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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夏（七） 过街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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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听晌一早起来，柜子里准备的速食面包没拿，扣子系错一个，匆匆忙忙走向课室。昨晚睡太晚，他头脑昏沉差点睡过头。
杭听晌路过好几个高一高二认识的朋友，之前见面还会微笑打招呼。
现在，他们似乎有在刻意装作没看见杭听晌，低头匆匆走过。
“……”杭听晌抿抿嘴，无助地攥紧了手。
他以为是自己身上哪里脏了，路过一扇玻璃时停下脚步，检查一下自己的着装。果不其然，他才发觉衬衫最底下的那个扣子扣反了，两个扣子上下颠倒。
走到课室，大家自顾自早读，老师站在讲台环顾四周。
平时这个点，老师还没来呢。杭听晌心里划过一丝不妙，火速赶回座位。他拿出课本，开始读书，但他压根没出声。
“杭听晌，看什么？”英语老师看杭听晌心不在焉，便走到杭听晌身边，眼神犀利，语气不高不低道。
杭听晌顿了顿头，腿颤了一下，又立起倾斜的课本道：“老师我没吃早餐，有点饿。”他看了眼英语老师，没有得到任何反应，接着小声说：“老师，我现在继续读。”
旁边的李安轩瞥到这一幕，什么都没说，侧过身子继续读书。
“认真读书，没吃早餐是吧，待会去我办公室拿面包。”英语老师留下一句话，继续巡班。
不知道是不是杭听晌的错觉，他觉得今天李安轩有点不愿意搭理他，不像平时，就算不说话，偶尔也会眼神关怀一下。
杭听晌悄悄地拍了拍李安轩的肩膀：“安轩，这个英语作文是不是下午交？”
“……”李安轩没有看杭听晌，猛地点了两下头。
“哦……”杭听晌缩回手，看不进书，脑浆仿佛要被低气压吸走。
“……”杭听晌叹了口气，追着秒针倒计时，下课后决定把相机给佘律。
英语老师离开了。
宁萃坐在杭听晌前面，她回过头，小声问道：“杭听晌，不好意思啊，冒昧问一下，你怎么不开心啊。”
宁萃是班里的心理委员，偶尔会帮老师跟同学们做访谈，好汇报德育工作。
杭听晌把书放下，皱眉道：“嗯……我没有不开心啊。”
宁萃不信，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在匿名墙上发……自己流泪的照片？”
“草……”杭听晌闭上眼睛，抬起手，用手腕托住额头，无奈道：“不是我发的。”
宁萃小声道：“啊，那是谁？”
杭听晌张张嘴，字没吐出来，倒是深深吸了几口气。“……”
“谁啊？”宁萃打破砂锅。
“我不想说。”杭听晌抓住锤子。
“好吧。”宁萃回过头，没再问下去。
她以为是杭听晌自己发的，还疑惑这个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同学要干什么大事了。
“铃铃…………”下课铃响了。
杭听晌从书包里拿出相机，站起身时看到班里某些存在感很强的男同学在大屏上刷匿名墙，滑到陈枭贤发的那个帖子附近，发现帖子没了。
三五个男同学富有玩味地来回看着杭听晌，嘴角上扬，自娱自乐地大声道：“啊，去哪了啊。”
“什么去哪了？”一个同学路过，问道。
带头的压低声音，笑着说：“就那个梨花带雨美男子啊，哈哈哈哈……”杭听晌什么都不想听，低着头走出教室，没有回头。
宁萃狠狠把书一拍桌子，碰撞出“砰”的巨响。
讲台上那几个男的被吓了一跳。
宁萃指着台上那几个男的道：“老师说了不能拿平台干闲事，你们耳朵聋吗？”
那几个男的神情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理会宁萃。
宁萃笑着道：“某些同学心理扭曲，可别怪我记到本子里啊。”
“宁萃，关你什么事？”带头的男生道。
“啊？我是心理委员啊，你说班里有神经病关不关我事？还是说你们在招惹谁，没招惹我，就不关我事？”宁萃大声道。
“你用得着这样凶？我们干什么了？”
“我哪里凶了？刚才本子不小心掉了而已，这都能把你吓到魂飞魄散啊，你是过街老鼠吗？”宁萃坐下来，翻动课本，“老鼠都没你这么应激。”
“切……”几个跟班笑着走下讲台，到教室后面围起来，拿个球拍来拍去。
“你他妈……”带头的那个嘴角抽搐，绞尽脑汁，什么也说不出来，索性关掉平台，翻了个白眼。“这女的就是肤浅，就会舔长得帅的。”他走到后面，接过球，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外表很重要吗，为什么要这么自卑呢。”宁萃回过头，挥挥笔记本，张大眼睛，笑道。“同学，现在什么时代，还是有脑子更重要一点啦。”
“你……”“神经病，不跟她计较。”“就是……”
高一一班。
“佘律，别发呆了，有人找你。”赵奕笙回过头朝佘律吆喝道。
“佘律！干什么呢！”赵奕笙拉高音量。
