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赠一枝春 一个人在祈 ...

  •   天水河畔,风和日丽,清风吹动河岸两旁的油菜花,男男女女相约在此宴游赏乐。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高处看来就像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小莲跟在李司盈的身后,两人在河畔游玩。李司盈大多数时候都在和人打交道,今日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也很高兴。在远处的天水河上游,一个青衣男子坐在石头边凝望河水,身后静静站着一个仆人。
      李司盈停住了脚步,心道:“卢寒舟!”
      也对,他为什么不能来呢?只是李司盈总觉得他这种人应该喜欢埋首经卷,没想到他也会有来河边踏青的兴致。
      小莲见李司盈像望夫石一般望着前方,双手在小姐面前挥动,戏谑地说道:“小姐,你看什么呢?是不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啊?”
      李司盈打开她的手,笑骂道:“我叫你乱说话。”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闹够了,两人坐在一个石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话。
      一个小女童奶声奶气地走到了李司盈面前,道:“两位姐姐,买一支桃花吧!”女童的竹篓里背着满满一篓桃花枝,期待地看着两个姑娘。
      小莲笑道:“小姐,买一支吧,送情郎!”
      李司盈:“你再说,我就打你了哦?”
      小莲做无辜状,道:“小姐,光天化日之下,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是母老虎,那你就嫁不出去了。”
      李司盈做势要扯小莲的嘴,小莲像一只猫一般轻盈地躲开。
      李司盈笑着对女童说:“给我来一束吧。”
      女童非常欣喜地给了李司盈一束桃花,道:“祝姐姐,早日觅得佳婿!”
      李司盈听罢,视线悄悄抬头,望着卢寒舟的方向。小莲顺着小姐的视线看到了那位青衣男子,道:“哦!原来他就是我们家未来姑爷啊!”
      李司盈并不否认,道:“小莲,我要让你帮我一个忙!”小莲立马露出为小姐马首是瞻的表情。
      石板上,清风吹动卢寒舟的衣袂,三月的风清新中带着些许凉意,刚好催人清醒。青鸟在身后提醒道:“大人,宴会要开始了!”
      卢寒舟点头,立马收回了视线,道:“走,去看戏!”
      所谓天水宴,就是一场迎接新春、官民同乐的宴会。男女分宴,李司盈和卢寒舟隔着一扇木门各自参宴。
      室内曲水流觞,卢寒舟坐在左侧中下位,毕竟他官位不高,好在今日有何李、齐、刘三家见面的机会。
      为首坐着的当然是李长泽,李长泽很克制,虽然经过刚才的拦轿风波,还是温和有礼地参加了这场宴会。如果不是卢寒舟知道李长泽的所作所为,光看他温润儒雅的风姿,卢寒舟几乎就要认为这是一位为民请命的好官了,可惜,卢寒舟太清楚眼前这个是什么样的人了。
      齐鸿天坐在李长泽的对面,突然发难道:“听说,刚才李大人在街上遇到拦轿的人了,这些刁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长泽一手用筷子夹着糕点,一手兜住下巴,食物还未入口就皱上眉头,好不容易把那个家伙扰乱的心情安定下去,又被对面的老登给提起。
      李长泽放下筷子,道:“亲家公,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公事!”
      齐鸿天吃瘪,搅屎的心有些受挫。
      齐争鸣坐在父亲身旁的位置,逡巡了一圈,道:“诶,刘勇刘川两兄弟还没到吗?”
      李长泽:“已经派人来通知过了,说他们家有点事要耽误一会儿。”
      齐争鸣一双鹰眼锐利地盯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耽误了?是心虚吧!
      卢寒舟把这一切都收入眼底,看着那两个缺席的位置,卢寒舟确信两兄弟一定回来。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要是不来就是心虚,反而做实了刘家军的罪名。他不相信刘家兄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认罪。
      凝神之际,卢寒舟口中食不知味地咀嚼着栗子糕,丝毫没注意对面的齐争鸣盯上了他。
      齐争鸣打量着斜下方的这个年轻人,比自己还小两岁,有没什么背景,居然能官居司法参军。他眼珠一转,既然不能从刘勇这件事直接切入,旁敲侧击一下也不多。
      齐争鸣端起酒杯,道:“这位大人,面生啊,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众人的视线聚集在卢寒舟脸上,卢寒舟这才惊醒,端起酒杯就敬众人,道:“下官卢寒舟,司法参军,刚上任半年,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回了一杯,卢寒舟只是一个中级官吏,临川府的各级官员当然知道,官僚体系外的人少有人知,但齐争鸣对官僚口的每个人都了如指掌,他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有所图。卢寒舟心知肚明,心道:“鱼儿开始咬钩了。”
      齐争鸣:“卢大人真是后生才俊,临川府有你这样的官员,是我们的荣幸!”
