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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商海浮沉 我们就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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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子老头看到一一站在自己的摊位前，迈着苍老的步子，开口道：“这位姑娘，来碗混沌吗？”
一一还是直直地盯着牛车，左手抬起示意不要打扰他，老爷子非常识时务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摊位。过了好久，一一终于放弃了，视线转移到混沌摊位上的两个年轻人。李司盈吃着热气腾腾的混沌，不亦乐乎品尝着这里面的滋味，完全没感受到有人在盯着他们这个方向。阿布放下筷子，一脸警惕地看着她，好像是看到了一个疯子一样。
一一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阿布桌前，道：“这车香料是你们的？”
阿布冷冷道：“是！”
一一：“香料是从哪里运来的，我的意思是哪里去找货源。”
李司盈放下筷子，疑惑地说道：“我们就是研制者啊！”
阿布刚想挡住她的嘴，奈何来不及了，叹了一口气，道：“对，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一一眼中立马闪耀出火花，自我介绍道：“我是天香阁的首席调香师一一，想问问你们研制的香料里有些什么原料？”她非常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随即从袖袋里拿出了满满一袋银子，重重放在木桌上，霸气地说道：“我不白问，我给钱。”
阿布用手掂量着手中的钱袋子，起码有一百两的样子。若是他刚入临川府的那个境遇，这个钱确实值得把配方卖出去，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并不需要这点钱了。阿布哂笑，随即把钱袋扔回去，一一触不及防地接住砸过来的钱袋子，有些微微薄怒，刚要开口，就被阿布打断了，道：“我要是天香阁的老板，这个时候其实不会去要配方，或许去进货也是一种渠道呢？”
一一听罢，怒道：“我不是老板，进不进货管我屁事，我只是来问调香配方的？”
阿布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觉得有些无理取闹，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商业机密？”
一一突然理解了其中的关节，道：“这样吧，你告诉我配方，我绝对不会告诉老板。你还是拥有独家权，我只是花钱买我想要知道的信息。”
阿布摇摇头，气笑了，道：“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我会相信你呢？”
两人陷入了对峙，李司盈立马站起来维护阿布，道：“对啊！你说什么我们就相信什么吗，嘴还不是长在你身上？”
一一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两个人，心里非常着急，但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让两人开口，道：“好！那你们说说怎样才能告诉我配方？”
阿布冷冷道：“无可奉告！”
一一怒了，食指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恶狠狠道：“你们俩给我等着！”
李司盈跨步上前，双手叉腰，维护道：“等着就等着！”
一一转身快步离开混沌摊，头顶都快被气冒烟了。两人看着一一的背影，相视哈哈大笑。
阿布：“快走吧，马上就要开市了？”
李司盈点点头，两人坐上牛车，阿布摔下一个鞭子，黄牛吃痛就往前方跑起来。
胡市内的香料行最近来了一队新商人，他们蹲在香料行的角落里，翘首盼望着他们心心念念想着的四合香。
怒孤在门口的必经巷道里看了又看，回头对蹲在门边的中年人道：“安叔，怎么还没来啊？都等了一个小时了，天都大亮了。”
安叔看了一眼门内七七八八的香料商交头接耳的样子，道：“急什么急，好饭不怕晚。”
怒孤看着这些香料商，道：“我们哪能跟他们比，他们是坐商，赚得是长久买卖。我们是行商，做的是一锤子买卖。他们今天进不进得了货都没什么大关系，我们可不行。据说这次临川府卖的这个四合乡销量好得很，到时候多进一些既可以在临川赚一笔，还可以带回西康国。要是我们这次进得货量不够，那可亏死了。”
安叔看了眼巷口，道：“那你待会就要跟人家打好关系......”
