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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医闹事故 阿布，还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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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将至，法槽内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卢寒舟一个人在办公署。窗外冷风瑟瑟，竹林在月影下斑驳地照在桌面白玉般的手指上。屋内只剩下一张红烛，蜡油奇形怪状地燃烧着，卢寒舟只是出神地望着前方书架上的那张信纸，食指有节律地敲击着桌面，火光跳动的黑瞳中看不出丝毫情绪。
“大人，你等的人来了。”是青鸟的声音。
卢寒舟冷清地说道：“进来！”
木门吱呀一响，青鸟带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在烛光下勾勒出男人硬直的下颌线，抬起头的时候，卢寒舟看清楚那是一双饱经风霜但值得信赖的眼神。
青鸟介绍，道：“大人，这是临川府的不良人，谢一欢。”
不良人其实是官府养的线人，和寻常的捕快相比，他们属于编制体系外人员。其成员多数是本地市井中有前科、但尚未犯下重罪的人员。这些人往往出生不高，混迹市井，熟悉犯罪手法、了解黑市门道、且善于混迹于三教九流的能力，本质上官府办案时候用的“以毒攻毒”的策略。
不过，这次卢寒舟让不良人干的不是侦查什么案子，纯粹是找自己的发小阿布。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要是他出什么事了，自己也不好交代。
卢寒舟点点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青年听吧，就带上门，出去了。
卢寒舟从上到下大量了谢一欢的模样，觉得这个人挺有趣。普通的不良人身上都有一股浓浓的市井气，眼前的这个男人透出来的气质确是清澈的，让人一看就是忠厚之辈。
卢寒舟：“坐吧。”
谢一欢不急不缓地坐在离卢寒舟一米左右的胡凳上，等着卢寒舟继续问话。
待他落座，卢寒舟才进入正题，道：“我托你办的事，你打听到消息了吗？”
谢一欢上下唇紧泯一下，道：“卢大人，我根据你提供的人物画像在多个城门都安排了兄弟，来来往往的胡人很多，但是符合需求的人却很少。后来我们扩大了收缩范围，城外十里都找遍了，像的人意义排查，但都排除了，确实是没有见到您说的这个人。”
卢寒舟左手放在自己的鼻息下，深叹一口气，心道：“这么大范围，都没有找到，是不是他没来临川府，信息有误。”
谢一欢件卢寒舟沉默，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无能。立马接着说：“不过，人虽然没有找到，但是我们找到了一个信物，一个向日葵玉佩，看起来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推测这是一个有效信息。”
卢寒舟猛地抬头看着谢一欢，起身去对面书架上拿出那封信件递给他，道：“和这个一样吗？”信戳上就是阿布家的向日葵家族符号。
谢一欢低头仔细观察，重重点头，道：“是！一模一样。”说着从自己受怀中拿出了那个信件。
卢寒舟：“怎么找到的？”
谢一欢：“卢大人，这我可能需要带一个人进来，他比我更加清楚。”
卢寒舟点头示意同意，谢一欢立马起身拉开门，示意青鸟把那个胡商押进来。
胡商哆里哆嗦地看着屋内的两个人，谢一欢的本事他已经见识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级别更高。胡商立马退软了，咕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道：“青天大老爷，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吧。”
卢寒舟瞄了一眼这个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小胡商，手中摩挲着向日葵玉佩，冷峻地神线像是刀子一般射出去，道：“抬起头来。”
胡商被迫停下了磕头如捣蒜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了卢寒舟那双淬冰的眼，脊柱就像放电一般打了一个哆嗦。
卢寒舟稍微提高一点音量，手持这玉佩，：“说！这个玉佩，你是怎么得到的？”
胡商显然已经被旁边的谢一欢教育过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谢一欢，立马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口。
