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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场内外 刘将军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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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校场，是刘家的军事训练基地。
里面传来剧烈的马蹄崩腾声以及人群喝彩的声音，原来是有人在打马球。打马球是东济国风靡全国的体育运动，由于打马球能够在军中锻炼士兵们的团队协作能力，所以在各层级的军队中都得以推广。
校场上一群人激烈角逐着，彩球一会儿在天上飞，一会在地上滚，众人手中的月仗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力图多得头筹。一个矫健的汉子头戴戴着红色头巾，骑着一匹白蹄乌，灵活地从众争之地抢走了彩球，月仗一击，彩球越过前方对手的头顶，抛物线一般冲进球门线。
众人欢呼。
“将军拔得头筹！”
“喔喔喔！”
刘勇看着尘埃落地的彩球以及周围人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
刘勇把月仗往冲天的方向一举，喊道：“再来！”
众人继续摆好阵式，重开一局。
这一次对方阵营上半场占尽优势，无论刘勇他们这对如何争夺，也无法靠近彩球半分。对方阵营的士兵们互相交换了眼神，认准刘勇就要暴露的时机，其中一人立马装作月仗相互碰撞导致彩球击打失误，本来应该进入刘勇方进球线的彩球居然有气无力地落到了白蹄乌的脚边。刘勇见状，喜出望外，一个劲头，彩球再得一筹。
众人继续欢呼。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刘勇接受着周围人的喝彩，神清气爽，道：“最后一局，再来！”
鼓声再响，第三局开场。
这一次对方球队仿佛失去了气势一般，一个个垂头丧气。刘勇率领着自己的队伍一马当先抢过了彩球，中途被对方抢过一轮，但自己队伍中一个小队员立马单刀入敌营，挑出彩球，刘勇立马借力，再次进球！
校场的气氛已经比煮红的大闸蟹还要热烈了，场内场外所有人的都对着刘勇热烈拥护。刘勇只是打了一场马球，但是兴奋的程度不亚于打下了一片天下。
校场外，是一条商业街。虽然位于城南较为偏僻的地方，但店铺的种类也算是应有尽有，能够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
卢寒舟着一身水蓝色长衫和青鸟就站在张贵那家被破坏的酒馆外。酒馆外的红色招幌还在迎风招展，但店内却已经经过几日的沉淀，蒙上了一层灰尘。固态黢黑的人血、满地的烂板凳、破椅子、碎陶片和在一起，卢寒舟不自觉地脑海中就浮现出当时两兄弟和一群府兵斗殴的画面。
青鸟小声嘀咕：“大人，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其实不仅是青鸟，周围很多商铺的人都在注意酒店外的这个青衫男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卢寒舟冷声道：“进去。”不容一丝质疑。
两人绕过尖锐的碎陶片，小心翼翼地进入酒馆内。卢寒舟进一步仔细观察现场的痕迹，可以看到脚底下还有一把菜刀，应该是那个死者从厨房冲出来的时候拿来的，惨白的墙壁上喷射性地弥漫着几道有弧线的血迹，这也是死者的。血液集中的部分是酒馆的中部，那么意味着闹事的人也聚集在中部。
卢寒舟蹲下来，仔细探查这里的一切，青鸟再身后完全不知道自家大人在找什么，只能茫然地看着他俯身寻觅的背影。
卢寒舟头朝着东北方向的一个桌角下，冷哼道：“找到了！”
青鸟：“什么？”
青鸟顺着卢寒舟的视线看到的一个黑色的布条，上面似乎写着一些文字信息。青鸟非常有眼力见，立马钻到桌底，把这张布条呈给卢寒舟。布条本来是连着 “被袋” （行军包）上，相当于士兵证。可能是在混乱中被撕下来的。
卢寒舟撑开布条，背后是一个金色的大字：“刘！”简单地纹上了一根长槊，这是刘家军的标志。
翻过来，写着士兵的名字，张三。
卢寒舟眉梢上扬，眼底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气，道：“走吧，出去逛逛！”
商业街人声嘈杂，但是和中心城区相比，这里还是稍显冷淡，连军营里的马蹄声都没有办法盖过。街面上的这些店铺，也都像是染垢一般，灰蒙蒙的。
青鸟小声道：“大人，我怎么觉得这里的商户没啥人气啊？”
卢寒舟看着路边的商户们个个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做生意的兴致都没有，立马就感到这里的不寻常之处。穿过大概五十米的长街，远处有一个茶馆，那里稍微有些人气。卢寒舟和青鸟随即进入了茶馆。
小二带着黑色瓜皮帽，把汗巾往身后一搭，就出来迎人了，道：“这位大人，里面请，雅间还是大堂。”
卢寒舟看了一眼众人云集的大堂，轻轻道：“就大堂吧，送两壶茶过来。”
小二带着他们入座后就去给他们端茶了，青鸟刚想要开口说话，卢寒舟就抬手阻止了他。
身后一桌人中年人开始讨论起最近发生的时事。
“你们听说前几天发生那事了吗？”
“张家酒馆吗？”
“咳，听说一死一伤呢。”
“哎呀，真他妈够倒霉的，怎么遇上这种事。”
“这种事？去年就发生过了，有个卖早餐的老板娘，府兵买了一笼包子居然不给钱。那女人小本生意，抓住府兵不肯走，这不就让人给踢了个半残。造孽啊！”
