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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情天 宋惊阑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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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的时候,项目小组彻底解散了。
大家各奔东西,开始去忙自己的事情。
宋惊阑的实习也结束了,他开始去军政部学习接手一些简单的事务,忙起来的时候,回学校的时间就变得更少。
林纾要继续读书,他已经保研了,接下来就只需要弄论文和帮老师整理一些材料。
两个人见面的时间被骤然缩短,不再像当初一起参加项目的时候那样可以整天都呆在一起了。
傍晚六点多,林纾终于忙完了手上的事情,从学校里面离开去和宋惊阑回合。
今天他准备和宋惊阑出去吃饭,这段时间他们都很忙,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晚饭了。
好不容易今天两个人都有空,林纾准备和宋惊阑去吃烤鱼。
宋惊阑依旧像之前一样等在学校外面,接到林纾之后,两人并肩饭店走去。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巷口的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走到巷口拐角时,恰巧遇上林纾的同学。
对方很热情地凑过来,笑着和林纾打招呼,语气亲昵,边说还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絮絮叨叨说着学校里的琐事。
林纾依旧是客气的模样,眉眼未弯,只微微点头应着,偶尔回应一两个字,总共没说几句话。
他一向不太善于应付这些过分的热情,已经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只是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的提醒对方。
身侧的宋惊阑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似乎也跟着暗了很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安静地跟在林纾身边,听林纾和别人交谈。
那个同学非常健谈,和林纾说了很多话,期间还忍不住用一脸分享秘密的表情的对宋惊阑开口:“听说追林同学的人从这里排到了二十一区,就连我表妹都可喜欢他了。”又转向林纾,笑嘻嘻地问,“我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表妹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林纾不动声色的避开他揽过来的胳膊,扯了下嘴角:“不了,我谈恋爱了。”
“啊,真的假的?怎么没听你说过啊?看来林大学霸还挺深藏不露的嘛……那好吧。实在是太遗憾了,不知道那帮小丫头片子知道了得多么伤心呢。”
等饭店到了之后,同学终于笑着道别离开。
林纾回头,就看见宋惊阑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两个人进了饭店坐下,林纾按照宋惊阑的口味点了菜。
等待的间隙,宋惊阑倒了两杯水,一杯移到林纾面前。
林纾伸手接过来,杯壁透出一股暖意,是温的。
饭店外面有卖麻糍的,林纾想吃,就让宋惊阑在这里等着,自己出去买。
宋惊阑不喜欢吃这些,林纾就帮他带了水果切。
回来的时候,菜已经陆续上来了。
他碗里已经被宋惊阑夹了好几块鱼肉,都是最嫩最好吃的部分。
见林纾坐下,宋惊阑抬起头看着他。
林纾把果切的打包盒打开,把看起来最甜的那一半给了宋惊阑。
他们好像都很习惯把东西分两半,然后最好的那半留给对方。
烤鱼滋滋作响地躺在铁盘里,红油汤汁咕嘟冒着细密的泡,蒸汽挟着花椒与焦香扑面而来。
宋惊阑拆了消毒碗筷,用茶水仔细烫过一遍,推到林纾面前。
林纾接过,道了声“谢谢”,声音差点被店里的喧闹盖了过去。
鱼是草鱼,皮烤得金黄微焦,铺满了鲜红的干辣椒、青花椒和炸得酥脆的黄豆,热油还在鱼皮上滋滋作响,偶尔溅起一两颗油星,又被浓郁的汤汁瞬间吞没,空气里都飘着孜然、辣椒和鱼肉焦香混合的香味。
两个人坐在了靠墙的位置,面前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长方形烤盘。
炭火在烤盘下明明灭灭,映得宋惊阑没什么表情的脸也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林纾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沾着汤汁、还冒着热气的鱼肉,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他拿起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汤汁的咸鲜和辣椒的辛香。
烤盘下的炭火慢慢的燃烧,鱼汤咕嘟作响,店里人声鼎沸,划拳声、谈笑声、服务员报菜名的声音混成一片。
在这个靠窗的角落里,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分享着一盘烤鱼。
吃完饭,两个人并肩走出来。
夜色漫上来,月亮悬在墨色天际,清清淡淡地洒下一层薄光。
光影明明暗暗,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周围只有寥寥行人。
宋惊阑的手指擦过林纾的手背,他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将林纾的手慢慢握紧了。
宋惊阑的手指微凉,力道有些紧,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像藤蔓找到了可以依循的树干,瞬间缠绕上去,指尖在林纾腕骨内侧薄薄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那是一个介于确认存在和表达不满之间的动作。
林纾任由他握着,没有抽回。
“今天的星星也很亮。”林纾说。
“嗯。”宋惊阑回答。
两个人路过一家开在街道拐角的书店,门头很朴素,没有花哨的灯牌,只在夜色里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玻璃橱窗蒙着薄薄一层尘,映着路边的树影与月色,推门时会响起一声轻缓的铃响。
林纾回头:“进去看看?”
