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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错过 那天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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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来敲门。
门一开，她抱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那儿。
白的。很大一束。
“给你的。”她说。
我接过来，说谢谢。
然后放在旁边。
没有多看，没有多问，没有说任何话。
就是……收到一束花，谢谢，然后放下。
她看着我，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特意买的。白玫瑰，她喜欢的花，也是她记得我说过的花。
但当时我不知道。
当时我只是接过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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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情绪不好。
沉默寡言。不怎么说话。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工作的事。
我信了。
因为对她还不够了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是真不开心，什么时候是敷衍。
后来她说想吃东西。
我拿出手机，让她点。
下楼，去拿。拿上来，一样一样打开，摆在她面前。
她吃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守着。看着她吃。
她吃完，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收拾好。
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很像在家里被照顾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看她。
她没看我，低着头。
但那个语气，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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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她要回家一趟。
我醒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阳台边了。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不对。
她往楼下看，神情变了。
我坐起来，问怎么了。
她没说话。
然后门响了。
咚咚咚。
不是温柔的敲门。是那种……带着力气的。
她走过来，从猫眼往外看。
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说了三个字。
“我前任。”
我愣住了。
然后后退一步，靠在床边。
脑子里一片空白。惊吓，不可思议，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话。语速很快，但我听懂了大概——白天的时候，她前任去找过她，纠缠她，她是跑出来的。没想到被跟踪了，查到了这家酒店。
门还在响。那个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一直在喊她的名字。本地话，我听不懂，但那个语气，我能感觉到。
她看着我说：“她能听懂一些中文。你站门口说，你是谁，这里我不认识你，你走。”
我看着她。
害怕。真的害怕。没遇到过这种事。
但我还是站起来，走到门口。
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喊那几句话
声音有点发抖。
外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还是在喊她的名字。
我回头看S。她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门还在响。
后来前台打电话来了。她接起来，用本地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她轻声说：“没事了。”
那个人走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
然后她走过来，抱了我一下。很快，很轻。
“我得走了。”她说。
我愣了一下。
她说：“她可能还在外面。我先走，你待着别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手腕上摘下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个手镯。我之前送给她的那个。
“你手上空空的不好看。”她说。
然后她打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我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床上还有她的香水味。那个我一闻就知道是她的味道。
我躺下来，蜷缩着，闻着那个味道。
脑子里很乱。
害怕她会不会跟着那个人走了。害怕她会不会就不回来了。
还有那个手镯。
她说“你手上空空的不好看”，但当时我觉得——
她是不是要离开了？
所以把手镯还给我。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直到天亮。
敲门事件的那天下午，我把东西搬到了新的公寓。
收拾之前，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开始收拾东西了。”
发完就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这个人，收拾东西的时候是不看手机的。习惯了。做一件事就专心做一件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几条消息。
全是她发的。
“开始啦？”
“收拾得怎么样？”
“这个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还在收吗？”
“怎么不回？”
“？”
“人呢？”
“看到回我。”
最后一条是三个小时前。
我愣了一下，往上翻聊天记录。
从我发完“我开始收拾东西了”之后，她每隔一会儿就发一条。一开始是问句，后来是表情，再后来是问号。
我没回。一条都没回。
我正想给她发消息解释，发现发不出去了。
红色感叹号。
她把我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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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发消息？但她拉黑我了，什么都发不过去。
后来我想起来，还有别的联系方式。
折腾了半天，终于联系上她。
她接了电话，没说话。
我说：“我收拾东西呢，没看手机。”
她沉默。
我说：“不是故意不回的。”
她还是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句：“任何时候，都要回消息，回电话。任何时候。”
第二句：“除非你睡着了。睡着了我不喊你。”
第三句：“如果下次还这样，那就分开吧。”
说完，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刚收拾好的房间里，很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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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是窒息。
任何时候都要回消息？那我在洗澡呢？在吃饭呢？在忙别的事呢？为什么一定要立刻回？
我不明白。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发消息，有空就回，没空就等会儿。从来没出过问题。
为什么这次就不行？
我想不通。
可是放下手机，又想起她说的那三句话。
不是商量的语气。是在告诉我规则。
“任何时候。”
“除非你睡着。”
“如果下次还这样，那就分开。”
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一会儿觉得她太过了。一会儿又觉得，她是不是真的等了我很久？三个小时，一条一条发过来，我没回一条。
她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
但我开始试着去想。
如果是我发消息给她，三个小时没回，我会怎么样？
我会等。会想她是不是在忙。会继续等。
但她是那种，不能等的人。
我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在酒吧门口，她说过她以前的感情。在车里，她说过她累。她可能比我想象的，更需要安全感。
而我没回消息那三个小时，对她来说，可能不只是“没回消息”。
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她拉黑我的时候，不是生气。
是难受。
我想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用别的联系方式。
“我知道了。”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
“嗯。”
后来我们又开始正常联系。
我开始学着回消息。看到就回。忙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如果没及时回，事后解释一下。
她也会跟我说她在做什么，要去哪儿，大概多久会没信号。
像是重新对了一遍规则。
但奇怪的是，那之后，我反而觉得安心了。
知道她在等，就会想着快点回。
知道她会等，就会提前告诉她别等。
那种“窒息感”慢慢没了。
反而变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说的三句话，不是在要求我。
是在保护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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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之后，我发现一件事。
她时时刻刻发消息。
不只是发消息。是打电话。是打视频。
有时候她在外面和朋友聚会，手机就架在桌上，镜头对着她。我在这边的公寓里，什么都不干，就看着她。
看她喝酒，看她笑，看她和朋友说话。
有时候她朋友凑过来，对着镜头挥手，用本地话喊几句什么。我听不懂，但也跟着笑。
我说：“你好好玩就行，我知道你在玩。”
她摇头。
“不，”她说，“你要看着我。”
我问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想让你看着。”
后来我就不问了。
晚上她出去玩，我就坐在公寓里，手机架在旁边，看着她。
她跳舞的时候，镜头晃来晃去。她喝酒的时候，会对着镜头举杯。她笑的时候，会看一眼镜头，确认我还在。
有时候她朋友问她在跟谁视频，她就用英文说：“女朋友。她在等我。”
我在这边听着，不说话。
有时候她喝多了，对着镜头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语速很快，本地话混着英文。我就听着，偶尔回一句“嗯”。
她听到我回应，就会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是有点醉的，软软的，像是放下什么的那种笑。
后来有一天，她又出去玩了。
手机架在桌上，我看着她和朋友喝酒聊天。
看了很久。
忽然想，她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看着？
是怕我不在？还是怕我不等？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每次看镜头确认我还在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
后来她跟我说，那天晚上她朋友问她，为什么要一直开着视频。
她说：“因为有人在等我。”
朋友说：“那她也在玩手机吧，不一定在看你。”
她说：“我知道。但我想让她看着。”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我下楼接她。
她走出电梯，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真的在等我。”她说。
我说嗯。
她走过来，抱住我。
抱了很久。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
她要的不是我看着。
是我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