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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夜探藏云宗 鸟还是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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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怎么都该在晚上。
于是拜访藏云宗之前,楼千觞先陪着薛杳杳处理宗主事务,顺便在金阙宗散散步聊聊天。
两人并排走在连天石柱下的小径,两边足有大半人高的植物垂下遮挡日光,阴影里青衣不时卷着灰袍,纠缠后倏忽分开。
“你决意守琼山后半年,宗内矛盾彻底激发,薛构在薛诸死去后判断力下降,做了一连串降低威信的决断。”
楼千觞知道,薛构就是她生理意义上的父亲。
“他对我的厌恶大于后继无人的威胁,快把自己作死了也不愿意立我为少宗主。”
薛杳杳说的平淡,好像在讲别人的事情。
“他不传位,我只好帮他做判断了。”
“继位后,扬青宗和凡界王朝的支持给了我很大帮助。”
薛杳杳停在一处发光的植物下,黄晕蒙着整个人,也像会发光一样。
“我的经历很无趣,不说我了。你呢,在琼山有玩得开心吗?”
楼千觞笑着撞她胳膊一下,“当然开心,整座山都是我的天下,你不知道满山有多少生灵,每日我巡山结界时都跟在我身后。”
楼千觞双手张开给她比划有多大阵仗,“比叶荇池登基时还要浩大。”
薛杳杳本来想带楼千觞转转宗门,尤其是遍布坟头魂灵的禁地和万藤之王所在的沼泽水,她肯定楼千觞没见过类似的。
但走到一半,玉姨提前算好一样拦在她们必经之路上,一齐把两人拉住衣袖,鸡妈妈逮小鸡崽那样,揪到最高的石柱上的议事大厅,“砰”地一声连人带堆满桌的公务关上门潇洒离开。
留下楼千觞和薛杳杳面面相觑。
好吧干活,玉姨都发话了。
星辰爬上窗户外的黑天,桌上纸简堪堪处理了一半,划分到另一堆里。
楼千觞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切说:“就这样吧,我们偷偷溜出去。”
薛杳杳一向是楼千觞说一她不提二的人,更别提现在她按着眉心,也受不了大半日枯坐着看公务了。
“我知道偏门,玉姨绝对发现不了。”
莫名地,两人都蹑手蹑脚起来。
楼千觞拽着薛杳杳后腰带,见她翻转香炉打开通道,忍不住捂嘴偷笑,用气声道:“玉姨猜不到我们偷偷溜走,藏云宗肯定也猜不到堂堂金阙宗宗主竟然像小偷一样夜探敌宗。”
薛杳杳向后抓住她的手,向前开路,“他们肯定以为我还昏迷着。”
楼千觞拍拍她,薛杳杳回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出声。
金阙宗作为行踪最飘忽不定的宗门,一向是外界消息能凭宗门特有灵器传进,而宗内消息,除非特意放出去,往往半月外界才能知道发生什么。
这也就是薛杳杳手刃上任宗主,修真界大盟和其余宗门无法及时干涉的缘故。
宗主都换了,还说什么啊。
赶紧洗洗澡打探打探新宗主什么脾性吧。
藏云宗地方虽不比金阙宗偏僻,但也处在山林里。
“话说,修真界宗门一个个都什么破习惯,尽往深山老林里扎堆。”楼千觞拄着粗树枝,边拨杂草边和薛杳杳吐槽。
藏云宗地界比金阙宗是山清水秀不少,但金阙宗有传送阵直接进门,藏云宗不能御剑飞行只能爬山!
从那座山头爬到这座山头,她们已经从星星刚出来爬到月亮到夜空正中央了,才勉强看到胜利。
“你确定他们没有护山大阵,我们一会用隐匿气息再用幻形咒真能进去不打草惊蛇吗?”
楼千觞还是不可置信竟然有宗门连护山大阵都没有,更别提藏云宗还是一个从一流宗门沦落到二流中的宗门,不管经历了什么变故,不应该更重视防御这部分吗?
摆烂算什么回事。
薛杳杳见她实在疑惑,手撑在她后腰推她往前爬,顺嘴解释:“济慈真君叛宗时劈了护山大阵,灵力浩瀚,剑势逼人,直接把护山用的天材地宝都捅成灰烬了。”
那可是藏云宗建宗之初耗了几代人才完全搜集齐的。
“据说藏云宗现在还没找到替材,就算找到,能重建阵法也得许多年。”
楼千觞嘴巴张成“O”形,薛杳杳握拳伸手比划大小。
没看出来济慈真君那么厉害呢,楼千觞回想扬青宗的慈善长者。
手被人拍了,薛杳杳若无其事收回去,听楼千觞感慨这得是多深仇大恨啊。
她认为楼千觞去了趟扬青宗还不知道这等旧事才奇怪。
两人隐匿身形在藏云宗的简易结界口,防止神识被捕捉到,用手比划交流。
楼千觞:“鸟还是蝴蝶,你选一个。”
薛杳杳:“你选哪个?”
