里短,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祁家要是真破产了,那些人肯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上祁沐彦,届时只会更让人厌烦。
他单手拿着手机,慢悠悠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写下——
鱼尾:【我现在去见见偷车贼,看看他多大的脸。】
【能不能用半张脸亲吻我的板砖。】
7:【……】
话说到这里,祁沐彦哪能不明白自己的死对头干什么去了。
可余未去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看他笑话么?
祁沐彦抬起头,窗外熟悉的风景一闪而过,俨然快到沐新科技。
再过几分钟,他就能回到自己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去猜测余未要做什么。
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如果自己回家,开门肯定会面对阴阳怪气的一群人,和嘲讽满满的死对头。
他不会允许自己的自尊碎在别人面前。
可……如果余未不是去看他笑话的呢?
祁沐彦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最终——
“掉头,去祁家老宅。”
“是。”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打开导航,转动方向盘。
奇了怪,祁总居然会在非节假日回祁家老宅?
……
两小时后,祁家老宅。
余未看一眼金碧辉煌的大门,嗤笑。
还真气派。
他没有立马下车,而是老神在在地抱着肩,闭目养神。
车外便是一堆站着的祁家人,见此上前也不是,离开也不是,只能面面相觑。
直到另一辆车赶到,从上面陆续下来身强力壮的黑衣人,余未才不紧不慢地从拉开的车门,跨下去。
见此,等候多时的祁家人连忙上前,就连还在公司上着班的祁安,都被一个电话摇回来。
至于余未故意晾着他们……他们只能咬咬牙往肚子里吞。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不过尔尔。
余未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前进——先是一层保镖,再是一层祁家人。
他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看一眼祁安,随后被吓了一跳。
怎么有点丑?
本来他只是想随便看看,现在不得不又看一眼一旁更为年长的男人和女人——以前还真没正眼看过。
一个大腹便便,一个赘肉横生……显然,别的不提,伙食这一块没得说。
这应该就是祁沐彦的爸妈。
怎么也很丑?
余未不禁怀疑:祁沐彦真的是亲生的吗?
目前来看……怎么也得拿根头发去做个DNA鉴定。
他抱着怀疑的念头,和已经蠢蠢欲动的、想要实践的心,绕过漫长的鹅卵石小路。
刚走近里屋,他脚步一顿。
这与一般的豪宅客厅并不同,至少他名下的房子,一眼看上去都只有“豪横”二字,与“家”根本搭不上边。
可这里不仅装修偏温馨,就连墙壁上都挂满亲子照。
从尚在襁褓,到蹒跚学步,再到成人毕业……几乎记录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真温馨。
如果余未能在上面找到祁沐彦的话。
甚至墙上贴着祁安参加手抄报比赛的奖状,也没有关于“祁沐彦”的半个字。
可他分明记得,死对头高中三年获奖无数,甚至被保送。
余未的喉结滚动,只觉自己咽下一口酸水,从喉咙酸到五脏六腑。
死对头的不幸,他理应幸灾乐祸。
可……
祁午强见人神情不对,与祁安对了个眼神后,连忙问:“余总,有哪里不对吗?”
余未回过神,双手插兜,眼神睥睨,“你觉得呢?”
作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祁午强哪能不懂:以余未和祁沐彦的交情,今天多半是来抱不平的。
他怎么能养出这么一个不孝子,联合外人来欺负家里人!
在心里埋怨完,面对余未,祁午强还是稳住身形,笑着道:“我年纪大了,愚钝,实在是不知道余总想说什么。”
这句话是个无形的台阶,余未要是想算了,便可以就此算了。
但他亲自来这里,就不是来算了的。
“我也没别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们,生而不养,你们不觉得愧疚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们呢?”余未眯起眼睛,弯腰去看不敢对视的人,继续说:“哦,忘了,你们连畜牲都不如。”
他说完,直起身,礼貌地笑着。
祁安率先沉不住气,挺身。“你……”
话说一半,拳头还未举起,就被一旁戴着墨镜的保镖握着手腕拦下。
“余总,您这是做什么!”祁安挣扎,不料用力过猛,保镖一个松手,他便直接扑在地上。
“哎呦!”惨叫声顿时回荡在别墅内。
一旁的祁午强和杨芳一脸心疼,双手急得不知道放在哪里。
他们下意识想上前扶人,刚走出一步,便齐齐被保镖拦下。
祁午强转而对向余未,气得指尖都在哆嗦。“余总,你来我家,就为了闹这一出吗?”
“不然?”余未发自内心地上扬唇角。
他余光看到有人想拿起手机想报警,直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是你们先动的手,而我……顶多算正当防卫。”
神特么的正当防卫。
祁午强深呼吸,理智回归后,想起面前人的身份。
他转头去看,对着要报警的保姆恨铁不成钢道:“报什么警,余总大驾光临,欢迎都来不及。”
余未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
但这和他嘴毒这事没有任何关系……
“我想知道,以现在祁沐彦的成就,你们眼红吗,后悔吗?”
“你们精心培养出一块朽木,就算当了祁总,也弱小得见人就点头哈腰……”
“不过也是,”余未扫视一圈,点点头。“你们家的基因就这样。”
“野鸡好不容易生出个凤凰,还赶跑了,我要是你们,我都没脸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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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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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提问:只能对对方说一句话,你们会说什么? 余未:你家人都是些没眼光的东西。 祁沐彦:以后想天天听你讲睡前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