卢寒舟：“你的意思是，你们把他一个人扔在沙漠李里了。”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很低沉，但是屋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这位大人已经怒火冲天了。
胡商见状，生怕眼前这尊大佛爆发，连忙说：“我们给他留下了一匹骆驼，说不一定他自己就走出来了。”
不说还好，一说卢寒舟更是阴郁，一字一句道：“一~匹~骆~ 驼。”
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重担压在胡商的背脊上，他有些颤抖，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口了。
卢寒舟沉默良久，喊道：“青鸟！”
青鸟立马进来，卢寒舟道：“把这个胡商关进去！”
青鸟得令，把胡商拖拽出去。
卢寒舟摆摆手，道：“辛苦了，你先出去吧。”说着把约定好的一带银子递给了他，他们这一行靠得就是赏金吃饭。
谢一欢立马双手接过了钱袋子，道：“谢谢大人。”转身离开了法槽。
办公署内，卢寒舟双手趁着自己的额头，低声道：“阿布，还活着吗？”
翌日，清晨！
卢寒舟的轿子还没到法槽，卢寒舟就听到了前方的登闻鼓响彻天际。
卢寒舟吩咐：“快点！”
青鸟让抬轿的人加快步伐，等到卢寒舟来到法槽门口的时候，看到的一个满头缠着白色绷带的中年男子在旁若无人的敲鼓。
青鸟上前，拍打男子的肩膀，道：“哎哎哎，别敲了，司法参军大人来了。”
男人转身看到一身官服的卢寒舟后，连滚带跑地滚到在卢寒舟面前。抓着卢寒舟的官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求大人伸冤啊，我有冤，我有冤啊！”
卢寒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轻轻地皱着美貌。青鸟非常有眼力见，立马拉开了男人，道：“有什么事，进去再说，让司法参军大人先进去。”
男人哭诉地点头，道：“好好好！”说着非常识时务地让开了路。
升堂木响，男人一身烂泥似的枯跪在衙门下。
卢寒舟：“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男人：“小民是城南张家酒馆的老板，张贵。小人和弟弟昨日在济慈药馆看病，济慈药馆吴世仁治疗不当，导致弟弟失血过多而死。小人没有其他亲人啊，只有这一个弟弟相依为命。弟弟死了，我该怎么办啊？”
卢寒舟听罢，大致了解了情况，指挥了几个衙役去把济慈药馆的吴世仁叫来。
很快吴世仁一行人就来到了法槽。吴世仁打头，李司盈也来了，阿布和一个伙计抬着尸体就跟随在身后。
当尸体抬进来的那一刻，卢寒舟的瞳孔放大，视线焦点不在尸体上，而是在那个栗发少年身上。卢寒舟和阿布是发小，一眼就认出了他。阿布自然也惊讶于自己昔日的好友坐在高堂之上，两人默契对视，不再言语。
卢寒舟心中情形：“这小子还活着。”当然和阿布的事是后话，眼前最重要的还是把这个案子审出来。
李司盈一路上都非常生气，还没等任何人开口，就对着堂上的卢寒舟说道：“大人，这郎中治病，又不是神仙，当然有死亡的可能性。不能说因为人死了，就让郎中陪命吧。”
吴世仁伸出右手，拦住她，道：“大人自有判断，你一个小伙计不要咆哮公堂。”李司盈不理解地瞪了师傅一眼，退到一边不说话了。
张贵一听就拔地而起，指着李司盈就是骂，道：“治好病人是你们做郎中的职责，出了事就想要撇干净，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告诉你，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通通都闭嘴。”卢寒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喝住了跃跃欲试的李司盈和满口不停的张贵，整个衙门里一下子噤若寒蝉，大家都在等待着卢寒舟的金口玉言。
卢寒舟扫视了一圈堂下诸人，吴世仁看起来气定神闲，情绪稳定，道：“吴大夫，本官虽然来临川府履职不久，但也听说济慈药馆的美名。本官相信你的医术，但再高明的郎中也有失手的时候，你说是吗？”
吴世仁微微颔首，道：“大人说的是。”随即示意阿布把盖尸的白布掀开，阿布立马上前打开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吴世仁走过去，指着尸体的颈部，道：“这是病人的致命伤，颈动脉处的割伤。病人被送到济慈药馆的时候，已经放射性流血一刻钟左右时间，再加上从城南到济慈药馆的颠簸刺激，病人更是体力不支。在吴某的诊疗下，当时济慈药馆的所有伙计和病人都在场，暂时止住流，但是确实了流血过多，最终还是死亡，这也是吴某本人回天乏术的事情。”
言罢，吴世仁亲手把盖尸布给尸体改善，顿了一下，转身对着张贵，道：“至于这位张老板，他也是被随同送来的病人，当时他的症状是被人用酒罐开瓢，我同样全力救助，最终保住了他的命，这才让他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我对簿公堂。”
