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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双重生活升级   早上七 ...

  •   早上七点十分,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

      林砚伸手按掉闹钟,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线。他侧过头,看见陆云深还在睡——侧躺着,面朝他,一只手搭在他腰上,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这十天来,陆云深睡得越来越好。从最初需要安眠药,到后来能自然入睡,到现在一觉睡到天亮,中间几乎不醒。林砚知道,这是好现象,说明那些紧绷的神经在放松,那些压抑的情绪在释放。

      但他也知道,今天不一样。

      今天陆云深要去见陆振雄。去做“了断”。

      林砚轻轻移开陆云深的手,坐起身。陆云深动了动,但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林砚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下床,走进厨房。

      他烧上水,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包挂面。今天他不打算煮泡面——挂面便宜,但比泡面健康。他记得陈姐说过,陆云深胃不好,不能老吃那些加工食品。

      水开了,下面,打鸡蛋。动作很熟练,很快。他还切了葱花,洒在面上,又滴了几滴香油。

      “好香。”

      陆云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砚回头,看见他靠在厨房门框上,头发凌乱,眼神还有些迷蒙,但嘴角带着笑。

      “醒了?”林砚说,把面盛出来,“去洗漱,马上能吃。”

      “嗯。”陆云深点点头,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水声,刷牙的声音。

      林砚把面端到桌上,摆好筷子。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很好,很亮,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暖洋洋的。

      陆云深洗漱完出来,在桌边坐下。他看着那碗面——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完整的荷包蛋,旁边洒着翠绿的葱花,冒着热气。

      “今天不吃泡面?”他问。

      “挂面便宜,健康。”林砚说,在他对面坐下,“你胃不好,别老吃那些垃圾食品。”

      陆云深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容很温柔。

      “你记得我胃不好?”

      “嗯。”林砚低头吃面,“你说过,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因为饮食不规律,得了胃病。后来一直没养好,一紧张就疼。”

      陆云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也低下头,开始吃面。面很清淡,但很香,荷包蛋是糖心的,筷子一戳,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混进汤里。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陆云深主动去洗碗,林砚就坐在桌边,看着他洗。动作比之前熟练多了,至少不会再把洗洁精挤得到处都是。

      “今天……”林砚开口,声音有些犹豫。

      “嗯?”陆云深没回头,继续洗碗。

      “今天去见你爸,几点?”

      “下午三点。”陆云深说,把洗好的碗擦干,放好,“在他办公室。他说要最后谈一次。”

      “需要我……”林砚顿了顿,“需要我陪你吗?”

      陆云深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他。

      “不用。”他说,很干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必须我自己去解决。你去了,反而不好。”

      林砚点点头,没再坚持。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那套西装——是陆云深留在这里的那套,深灰色,很贵,很挺括。

      “穿上这个。”他把西装递过去,“不管怎么样,不能输气势。”

      陆云深接过西装,看了看,笑了。

      “你还留着?”

      “嗯。”林砚说,“干洗过,一直挂着。想着……你可能会需要。”

      陆云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走上前,很轻地抱了抱他。

      “谢谢。”他在他耳边说,声音很轻。

      林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只是抬手,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去吧。”他说,“我等你回来。”

      “嗯。”陆云深松开他,开始换衣服。西装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腿长,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他打好领带,擦亮皮鞋,最后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又变成了那个冷静、克制的陆云深——完美的发型,完美的西装,完美的表情。但这一次,林砚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很坚定的,属于他自己的光。

      “我走了。”陆云深说,拿起公文包——虽然里面已经没什么文件了,但拿着,像个仪式。

      “等等。”林砚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是一枚袖扣。银色的,上面有螺旋纹路,是陆云深那对袖扣中的另一枚——之前陆文静拿来羞辱林砚的那枚,被林砚留下了。

      “戴着。”林砚说,“这是你的东西,不该留在我这儿。”

      陆云深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接过来,戴在左手袖口。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很精致,很贵,但此刻,戴在他手腕上,像某种勋章,某种宣告。

      “我会回来的。”他说,很认真。

      “我知道。”林砚点头。

      陆云深拉开门,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最后消失。

      林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不在了,大概陆云深没让司机来接,自己打车走的。

      阳光很好,很亮。楼下早点摊还在营业,学生在上学,上班族在赶路。一切都很平常,很真实。

      但林砚知道,今天,有些事情,会改变。

      永远地改变。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收拾房间。叠被子,擦桌子,拖地。动作很快,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不安的情绪都发泄掉。

      收拾完,他看了看时间——早上八点半。他该去医院了。

      他换好衣服,锁上门,下楼。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些水果——苹果,香蕉,还有一盒草莓。草莓很贵,三十五块,但他买了。小溪喜欢草莓,说很甜。

      走到医院,上三楼。313病房里,林溪已经醒了,正在吃早饭。陈姐在旁边陪着她,看见林砚,招了招手。

      “哥!”林溪看见他,眼睛亮起来,“你来了!”