      卢寒舟立马回道:“都是刺史大人和在座各位大人们的功劳,我只是一个新来的人,还需多加了解。”
      齐争鸣抓住话头就不放,道:“诶,刚才那个案子不是该你们衙门办吗?怎么直接来找李大人了?”
      他今日非要抓住这个不放了,李长泽微微抬眸看着齐争鸣,有些薄怒上脸,齐争鸣假装没看见。
      卢寒舟心道:“这可是你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
      卢寒舟彬彬有礼地回道:“这件案子法槽的流程其实已经走完了,张贵状告济慈药馆实属诬告。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又反口告刘家军,下官也是刚才得知。至于为什么越级上报,我更是不得而知。”
      齐争鸣哈哈笑道:“八成是个疯狗吧,刘家兄弟算倒霉啰。”
      李长泽见这件事收不住口,道:“这件事还需要了解详情,刘家兄弟待会来了自然有所分辨,各位稍安勿躁。”
      杯盘盏碟在水流中蜿蜒而行,显贵们优雅进餐,侍从鱼贯而入,鱼贯而出,丝竹声声入耳,整个天水宴慢悠悠地开展着。
      一个时辰前,刘府,激烈的争吵声传出。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什么人都敢碰?”
      刘川艰难扶着桌面,面红耳刺地对着弟弟咆哮,由于动怒太甚,止不住握着胸口不停咳嗽,眉头鼻根皱在一起,痛苦和愤怒交织升华,整个房间的气息压的人有些窒息。
      刘勇虽然在外面是个纨绔子弟,但在刘川面前还是有些畏惧的。这个哥哥虽然只是长他三岁,又体弱多病,但从小到大他哥都能压住他。
      刘勇立马上前,着急道:“哥,你别着急,缓缓~缓缓~”
      刘川慢慢站直身体,闭上调匀呼吸,道:“你自己说这件事怎么办?”
      刘勇没有头脑地冒出一句话,道:“能怎么办?睡都睡了。”
      刘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异常严肃地道:“你知道我们家在临川府现在是什么境遇吗?你以为还是爹在世的时候那样吗?我告诉你吧,刘勇。要是你再这样下去,我们刘家迟早要完在你我手中。”
      刘川很少这么严肃地说话,刘勇立马就怂了,道:“那哥,你说怎么办?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刘川闭上眼睛,右拳轻轻敲击前额,道:“这样,待会去赴宴的时候,把那幅春江花月图带上,李长泽喜欢字画。我们表示自己的诚意,他能明白。”
      刘勇不忿道:“那可是你最珍爱的一幅画?你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看,就这么送给他?”
      刘川看着这个二百五弟弟,牙齿咬得死死地,道:“什么都别说了,就这么办?”
      刘勇:“要是他不承你这个情呢?”
      刘川想到那张画,心有些疼,但还是笃定的回道:“他会的。”
      卢寒舟低头静静吃饭,不管众人谈笑风生,只是时不时地瞄一眼那两个缺席的位置。外面传来了车轮转动的声音。
      齐争鸣耳朵非常敏感地听到,道:“看来刘家兄弟来了!”
      随即刘川刘勇就进来了,虽然已经是春天了,刘川还是穿着厚实的异物,脸部微微泛出惨白色,一看气色就不佳。反倒是他身旁的刘勇,活力四色,四肢发达。
      刘川进门后,立马抱拳道歉,道:“刘某来迟了,真是失礼失礼!”
      众人邀请他入座,正好是挨着坐在李长泽的下方,跟着兄弟俩来的那个随从悄悄把礼物递给了李长泽的仆从,耳语一番,仆从立马点头。
      甫一坐下,齐争鸣阴阳怪气的语调就吊起来了,道:“刘勇兄,最近摊上事儿了。”
      刘勇脸色风云变化,就要发作,被刘川暗暗握住了手臂,不让他冲动。
      刘川:“什么事?我这个做兄长的都不知道呢?”
      齐争鸣:“咳,全城都知道有人当街拦轿,说是你们刘家军杀人呢!”
      “杀人?”