张贵听罢，没有一丝感恩之情，只是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卢寒舟：“您说得在情在理，但本官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李司盈皱眉，怒火一路点燃了和卢寒舟之间空气，道：“事实就摆在眼前，还有什么不相信的，你这人怎么回事？”
吴世仁立马拦住她，赔礼道：“小徒弟护师心切，还望大人不要生气。大人说得对，吴某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还是请仵作复勘才是。”
卢寒舟没有在意，道：“好，请仵作。”
仵作是一个和吴世仁年龄相当的法医，认真检查了尸体的伤口后，拱手道：“大人，此人的伤口在颈动脉出，伤口过大，送医时间晚，死亡是正常事件，可以排除医疗事故。”
事情看起来很明了了，但张贵却接受不了，哭天抢地对着大堂里所有人咆哮，道：“你们都是一伙儿的，我知道了，我们小老百姓就是斗不过你们，碾死我们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我本本分分开酒馆开得好好的，你们一通就进来砸店，砸店还不说，还要杀人。杀了人不认，杀了人还不认。”他看起来简直要疯魔了，右手食指指着堂内所有人。
卢寒舟喝道：“来人，给我押住了。”
说着几个衙役就把他压制住，但他嘴里还在不停咆哮，道：“当官的每一个好东西，那群府兵也都是强盗。”
卢寒舟听到府兵一词，道：“你说的府兵是什么意思？”
张贵喊得额角青筋都凸起来，在衙役的钳制下，声泪俱下地说道：“那天，我们兄弟俩就是在酒店里干自己的活，那群府兵一来就说我们卖假酒，接着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连人带店铺给我砸了。我的青天大老爷，我该找谁伸冤啊？”
李司盈立马反应过来，道：“哦，你就是想要有人给你买单是吧，府兵惹不起，就把责任转嫁给我们济慈药馆，你这也太阴毒了吧。”
张贵：“阴毒，我阴毒，我招谁惹谁了，我也是受害者啊。难道你们济慈药馆一点责任都没有吗，我弟弟就白死了吗？”
卢寒舟摆摆手，让衙役把张贵拉了下去，道：“这件事本官已经明了，但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希望吴大夫可以随时配合本官。”
吴世仁拱手，道：“这是自然。”说着让阿布和另一个伙计把尸体抬到停尸房中。
李司盈和吴世仁离开衙门的，李司盈：“师傅，这件事也太恶心了吧，那个姓卢的官员也是，一点常识都没有。”
吴世仁还是老样子，道：“卢大人有自己的考虑，我们配合他就行。倒是你，这个性子太急了，怎么就急赤白咧地上前理论呢。”
李司盈：“我还不是为了您。”
吴世仁笑笑，道：“这些事常见，你慢慢就习惯了，遇事先观察，在脑子里过一遍再开口。”
李司盈愤愤不平，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给了她一盒口蜜的人，突然想起了，兴奋道：“师傅，你还记得那天我们早上救的那个回鹘人吗？”
吴世仁：“怎么了？”
李司盈：“给我口蜜的那个人，就是今天那个当官的，我说我怎么看他有些面熟了。算了，看在这件事的面子上，我就不骂他了。”
停尸房，阿布刚和同伴把尸体放好，卢寒舟就进来了，两人连忙行李。
卢寒舟看了一眼阿布，指着对另一个人说道：“你先出去，旁边那个留下来，给我帮帮忙。”
小伙计和阿布对视一眼，就退出去了。
停尸房空空荡荡，阿布看着久别多年不见的好友，居然穿上了一身官府，连忙扑过来，道：“卢寒舟，我刚才第一眼就看出你来了。”
卢寒舟也分兴奋，道：“我也看出你来了，就是你怎么在济慈药馆去了。”
阿布：“说来话长啊。”
卢寒舟拿出了那个向日葵玉佩还给他，道：“我差点以为你死了呢？”
阿布结果玉佩，想起了沙漠里的一幕幕，愤怒道：“可不是嘛，这群该死的家伙。”
卢寒舟：“你爹妈来信告诉我你来临川城了，让我照顾照顾你，幸好你还活蹦乱跳，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交代呢？”
阿布：“没事，我打算在临川城做生意，现在只是暂时在济慈药馆过渡一下。”
卢寒舟点点头，道：“要是你需要什么帮助，直接告诉我就行。”
阿布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好友，道：“好好好，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官的，你走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两人毕竟多年未见，有好多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