      “嗯。”林砚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溪笑着说,虽然脸色还很苍白,但精神不错,“王主任说,再观察两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哥,我是不是……快好了?”

      “嗯,快好了。”林砚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头,“等好了,哥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嗯……”林溪想了想,“我想吃火锅!辣的!还要喝可乐!”

      “不行。”陈姐立刻说,“刚做完手术,不能吃辣的。可乐更不能喝,对心脏不好。”

      林溪撅起嘴,但没敢反驳。林砚笑了,捏了捏她的脸。

      “等彻底好了,哥带你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

      “真的。”

      林溪笑了,笑得很开心。但笑着笑着,她突然问:

      “哥,陆哥哥呢?他怎么没来?”

      林砚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有点事,下午来。”

      “哦。”林溪点点头,眼神有些失望,但很快又亮起来,“那哥,你帮我和陆哥哥说,等我好了,我要他教我画画。他说他会画画的,对吧?”

      “嗯,他会。”林砚说,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那说好了!”林溪伸出小拇指,“拉钩!”

      林砚看着那只瘦小的、还插着输液管的手,伸出手,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两人都笑了。陈姐在旁边看着,也笑了,但眼里有泪光。

      “小砚,”她压低声音说,“刚才陆先生来了电话,说他下午过来。还问了你妹妹的医药费……我说你已经交了,他就没说什么,但留了一张卡,说是给小溪买营养品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林砚。

      “密码是你生日。他说……让你别拒绝,这是给小溪的,不是给你的。”

      林砚盯着那张卡,看了很久,然后接过来。卡很普通,是某个银行的储蓄卡,但拿在手里,很沉。

      “他还说什么了?”他问。

      “还说……让你别担心,一切有他。”陈姐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小砚,陆先生是个好人。虽然……虽然你们家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对小溪好。你……别错过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那张卡。卡片硌得掌心生疼,很疼。

      “我知道。”他最终说,“陈姐,我知道。”

      他在医院待到中午,看林溪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才离开。走出医院时,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他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离三点,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掏出手机,想给陆云深打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陆云深说,这是他和父亲之间的事,必须自己解决。他应该相信他。

      但他还是担心。

      很担心。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那家便利店,走过那个雨夜的巷口,走过他们一起吃烧烤的夜市,走过那个卖棉花糖的摊位。

      最后,他走到野生画廊门口。

      画廊今天没开门,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很暗,只有几盏射灯还亮着,照亮墙上的画。其中有一幅,是新的,还没挂好,靠在墙边。

      是那幅《夜班》。

      陈墨最终还是把那幅画撤下来了。方清说,陈墨同意撤诉的条件之一,就是这幅画永远不能再展出。但方清没扔,就把它放在画廊里,像某种警醒,某种耻辱。

      林砚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画里那个低头数钱的店员,那个被艺术加工过的、虚假的痛苦,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讽刺。

      他想起了自己在便利店值夜班的那些夜晚。数钱,理货,煮关东煮,看窗外的夜色从浓到淡。很累,很麻木,但很真实。

      而真实,比任何艺术都更有力。

      他转身,离开画廊。走到街角时,他看见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他突然想起,小溪说过想喝奶茶,很甜的那种。

      他走过去,排队。队伍很长,排了二十分钟才轮到他。

      “一杯珍珠奶茶,全糖,去冰。”他说。

      “好的,十五块。”

      他付了钱,拿着奶茶,走回医院。到病房时,林溪刚好醒了,看见奶茶,眼睛瞪得圆圆的。

      “哥!奶茶!”

      “嗯,给你买的。”林砚把吸管插好,递给她,“但不能多喝,就这一杯。”

      “嗯嗯!”林溪用力点头,接过奶茶,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甜!哥,你也喝!”

      “我不喝,你喝吧。”林砚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喝。

      林溪喝了几口,突然停下,看着他:

      “哥,你是不是……在等陆哥哥?”

      林砚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手机看了好多次了。”林溪说,很认真,“而且你看起来……很担心。就像我手术那天,你在外面等我一样。”

      林砚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鬼头,观察得挺仔细。”

      “因为我是你妹妹嘛。”林溪说,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哥,陆哥哥……会回来吗?”