“我看城南这块都快成为他刘家军的后花园呢！”
“谁说不是呢？”
卢寒舟声声入耳，青鸟可以感觉到卢寒舟周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寒气，只是他不吭声，青鸟也噤若寒蝉，默默地观察着卢寒舟的颜色。
“来了，两倍茉莉花茶，客官请慢用！”
小二的叫卖声打破了卢寒舟他们这桌的坚冰，小二递上了茶，正欲转身就走，店里客人挺多的，他不能逗留多时。
卢寒舟叫道：“这位小哥，我可不可以向你打听点事！”
小二一脸疑惑，扫视了大堂里这么多人，正要拒绝。卢寒舟立马示意青鸟，青鸟从袖袋中立马拿出了一锭银子，悄悄递给了小二。
小二点头谢过，道：“您想问点什么？”
卢寒舟微笑地说道：“我一路走过来，发现周围店铺都没什么人，为什么你们家生意这么好呢？”
小二索性放下手中的餐盘，道：“这您就不懂了吧，咱们店老板经营有方啊。”
“怎么个经营法？”
小二指着外面的一个方向，道：“知道城南校场吧。”
卢寒舟点点头。
小二：“我们家老板和刘家军关系可好了，冬春送暖茶，夏秋送凉茶，把这些军爷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这才让我们家生意好。”
卢寒舟：“原来如此。”
小二：“我们老板大方，有的时候军爷们来了，直接就大手一挥白送，常年累月跟上上下下关系都好。跟军爷关系好，这生意自然也好！”
卢寒舟了然，本欲再问点什么，几个红衣制服的刘家军就朝着茶馆的方向来了。小二眼尖，立马跑下卢寒舟他们这桌，出门去迎接这几个府兵。
与小二一起抢跑出去的，还有掌柜的。虽然看不清掌柜的表情，但是从他微微躬起的背影，就可以感受谄媚气息。
这几个府兵，老远卢寒舟就可以感受出一股兵痞子的气息，迈着八字步就往大堂内走。边走小二边迎，比刚才迎接卢寒舟的热情高涨了不知多少倍。
掌柜走在边上，立马问道：“几位军爷请上坐，上面正好有雅间。”
这些人在掌柜眼中都是座上宾，生怕得罪了这些爷，伺候得战战兢兢地如履刨冰。带头的那个矮胖大肚子府兵逡巡了一圈大堂，道：“今天就不上去了，就在大堂，把你们这最好的茶给军爷送来！”
“得嘞！”小二立马摔动汉巾就去后台沏茶，掌柜亲自把这几个大爷迎到了离卢寒舟他们两个桌距离远的地方坐下。
这群人一坐下，卢寒舟就闻到一身汗臭味，不自觉地用手轻挡自己的口鼻，眼角耸动一下。
青鸟拿出一张白帕子想要递给大人，卢寒舟稍微有些洁癖，但他摇摇头让青鸟放下了。
那几个当兵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卢寒舟这桌正好能听见。
大肚子：“待会还是打算去老地方去吗？”
细高个：“我不去，没钱啦！”
长得稍微文气的那个开口：“你小子，这才月初，你就把军饷用干净了。”
细高个：“咳，这点钱能干啥，这年头当兵和以前不一样了，也只管个肚子饱。”
坐下下位的那个兵似乎是找到共鸣一般，唉声叹气道：“谁说不是呢，我都二十出头，连个媳妇都讨不上！”
众人哈哈笑道：“你小子......这口锅盖得......”
坐在下位那个兵立马反驳，道：“我说的是实话，你看我们队里和我年级相当的，十个里九个都没讨到老婆，确实是钱太少了。”
小二及时地送来了茶水，恭恭敬敬地摆在每一个府兵面前，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大肚子摸摸自己富态的肚子，泯了一口茶，道：“这钱还是有的，你们今天看刘将军的那匹马了吗，值这个数！”说着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同时伸出。
众人唏嘘，道：“咳，挨饿受冻的都是我们这群底下的小碎催，妈的，卖力不讨好！”
细高个：“哼！今天那场马球赛都看了吧，你们没看到所有人都给刘将军放水吗？”
大肚子继续道：“那有什么，要是能把领导哄高兴了，他能给我多发几个钱，我也干！”
众人点头！
文气的开口：“挨吧，再过两年我就退役，谁他妈爱干谁干！”
卢寒舟右手撑着上嘴唇，苏浙耳朵听这群府兵的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四个人起身，大摇大摆地经过卢寒舟他们这一桌，到了掌柜的帐台，大肚子用自己右手中指猛扣了台面几下，喊道：“掌柜的，结账！”
掌柜连忙跑过来，本来就狭长的眼睑因为微笑已经变成一条缝了，边跑边摆手，道：“军爷，你能来小店是我的荣幸，钱您就收回去吧。以后，还望你们多多照顾生意呢！”
大肚子加以拒绝道：“这怎么能行呢？”说着拿出十几个铜板要递给掌柜。
掌柜轻轻退回去，道：“这是小的的一点心意，还望军爷们手下。”
大肚子立马把钱踹回去，道：“那好吧。”
掌柜恭送几个府兵出门，望着他们的背影，叫道：“军爷多来啊！”知道这群人消失在店面外面，掌柜脸上的热度才消下去，闭上眼松了一口气，换了一副冰冷的面孔。
卢寒舟这一下午，在这里听到很多信息，起身：“走！”
青鸟跟着他就走出了茶馆。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卢寒舟带着青鸟就要回城北。卢寒舟一般步子比较快，青鸟紧凑地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也没有什么话。
“卢大人！”
青鸟转头去看，发现了一个济慈药馆的小伙计，长得秀气得很。
“卢大人！”
卢寒舟这才停住脚步，那个小伙计立马小跑过来。卢寒舟无声地看着小伙计，小伙计赶上来就开口：“卢大人，你记得吗？我们在衙门里见过面。”
卢寒舟这才想起来，是在公堂上咆哮的那个小伙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