“嗯。”
店面不大,橱窗是那种老式的木框玻璃,边角漆皮有些剥落,反而让书店有种复古的感觉。
书店里面是一个咖啡柜台,柜台旁随意的摆着桌椅,老板正靠在吧台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吉他调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味道——是旧纸张发酵后的微酸,混合着油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香气。这种味道不刺鼻,反而让人闻了就觉得心安,像是走进了一个干燥、温暖且安全的洞穴。
林纾站在书架前,视线划过那一排排书脊。
这里的书摆放得很随性,文学、历史、画册杂乱地挤在一起,但又出奇的和谐。
宋惊阑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在那些书名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清舟的背影上。
书店深处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行色匆匆的路人,窗内却静谧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轻响。
林纾抽出一本泛黄的散文集,走到咖啡台前买了两杯不含咖啡因的饮料,在等老板做饮料的时候,在咖啡角随意的走了两步。
这边显然是老板用心装点过的地方,几排书架将这里单独隔了出来,中间放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玻璃容器。容器底部铺着一层细腻的、经过特殊工艺处理的流沙。
林纾站在桌前,垂眸看着面前那个透明的球形玻璃容器。里面的流沙被老板细心地铺成了渐变的蓝,像一片微缩的深海,静谧而温柔。
沙子上已经留下了很多掌印,显然这是一个可以用来打卡的地方。
老板见林纾停在旁边,就主动笑着邀请他试试。
林纾倒是没推辞,随意的按了一下,在沙面上留下了一个轮廓清晰的手印。
老板已经做好了饮料,林纾过去拿饮料了,宋惊阑还留在原地。
他盯着那枚掌印看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将自己的掌心印在林纾的掌印上。
就像是在和林纾牵手一样。
林纾把饮料拿到桌子上,随手翻开他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散文集。
宋惊阑也拿起旁边的一本摄影集,却并没有认真看,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书店靠里的位置,暖色的灯光边缘清晰锐利,切割开周围浓郁的阴影,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如梦似幻。
宋惊阑随意的坐着,手里的书半天没翻一页。他余光里全是旁边那人翻书的声音——很轻,像猫踩在落叶上。
林纾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袖子有点长,盖住了半个手背。
他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专注,偶尔会用那截被袖子遮住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点两下。
宋惊阑看着那截指尖,喉结动了动。
他想牵他的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瞬间,宋惊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上次看电影的时候,林纾因为熬夜做实验一直犯困,最后忍不住靠在了他肩膀上。
于是宋惊阑的心思也就完全不在电影上了。直到电影散场,林纾醒来,随口问他:“你肩膀怎么这么硬?”
“……没怎么。”
现在,他想牵他的手。
宋惊阑看向林纾,后者正认真的看书,连喜欢喝的饮料都没动几口。
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一样的气息。
他静静的盯着林纾。林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此刻正映着宋惊阑的脸。
“……怎么了?”
宋惊阑收回视线:“没怎么。”
林纾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看书。
暖光从天花板上照下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那边时不时发出的一两声音乐,和远处空调运作的微弱嗡鸣。
林纾把书翻过一页,这一章看完了。
他抬起头,宋惊阑正低头处理工作上的消息。
林纾远眺了一下,放松眼睛。
他的视线掠过沙面,在看到某个掌印时停了下来。
他刚刚印过的掌印周围多了一圈虚虚的痕迹,显然是在他走后,某个人也印下了自己的掌印。
林纾看向宋惊阑,宋惊阑刚把通讯设备放下。
宋惊阑伸手拿饮料,林纾正好想把书放下,手指蹭到了宋惊阑的手背。
很轻,像羽毛拂过。
宋惊阑似乎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林纾想着刚刚的掌印,抬手握住了宋惊阑的手。宋惊阑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薄茧。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漏了一拍。
宋惊阑慢慢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滑进林纾的指缝里。
林纾任由他牵着。宋惊阑的手掌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也更温暖一些。
老板调试好了吉他,在柜台后面弹奏一首民谣,旋律很温柔。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手牵着手,听着同一首歌。
灯关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林纾看着宋惊阑。光线似乎愈发幽暗,空气在这里凝滞、沉淀,像温过的蜜,流动得缓慢而黏滞。
几盏台灯在书架间亮着,在堆积如山的书脊上晕开一团团毛绒绒的暖黄光晕。书籍排列很随意,时间在这里好像一下子失了序。
民谣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书店陷入了长久的寂静之中。
宋惊阑看着林纾的眼睛,慢慢靠近林纾,隔着翻开的书页轻轻吻住了他。
周遭静得只剩下心跳似的回响,光线温软朦胧,失去清晰的边界,晕染成一片朦胧的暖色调。
视野里的一切都失焦、虚化,周遭的声响被一层柔软的幕布隔绝在外,风好像停在了窗边不再流动,时间被拉得漫长又细碎。
分开时,宋惊阑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注视着林纾。
月光斜斜地落进来,在两人之间织出一层薄而暖的雾,每一寸空气都在轻轻发烫,安静里藏着克制不住的颤动。
过了很久,林纾轻轻咳了一声,面色恢复如初。
宋惊阑还看着他,林纾朝宋惊阑身后的位置挑了挑眉:“老板一直在看你呢。”
宋惊阑听见了,但是没动,依然安静的看着他。
林纾又笑了:“老板身后的镜子里可以看见我们。”
宋惊阑回过头,哪里有老板。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洗手间了,一直没回来。
不过吧台后面确实有一面镜子,镜子里能看见林纾的脸。
林纾正趁他不注意时做鬼脸。见宋惊阑的视线看过来了,就立刻开始装正经。
宋惊阑把头转回来,林纾已经不看镜子了,正含笑看着他,眼睛亮的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