      “会。”林砚说,很坚定,“他说了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嗯。”林溪点点头,继续喝奶茶。但喝了几口,她又停下,看着林砚:

      “哥,如果……如果陆哥哥不回来了,你会难过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很尖锐。林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会。”他说,很诚实,“我会很难过。”

      “那……那你就去找他。”林溪说,眼睛很亮,“就像他来找你一样。把他找回来。”

      林砚愣住了。他看着妹妹,看着这个只有十二岁、却已经经历了太多痛苦的孩子,看着她眼睛里的光,那种纯粹的、天真的、相信“爱能战胜一切”的光。

      然后他笑了,虽然眼睛有些酸。

      “好。”他说,“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去找他。把他找回来。”

      “拉钩!”

      “拉钩。”

      两人又拉了一次钩。这次,林砚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更坚定了。

      下午三点十七分,陆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陆云深推开厚重的实木门,走进去。办公室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照亮陆振雄冷硬的侧脸。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雪茄,没点,只是在指间把玩。看见陆云深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很冷,像两把冰锥。

      “坐。”他说,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陆云深在对面坐下,没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和二十八年的鸿沟。

      “想好了?”陆振雄问,把雪茄放在桌上。

      “想好了。”陆云深说,声音很平静。

      “说说看。”

      陆云深深吸一口气,看着他:

      “爸,我辞职。陆氏集团的所有职务,我全部辞掉。继承权,我放弃。沈家的婚约,我解除。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家的人,不再是你的儿子,不再是……你用来交易的工具。”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空气里。

      陆振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很冷,很嘲讽。

      “就为了那个便利店店员?”他问,语气很轻蔑,“为了一个底层贱民,你要放弃几十亿的家产,放弃陆家的姓氏,放弃你拥有的一切?”

      “他不是贱民。”陆云深说,声音很冷,“他叫林砚。是个画家,是个哥哥,是个……让我觉得我还活着的人。”

      “活着?”陆振雄重复这个词,像在听什么笑话,“你以为你现在这样,叫活着?住贫民窟,吃泡面,跟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这叫活着?”

      “这比你让我过的生活,更像活着。”陆云深说,很平静,“至少,我能笑,能哭,能生气,能……在乎一个人。而不是像机器一样,每天输入指令,输出结果。”

      陆振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云深,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他说,声音很冷,很硬,“现在,离开那个贱民,回来,继续当你的陆总。我会把这件事压下去,沈家那边我去解释,陈墨那边我去摆平。你还是陆氏的继承人,还是我的儿子。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

      “否则,从今天起,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账户冻结,房产收回,车收回,连你那间破出租屋,我都能让你住不下去。你会变得比那个贱民还穷,比他还没地位。到时候,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这话很重,很伤人。但陆云深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爸,你终于说出来了。”他说,“你终于承认,你所谓的‘爱’,所谓的‘为你好’,不过是控制,是交易,是把我也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照亮了整个办公室,也照亮了陆振雄瞬间苍白的脸。

      “但我不会变成你。”陆云深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宁愿一无所有,宁愿住出租屋,宁愿吃泡面,宁愿被所有人嘲笑——但我还是我。陆云深,二十八岁,会发烧,会失眠,会淋雨,会……在乎一个人的,普通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

      “而林砚,他会要我。即使我一无所有,即使我变成乞丐,即使我被全世界抛弃——他也会要我。因为在他眼里,我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不是陆振雄的儿子,不是价值几十亿的商品。我只是陆云深。一个需要一碗泡面加蛋,需要一个能睡着的地方,需要一个……能握着手说‘我等你’的人的陆云深。”

      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陆振雄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陆振雄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陆云深面前,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

      很响的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陆云深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但他没动,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父亲。

      “打完了?”他问,声音很平静。

      陆振雄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看着他那双平静的、不再畏惧的眼睛,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滚。”他说,声音在发抖,“滚出去。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陆云深点点头,很平静。

      “好。”他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停下脚步,回头:

      “爸,最后说一句。妈去世前,让我别变成你。她说,变成你,会比死还痛苦。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陆振雄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他拿起桌上那个相框——里面是年轻的自己,和年轻的妻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里的三个人,都在笑,很幸福,很真实。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抬手,把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开,很刺耳,很孤独。

      他瘫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但这一次,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深深的、冰冷的、永恒的……失去。

      而此刻,在医院的病房里,林砚坐在床边,握着林溪的手,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很暖。

      手机突然震动。他拿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陆云深。

      只有两个字:

      “等我。”

      林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虽然眼里有泪,但那笑容很真,很亮。

      “哥,是陆哥哥吗?”林溪问。

      “嗯。”林砚点头,“他说,等他。”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林砚说,握紧手机,“很快,就会回来了。”

      然后我们一起,开始新的生活。

      他想。

      即使一无所有,即使前路艰难,即使世界还是那么不公平。

      但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因为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最好的,正在来的路上。

      只要我们握着彼此的手,就一定能走到。

      走到那个,有阳光,有面,有加蛋,有五百块一天的家,有……彼此的未来。

      那个未来,也许很远,也许很难。

      但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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