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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纨绔子弟 好勒,请妈 ...

  •   城西,临安府监狱。
      张贵满头绷带地蹲在监狱的角落里,潮湿的枯草铺在地面上,离张贵不远处的地方,几只老鼠红着眼睛吞食食物残渣。透过张贵蓬松的脏发,可以看着一双同样殷红的眼,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虚空。阳光透过监狱让阴暗的监狱内镀上了一层白光,唯独张贵蹲着的那面墙下,可有丝毫阳光眷顾。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卢寒舟在狱卒的带领下在不远处观察他的状态。
      狱卒:“卢大人,他从一进来就这样了,魂不守舍的。看起来都有些渗人,你真的要进去。”
      卢寒舟:“去吧钥匙门打开吧?”
      狱卒欲言又止,道:“可是?”
      卢寒舟淡淡道:“没事!去吧。”
      狱卒掏出钥匙,打开钥匙,要出铁器撞击丁零当啷的声音。张贵看到监狱外的卢寒舟,耸然站立起来,吓得一遍吃残羹的老鼠一阵窸窸窣窣地逃进了洞中。
      张贵满身戒备,道:“你来干什么!”
      狱卒听这语气充满敌意,刚要上前教训他,卢寒舟示意他出去,狱卒只好听从。
      监狱中只剩下卢寒舟和张贵两个人,卢寒舟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你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张贵警觉不放松,道:“任何人被开瓢了,状态都不会好吧,卢大人!”最后三个字咬字特别狠厉。
      卢寒舟不以为意,道:“这件事前因后果我都了解了,和济慈药馆没关系,是你和刘家军之间的矛盾。”
      张贵隔空继续听下去。
      卢寒舟:“其实你的诉求很简答,就是想要赔偿,是吗?”
      张贵:“是!我们兄弟俩一起出来做生意,一死一伤。弟弟的死已经无可挽回,我就像那点钱把日子过下去,这难道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卢寒舟:“不是。只是冤有头债有主,你知道从刘家军中拿不到钱,所以攀咬济慈药馆,是吗?”
      张贵 :“既然他们要做好心人,那就让他们做到底呗。”
      卢寒舟听罢,摇摇头,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布袋子,扔给了张贵,张贵接过布袋子,沉甸甸的,是钱。
      卢寒舟:“这是一百两银子,够你以后把日子过起来了吧?”
      张贵错愕地看着手中的布袋,再看看卢寒舟,不理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卢寒舟深叹一口气,道:“你做生意也不容易,算我的一点小心意吧。至于你想要报仇,那可能不太现实了。”
      张贵当然知道刘家军在临川城中的地位,自然也明白卢寒舟说的什么意思。心心念念要的钱现在已经在自己手中了,还有什么不满意呢?只是一想到弟弟死在自己面前,手中抓钱袋的手就莫名有些酸楚,连同心都有些紧缩。
      卢寒舟让出了监狱门,道:“走吧!”
      张贵的腿像铅铸一般挪动一步,才终于相信自己的耳朵。走到卢寒舟身侧时,他站定,道:“卢大人,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张贵一定肝脑涂地。”
      卢寒舟淡淡道:“好!”
      张贵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通往外界的楼梯上,正午眼光照射进来,直直地刺伤了卢寒舟的眼。
      三月楼,脂粉香窒息般包裹满楼,把楼内楼外隔绝成两个空间。楼外明月当空,月明星稀;楼内灯红柳绿,推杯换盏。
      一楼的大厅里,谢一欢带着自家弟兄们在这里包了一桌,大家推杯换盏,唇齿之间大讲兄弟情,左拥右抱是男女那些事。
      临川府内,这些不良人平时都是各自有自己的营生,但偶尔也会有一些聚会,最常见的就是约在这种酒池肉林。
      和众人各各不入的是,谢一欢只是埋头吃着吃饭,连话都很少搭。这些人也习惯了这个老大的作风,丝毫不介意地饮酒作乐。
      一个红色的声音进入了三月楼,鲜红色实在是太瞩目了,谢一欢不自觉地抬了头,居然是刘勇,刘勇瞬间眼神就聚焦了,卢大人最近在要这个人的信息。
      刘勇目中无人地走进来,一只脚没跨过门槛的时候,老鸨就像一阵风一样拥了过去。
      老鸨扭着自己的老腰,亲昵地说道:“刘将军,你已经好久没来了,可把我盼得。”
      刘勇四下瞭望,道:“唉,你这生意挺红火的嘛?”
      老鸨立马接话,道:“没有刘将军,妈妈我还是觉得家里冷清了些?”
      刘勇得意之色染上眉头,道:“好勒,请妈妈带路吧!”
      随即,老鸨就带着刘勇哒哒哒地上楼了,楼上的雅间一个粉红纱裙的女人打开门来,刘勇一把搂住了她的腰,随即就把房间门带上了。
      谢一欢看着这一切,一双筷子放在嘴上一动不动地思考着,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把把筷子扣在桌面上。全桌的兄弟们和三月楼的姑娘都顿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谢一欢接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视线,淡淡解释:“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要先走了。”说着掏出银子放在桌面上就进了月色中,只留下背后的兄弟们傻傻地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城东的方向,孤高的明月下,两条路上都有人匆匆赶路。
      谢一欢徒步向天一坊赶去,大路上一辆马车急冲冲地奔驰着。
      马车终于在一幢豪华的宅院外停下来,李司盈扶着吴世仁走下了马车,府外早已有人在等候迎接了,这里就是刘府。
      管家立马上前,道:“吴大夫,你可来了?我们家大公子吐血了”
      管家立马把吴世仁迎进了,脚步在黑夜里和地面磨出呲呲呲的响。穿过游廊的时候,吴世仁问道:“大公子最近受到什么刺激了吗?”