佘律回过神，问道：“谁啊？谁找我？”
“就昨晚……”还没等赵奕笙答完，杭听晌就走到挨近佘律座位的那个后门，抬抬眉，用拘谨的眼神示意他出来。
“怎么了？”佘律站起身，“你想好了？”
杭听晌点点头。
“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大概……五千吧。”一谈起钱，杭听晌就浑身不自在。
佘律把相机接过来，爽快道：“好。”他回到座位，拿出一张卡。
“现金太多我不好拿，这个卡是我的，里面大概有七千五。”佘律把卡递给杭听晌，“密码写在上面了，你到时候还给我就行。”
杭听晌笑着点点头：“谢谢，多出来我会还给你的。”
佘律把相机放在桌上：“好了好了，回去吧，快上课了。”
杭听晌点点头，等佘律坐回位置。
佘律不解：“学长，钱不够？”
杭听晌没有说话。
佘律“喂”了一声，“学长，怎么了？我没有说错什么吧。”
杭听晌后退了一步，挥挥手，慢慢离开。
闵潇凑过来问道：“哎，你拿他相机干什么？”
“我买了。”佘律趴在桌子上，淡淡道。
“啊？怎么回事？”赵奕笙闻言，一同凑过来问道。
“想拍照不行啊？这个机子特岛很少卖啊。”佘律无所谓地答道。
赵奕笙一听来了劲：“我表哥，干这行的，你要哪台，我给你拿来，干什么要他的。”
闵潇点点头，小声接道：“对啊，虽然昨晚是陈枭贤这个蠢货惹是生非，但是这个学长我看你也得小心一点。”
佘律不爽道：“哎呀你们干什么上纲上线啊，我管他人怎么样，相机总不能把我拉到楼顶揍一顿吧，服了。”
闵潇撇撇嘴：“好吧好吧，这不是让你谨慎一点嘛，说不定呢。”
赵奕笙也点点头。
佘律用脚踢了一下赵奕笙：“赵奕笙你点什么头，上次在校门口惹到两个纹身大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赵奕笙：“哈哈哈怎么还说这个啊，那不是意外嘛，别把大哥想得太坏，不还是因为我们把水瓶砸到人家后背才被威胁了。”
佘律：“砸水瓶也是你手贱吧，跟我没关系。”
赵奕笙：“我哪想砸到他们两个，虎背熊腰的，两扇背搁那晃来晃去，想不砸到都难。”
佘律继续趴下：“行了行了，我自己会看清楚的，看样子那么傻，也坏不到哪去。”
赵奕笙：“……”
佘律忽然抬起头，问道：“对了，闵潇，你男朋友拿人家内存卡干什么？”
“再说他？”闵潇一说就来了气，愤然道：“别说他是我男朋友，分了分了。”
佘律：“干什么了？”
闵潇把脸拉下来，摆臂回到座位，“哎”一声，示意赵奕笙替自己说。
“我看闵潇是平等地把这两个男的都当trouble了。”赵奕笙坐在佘律前面的座位上。
赵奕笙接着道：“陈枭贤把人家照片发匿名墙上了呗，就为了撒口气，说是吃闵潇的醋，实际上是因为那人上学期臭脸哄哄拒绝加入他们篮球队不给他们面子，又因为那人负责篮球赛的拍摄，给陈枭贤拍了几张丑照，就破防了。”
“要不是你在一旁听到了情报，估计这锅就不明不白地给闵潇背了。”赵奕笙谈道，不禁嗤笑一声，“什么人啊都。”
“那人不是个呆子吗，居然还谈得上不给面子？”佘律好奇道。
赵奕笙：“哎，虽说平时在教室傻傻的，可是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球技有球技，真是罕见，竟然有不秀的。”
佘律：“哦，可惜了，我不看篮球。”
“可惜什么，他现在也不打。”赵奕笙无谓道，“国内部嘛，还是高三，累成狗。”
佘律没有说话，脑子里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些了解的兴趣。不过，很快又被杭听晌昨晚打人的模样压下来。
赵奕笙叹了口气：“真可怕，高三国内部，学习压力肯定很大，把人逼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佘律：“哦，是吗。”
“喂，你这么不屑什么意思？”赵奕笙摇晃了一下佘律的书桌，不小心把佘律的水杯晃到地上，又连忙慌慌张张笑着捡起来。
“……”佘律翻了个白眼，道：“赵奕笙，你能不能别像头牛一样，胡冲乱撞的。”
赵奕笙把水杯放好：“佘律，你学习成绩是好，但我看你要真去那里，还不一定能捞到个前十。”
佘律笑了笑，露出一个“傻乐挑衅”的表情：“啊，赵奕笙，那是你吧。”
赵奕笙想起自己上一次联考的成绩，忽而站起来，骂骂咧咧道：“靠，佘律，你什么时候嘴巴开始抹蜜了？”
佘律道：“哈哈哈哈哈，抹蜜？跟你学的。”
“对了，你说，匿名墙上的是什么照片？”
赵奕笙：“是他自己哭过后的照片，昨晚还在疯传呢，你居然没看到。帖子早都删了，照片都火到网上去了，不过没人骂投稿的陈枭贤，都在讨论那个人的长相。”
“啊……”佘律诧异于大家的关注点，似乎网上跟身边的人观点大相径庭。
赵奕笙：“哎，颜值高就是好，流泪都有人夸。”
佘律没有笑，道：“赵奕笙，你认真的吗，这是什么好事吗？”
赵奕笙：“随口说说而已，你干嘛那么认真啊，我才不要当圣母咧。”
佘律一时竟无法反驳，“去去去。”他合上书本，挥挥手把赵奕笙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