      “对啊,据说人证物证齐全。”
      李长泽静默地看着这出戏,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一点儿也不愿意出声。他一看到刘勇再想到蝶衣,整个人都怒火冲天,加上这个齐争鸣在旁边扇阴风点鬼火,他几乎快要按耐不住。卢寒舟暗暗观察,特别是李长泽的表情。
      刘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言语,道:“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齐兄你就别卖关子了,搞得我云里雾里的。”
      李长泽一听,罢了,今日定有一战,拍拍手,一个仆人上前,耳语几句。
      仆人离开后不久就带着张贵上来,只见张贵死死地盯着刘勇,李长泽道:“你来说怎么回事?”
      张贵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通,大伙立马就明白了,确实是刘家军造的孽。
      刘川立马上前,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刘家军治军不严的后果,这个叫做张三的人,我们回去立马就把他逐出营中,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出现在军中。”
      李长泽并不想要轻松放过刘勇,起身就要说几句,却发现身后另一个仆人手中有一副画卷。李长泽立马走过去,微微打开一点豁然开朗,这就是自己求了好几年的春江花月图,回头和刘川对视,刘川淡淡点点头。李长泽的怒火立马消了七分,道:“这件事我看就按照刘川说的这么办?既全了张贵的情,也不降低刘家军的威信,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峰回路转让卢寒舟皱眉,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下去。齐争鸣见李长泽发话了,也不好在扇阴风点鬼火。
      隔壁李司盈和齐嫣然姑嫂坐在一起,齐嫣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李司盈关心道:“嫂子,你是不是胃口不好,要不我让厨房给你做点清淡的粥!”
      齐嫣然摆摆手,道:“不用了,我没事!”
      齐嫣然和李明诚关系一直都不冷不热的,整个人在李家像个透明人,婆婆严厉,丈夫忽视,就李司盈对她好一些。但这种日子过久了,是会抑郁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个如花似玉的齐家小姐就失去了光华。
      李司盈有些心疼,但也无能为力。小莲悄悄上前,耳语道:“小姐,宴会快结束了!”
      李司盈立马想到了卢寒舟,告辞离开了宴会。两人一起来到了从天水宴回城的一个必经之地,一个小木屋。
      两人先行一步等在那里,人群一拨一拨散去,李司盈和小莲两个脑袋探出木门遥望了好久,小莲突然兴奋道:“来了!来了!”
      果然,卢寒舟玉树临风,漫步从远方走来。
      李司盈立马把那束桃花递给了小莲,小莲一个机灵就跑出去,卢寒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就已经有了一捧花。卢寒舟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小莲,道:“这是?”
      小莲:“这是我们家小姐送给大人你的?”
      卢寒舟:“你们家小姐是?”
      小莲笑笑,道:“我们家小姐说了,今晚戌时,祈愿桥见!”说着就莫名其妙的走了,只留下卢寒舟一头雾水,看着手中的桃花,无奈地摇摇头。
      这是临川府的习俗,上巳节接受桃花就要满足别人一个心愿。可惜的是,卢寒舟并不了解这个风俗。
      距离天一坊还有五十米的地方,卢寒舟经过暗巷,一个黑衣男子抱剑倚着墙,低头带着斗篷,淡淡地说道:“怎么样了?”
      是沈叔!
      卢寒舟没有回头,道:“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是惩罚了一个小兵士。刘家被敲打,但是逃过一劫!”
      沈叔斗篷下的双眼有些无奈地闭上了,沉沉探出一口气,道:“煮熟的鸭子也飞了,你好自为之。”说着就转身离开暗巷,汇入人群,卢寒舟也闭眼叹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手中的桃花也暗淡失色。
      明月高悬,祈愿桥上,李司盈来回踱步,已经戌时一刻了,卢寒舟还没来。
      李司盈暗想:“他怎么还没来啊?”
      “是不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我这样是不是太唐突了?”
      “......”
      一个人在祈愿桥上碎碎念,始终等不来卢寒舟的身影。李司盈望着桥下的河水,在明月照耀下波光粼粼,她的影子映照在水面上,显得格外的形单影只。
      天一坊内,卢寒舟正坐在窗台边,望着天边的明月发呆,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桌面上的桃花被随意放置在一角,没有引起他的丝毫注意。
      城南的大街上响起了逃亡者匆忙的脚步声,张贵连滚带爬地往前逃命,身后的杀手拿着一把匕首一步一步挪向他,月光照在刀锋上显露出流畅的杀机。
      张贵面无人色,杀手和他之间长长的血带刺激了杀手的中枢神经,杀手一个猛子扎过来,匕首正中心脏,入木三分。张贵垂死之间,短促吼叫,随即戛然而止。周围的人家本来还亮着的灯光窜窜窜全熄灭了。杀手欣赏着一片暗淡的长街,脚边的死尸,猛地抽出匕首,望着月亮狡黠地眨着眼睛,一切尘埃落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