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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靠近 除夕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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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
我们本来没打算去MR。那天晚上和安安在附近吃饭，吃完溜达着，忽然给S发消息。
“在MR，过来吗？”
她回：“来。”
到MR的时候，她们已经到了——S、妹妹、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S坐在靠里的沙发上，看到我们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刚开始气氛还行。大家正常喝酒，正常聊天。妹妹跟我说话，我还是听不太懂，她就笑，我也笑。S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后来安安说起一件事。
“你知道她上次多离谱吗？”安安指着我说，“文哥送她和我们回民宿，她喝多了，吐人家车上了。”
妹妹听懂了，捂着嘴笑。
我也笑了笑，是挺尴尬的。
安安还在说：“文哥那车挺新的，人家都没说什么，她自己第二天醒了愧疚得要死……”
之后开始说别的话题，S突然变得很沉默，不说话不碰杯，偶尔自己喝一口。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是S发的消息。
“是因为安安。”
我抬头看她。她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第二条消息进来。
“她刚才那样说你，我觉得不好听。”
我看着那行字。
第三条。
“喝多了吐车上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这样拿出来说？”
第四条。
“我不喜欢别人那样跟你说话。”
我看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第五条。
“我喜欢和你说话。”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回。
抬起头的时候，她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我以为她去卫生间了。
过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一阵香味。
是她的。那个我根本说不出来是什么、但一闻到就知道是她的味道。
我转过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了。就站在那儿，离我很近。
她手里拿着一支花。很小的一支，干玫瑰，大概手掌大小。
她把花放在我手里。
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掌，凉的。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那支干玫瑰被处理过，外面包着一层透明的膜。我低头看着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握着那支花，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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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要走了。
她说还有事，得先走。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我看着她走过去，忽然站起来，跟了上去。
安安在后面问：“干嘛去？”
我说送送她。
她结完账，转过身，看到我站在身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走啊。”她说。
我们出了门。
外面还是那条巷子，路灯很暗，没什么人。我以为她会直接往停车场走。但她没有。她往另一个方向走。我跟在她旁边。
绕着酒吧那条街，走了一圈。没说什么话。就是走着。偶尔她停下来看看路边关门的店铺，偶尔我跟着她的脚步慢下来。
一圈走完，又回到了MR门口。
她停下来，靠在门边的墙上。墙是红色的砖墙，被灯光照得有点发橙。
我也停下来。
她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有点凉。她缩了缩肩膀。
我想问她冷不冷，但没问出口。
她忽然开口了。
说起以前的事。我听着，没插话。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说起去过的地方。美国、日本、泰国。说纽约跨年的时候，时代广场人挤人，她和一个人陌生人一起倒数，然后各自走散。
“去过那么多地方，”她说，“最后还是觉得这儿舒服。”
我说为什么。
她想了想，说：“可能因为待久了。”
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我：“你呢？”
我说我没去过多少地方。这是第一次出来这么久。
她点点头。
又沉默。
巷子里很静。酒吧里的音乐隔着一道门，闷闷的，听不清是什么歌。
我忽然想说点什么。
“我没和女生谈过恋爱。”我说。
说出来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个。
她看着我。
路灯太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过了一会儿，她说：“嗯。”
就一个字。
但那个“嗯”，让我觉得她听到了。而且没有觉得奇怪。
风又吹过来。她又缩了缩肩膀。
这次我问了：“冷吗？”
她说有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没说。
沉默中，她忽然指了指我手腕上的镯子。
“这个，”她说，“能看看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镯子戴了好几年了，自己手工做的，银的，很细。平时戴着没什么感觉，但被她一指，忽然觉得它在手腕上有点重量。
我摘下来，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马上看。先在手里转了两下，像是在感觉重量。然后举起来，对着路灯看。
路灯的光穿过镯子，在她脸上落下一小片影子。那个影子晃了晃，又定住。
她把镯子戴在自己手腕上。
大小刚好。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弯了一下。
“好看吗？”她问。
我说好看。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没说话。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说要回美国了。我也要回国了。
我们相互喜欢，但不可能。
如果她戴着这个镯子，以后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记得我？
我听见自己说：“送给你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亮亮的。
“真的？”她问。
我点头。
她又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
“谢谢。”她说。
她没摘下来。
又站了一会儿。
她说：“我得走了。”
我说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会忘了我吗？”她问。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她用英文问：“What does that mean？”
我说：“你懂中文的。”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懂。”她说。
然后她转身，往停车场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走路带风的样子。那条巷子很长，她的影子被路灯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
她没有回头。
我一直看着，直到她消失在巷子转角。
然后我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出去很远之后，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空空的。只有路灯，和地上的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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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之后，我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她发的消息。
“到家了。家里人问我手上戴的什么，我说朋友送的。他们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些东西了。我没回答。”
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刚才在停车场，我以为你会抱我。”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回了一句：“我想了，但觉得唐突。”
她回了一个表情。是一个笑着哭的脸。
后来又聊了几句。
她忽然问：“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哪句？”
她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我想了想，回她：“就是……新的东西好，但旧的人更值得。”
她回：“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那我是新的还是旧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很久没动。
想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你是特别的。”
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
我想，可能以后会遇到新的人。
但想起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特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