话来没说完，巷口转角处就出现了一辆满载香料的牛车，安叔、怒孤和身后的一群粟特商人都站了起来，满眼期待地看着这俩牛车，就像迎接财神爷一样个个神采奕奕。驾驶牛车的人逐渐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众人眼睛睁得比鸡蛋还大，错愕地看着牛车上这个熟悉的人，久久不敢置信。
“是阿布吗？”
“他还没死？”
“是他吗？”
众人头上飘过省略号，不知所措地盯着安叔。安叔果然是老江湖，立马安顿好自己乌云密布的脸，严厉地眼刀子杀过来，示意大家镇定。众人这才神色安定下来。
阿布这边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和李司盈一起说说笑笑。一个抬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脸色顿住。
李司盈疑惑地向前看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道：“你怎么了？”
阿布脸色逐渐凝固，直直地望着前方的一众熟人，收敛了情绪，头也不回地说道：“遇到熟人了？”
李司盈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口的那群人，才发现这群人和阿布一样都是粟特商人。李司盈转头看阿布的神色，乌云密布，是暴雨惊雷的前奏，难道他和这群人有什么过节？
牛车很快停在了门口，阿布一步跳下牛车，李司盈能能感到这里的氛围像冰封般寂静森寒，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阿布，冷漠的眼环视着周围这些人，这些和他相同出生的胡人默默地垂下了自己的头，似乎个个都心虚、只有那个四五十岁皮肤黝黑眉头皱纹颇深的男人还能淡定地看着他。
阿布身量较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冷道：“安叔！”
安叔笑得眼角的菊花都开了，道：“阿布少爷，好久不见啊！”
阿布咬牙切齿，道：“好久不见，或者说差点不见。”
安叔继续笑，似乎两人生活在两个季节。不管阿布怎样冰冷，他都岿然不动，春风满面。
安叔：“早知道你能力这么强，我们就跟着你混了。”说着看了一圈自己商队里的其他成员，个个像缩头乌龟，“可惜了，我们到底还是见识浅薄，狗眼看人低了。”
阿布冷哼，道：“好狗不挡道，你们请让开吧，我要进去了。”
木门前几个小商贩立马让出了路来，阿布对李司盈说道：“我们走！”
李司盈也不知道阿布和这群人有什么恩怨，但阿布此刻所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场绝对和之间的温和美少年完全不搭噶。
阿布就要推开木门的时候，安叔跨上台阶，挡在了阿布的面前，终于那张笑脸露出了破绽，一丝乞求从里面裂开，而后弥漫整张脸。
安叔：“阿布少爷，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赚点辛苦钱，养家糊口而已。你能不能把香料卖给我们一部分，我们和里面的人一样，不会少你一文钱。”
阿布打开了安叔拦在木门上的手臂，门口就要往里面走！
安叔还是不放弃，喊道：“阿布少爷！”
阿布雷霆一声吼，道：“滚！”
安叔终于放弃，但阿布没有看到的是，那双浑浊的金瞳里吐着毒蛇的信子，正在跃跃欲试地想要征服他的猎物，只是苦于没有时机。安叔目送着阿布的背影，对着自己的兄弟说道：“走！”
几个商人看着牛车上的商品，道：“我们就这么放弃吗？”刚才不开口，这个时候倒是放起了马后炮。
安叔也盯着香料，道：“先走，再想办法！”
天香阁，一一刚走进门就被老板拉住了。一一撇开老板的手，不耐烦地往阁楼上走去，完全不理会身后的老板。
老板亦步亦趋地跟着她上楼，道：“我的姑奶年，你有线索了吗？能配出来了吗？”
一一一言不发，只是抬脚就往上走。
老板见一一颓然坐在桌边，立马把陶瓷杯翻过来给一一斟好一杯茉莉花茶，双手递到她的手边，道：“姑奶年，你就开开金口吧，不要折磨我这老头啊！”
一一抬头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道：“我暂时配不出来。”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抱有希望，道：“那谁配出来的，你总知道了吧。”
一一想起刚才在混沌摊的场景，让她不自觉地把牙齿咬得吱吱响，轻叹道：“这个臭小子！”
老板听到她嘴里的碎碎念，道：“什么？臭小子？”
一一看着老板热切的一张脸，不想再被他打扰，道：“不知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是个粟特人，二十出头的样子，在胡市那块做生意，你自己去香料市场去打听吧。”
老板心中有数，让一一好好休息，就退出了阁楼。
“胡市！”老板这就往那方向去了。
已经接近傍晚了，安叔一群人在胡市外的酒家喝着酒。
安叔刚落坐，就叫道：“老板，来一壶西市腔！”西市腔是京城的名酒，甚至流传到临川府这样的边郡。
老板立马吆喝，道：“好勒！”
酒很快上好，众人摆好了浆黄色的大碗，安叔扯开壶上的封口布料，给在坐的兄弟们每人都慢慢倒上一碗。众人一口气就闷下去，酒水顺着胡子一路沾染了衣襟。
安叔立马感叹道：“哎呀，这次来临川府真是委屈兄弟们了，钱没挣到，还让兄弟们跟着我受委屈了。”
怒孤看见安叔这样，立马道：“老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没有你，我们兄弟们连临川府的门都找不到，你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们了。”
众人迎合，连声称是！
安叔用眼光扫了一圈众人，继续声泪齐下道：“咳，老了，不中用了，连年轻人都不给我面子了。”
众人就像集体失忆似的，忘记了前段时间对阿布的暴行。
“那个阿布真是太过分了！”
“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是安叔，他都来不了临川府，真是个白眼狼。”
安叔眼底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意，道：“说真的，我是真想让兄弟们回去的时候，钱袋子鼓起来，毕竟我们一年到头就靠着这一趟活。可是现在啊...”他搓着自己老树皮粗糙的脸，“这个阿布，他当我们的财路。”
众人：“收拾他，让他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一定要让他懂得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大，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安叔看着群情激奋的重任，双手往下招呼让大家安静下来。随即让大家围拢在一起，道：“我们先观察一下这个阿布的行踪，然后等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绑了！”
众人点点头，同仇敌忾，瞬间凝成一股绳。
安叔一行人喝完酒就歪歪扭扭离开了酒馆，老板和这群人擦肩而过。
老板回头看这群的装束，道：“粟特人！”
没有过多在意，还是往胡市的方向去了，打听调香师才是他此行的主要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