      管家有些嗫嚅,一副面部便秘的样子,吴世仁也不逼他,大户人家都是这样,里面恩恩怨怨,他一个管家确实不好把府内的话传到外面。
      倒是李司盈是个急性子,道:“你倒是说啊?你们家大公子的命可就在你手上啊,是吃错东西了,还是怎么回事?要是出问题了,你到时候可是要担责的。”
      管家一听就要担责,立马就脱口而出:“不是吃东西吃坏了,是二公子,二公子和大公子吵架了。”
      李司盈立马想到了刘勇,那天骑马伤人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有些气愤,这个该死的刘勇真是个祸害,不仅祸害外面的人,连家里的人都不放过。
      吴世仁很克制,立马为管家解围,道:“我知道了,接下里的就不用说啊。”
      毕竟这些豪门恩怨,吴世仁是一点都不愿意沾染了。
      很快师徒两人就被迎进了刘川的房间。和刘勇那个暴发户性格不同,刘川的房间典雅简朴,陈设简单,没有任何奢华的物件。整个房间窗明几净,散发着飘着淡淡的苦涩味,是常年用药的结果。
      李司盈进入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刘川着一身白色的缎面服,虚弱地诊在床头。借着烛光和月光,静静地看着书。看到外面有人后,才把书递给了旁边的仆人,对着师徒二人就是文雅一笑。
      李司盈突然觉得这个人让人觉得有些胆寒,这么危急的情况下还能镇静自若地读书,是什么支撑他这样活在。
      吴世仁给他把脉,脉搏绵弱无力,脸色在蜡烛的照耀下显露出病态的惨红色,一看就很虚弱。
      吴世仁面色凝重,久久没有放下把脉的手。
      倒是刘川非常轻盈地样子,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吴世仁放下手,把刘川的手臂放进蓝色的被子里,道:“大公子,你的病是先天里带的,老夫一直以来就认为你这样的情况要温养着。不要受刺激,静静地就好了。”
      刘川脸上刹那而过露出一抹苦笑,被李司盈收入眼中。
      刘川:“吴大夫说的是,是我不遵医嘱。”
      吴世仁也是无可奈何,道:“眼下您的身子骨已经非常脆弱了,老夫一定要再给你说一次,千万不要再受刺激。不然,到时候连大夫也回天乏术了。”
      刘川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吴大夫。”
      吴世仁拿出纸笔,就开始给刘川开方子,边开便道:“这一剂药,喝个一个疗程再看情况,有任何异样就到济慈药馆来找我。”
      身边的管家连声答应,这才把这次急诊落实下去。
      吴世仁和李思盈告辞的时候,李司盈看到刘川再次拿起了书本,又安安静静地读了起来。随即一阵咳嗽就从屋内传到了走廊,听到李司盈耳中声声发颤,生怕哪一声就送走了这个人。
      天一坊内,谢一欢在青鸟的指引下进入了卢寒舟的房间。
      谢一欢交代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卢寒舟思考了良久,问道:“这个蝶衣是个什么来头?”
      谢一欢道:“要是他找的是其他姑娘我倒也不会来汇报,偏偏是这个蝶衣姑娘。蝶衣是三月楼的远近闻名的花魁,但也是......”说着他悄悄走进卢寒舟的跟前,耳语些什么?
      卢寒舟的面部表情从疑惑到震惊,然后是了然,最后松了一口气,道:“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
      谢一欢退出一步定住,稳稳点头,道:“我确定,兄弟们经常在这些场合出没,这是这个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大家知道这件事都不会去点蝶衣姑娘,只有这个刘勇敢这么嚣张!”
      卢寒舟摇摇头:“真是一个胆大忘为的纨绔子弟啊!”
      李司盈出诊后,半夜悄悄摸摸从后门进入自家府门,畏畏缩缩,蹑手蹑脚,生怕发出半点声音。
      “站住!”
      一句男中音温中有威地环绕在院子里,李司盈投降一般松掉肩膀上的力,两只胳膊耷拉在身侧,黏糊糊地叫了声:“爹!”
      李长泽站在月门处,望着自己的女儿,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想关禁闭了!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穿成这样不说,还深更半夜才回家,不知道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呢?”
      李司盈:“爹!我是去看病了。”
      李长泽:“我不管你干什么,这么晚回来我就是不同意。”
      李司盈立马:“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
      李长泽:“知道错就好!”
      李司盈立马撒娇,道:“爹,你最对我最好了,不要罚我好不好?”
      李长泽哼了一声,头指向厨房,道:“你娘亲自给你煮了一碗面条,还热着呢,去吃吧。”
      李司盈:“谢谢爹!”飞奔就往厨房去了。
      李长泽看着自家女儿,拉下了严父的面孔,露出了慈父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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