楼千觞骄傲仰脸,“当然是狐狸。”
我师父夸过我比狐狸还聪明。
薛杳杳沉默,离雾真君是说你逃避惩罚的时候比明心崖受茸客长老教导的狐狸还狡猾。
请不要擅自曲解长辈的话。
不过,薛杳杳很赞同楼千觞聪明的评价,“那我变成鸟吧,和你一样都有毛。”
钻出地面的粗大虬劲的树根上,一只毛茸白狐狸肩上扛着一只小青鸟藏在树后,探出脑袋,悄悄观察结界外的两只毛发灰棕的松鼠。
眼瞅它们蹦蹦跳跳支个脑袋毫不费力进去了,狐狸捧手对小青鸟比个手势,四脚踩地自然爬起来。
小青鸟在狐狸趴下时拍动翅膀飞上半空,慢吞吞从远处分开进去。
水波纹路在两只毛茸茸动物身上漾了两圈,毫无动静放进去两只。
藏云宗门内布景与扬青宗倒还算相似,即使没有神识覆盖,也不至于有迷路的风险。
小狐狸一进结界“嗖”地钻进繁茂花丛里,小青鸟拍打拍打翅膀站在树杈间。
多亏了修真界酷爱山头种花的好习惯,藏云宗四处都是花植花树,因为山里环境好,花丛都长得有人半腿高,树木更是华盖如云,完美遮挡狐狸和鸟身。
楼千觞比划爪子:“往哪走,你记得路不?”
小青鸟“鸣啾”直叫:“往西走,先混进长老宗主院。”
草叶花瓣一路落了满身,狐狸爬上宗主院不起眼的一棵树,和青鸟济在一起,浅淡的甜花香包裹在它们周围。
屋子前方没有大树遮挡,月光一照,藏云宗宗主的影子就映在窗纸上。
竟是深夜还在点灯看文书。
楼千觞大为震撼,意味不明瞅了眼翅膀搭在她身上的小胖鸟,意思很明确,“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小青鸟“噗噗”拍狐狸头,“做正事,不要分心。”
好吧,楼千觞一双狐狸眼是修士进化的,从树杈子间清楚看到藏云宗宗主,中年男人手中文书的内容。
无非是些普通的凡间纳贡和资源分配问题。
一狐狸一青鸟窥视好一会,正打算离开去禁地瞧瞧,一个年轻男人忽然推开门。
“今夜的弟子已经选拔出来,只等二长老备好材料开法阵。”
狐狸和青鸟:哦?
“吩咐下去,备好开始即可,不用特意等我,”中年宗主欣慰笑着捋胡子拍拍年轻男人的肩膀,“流程我们做过许多次,相信你们都耳熟能详了。”
“不需多久,我们藏云宗就能重回一流宗门之列,还有望再进一步。”中年宗主眼里闪过贪婪,神情倨傲自满,“好好干,日后无须我亲自把关的事务都会渐渐交给你。”
年轻男人激动不已,握拳低头谦卑道:“多谢宗主培养。”
中年宗主哈哈大笑,笑声震荡惊飞一阵群鸟。
狐狸和青鸟默默对视,
“他们好反派哦。”
“去禁地。”
“好哦。”
狐狸灵活一跃,爪子踩在柔软草地上,青鸟飞在她头顶天空,在前方带路。
七拐八拐后,狐狸躲到禁地外的驻守石后,借着杂草藏绒绒毛发。
狐狸小声“吱吱”叫,楼千觞问:“怎么一路都没见到人?”
连巡逻的修士也没有,藏云宗的安保是不是太敷衍了?
青鸟爪子抓在狐狸肩膀,红喙啄狐狸鼻子,薛杳杳回答:“不知道,在这等一会试试。”
楼千觞担心狐狸太显眼,走到石壁后双手抱头埋在地上,不一会一只小黑鸟蹦哒跳到青鸟旁边。
楼千觞蹭蹭青鸟脖子一圈浅红绒毛,撺掇薛杳杳也变成黑鸟。
“黑色隐蔽,快换上。”
薛杳杳故意不理会,收拢翅膀跳到一边,抖动鸟身。
见她走,楼千觞粘粘糊糊挤过去。
薛杳杳退一步,楼千觞进一步。
次数一多,猜测楼千觞差不多玩腻了,薛杳杳任由小黑鸟的脑袋塞进自己脖子里,默默也换了皮肤。
光洁的白羽毛变成和楼千觞相同的乌黑色。
禁地里忽然传来声音,两只鸟立刻装作和天上其他受惊的鸟一样,扑棱棱翅膀飞上天,缩在浓密树叶咯。
“今晚怎么选了十五名弟子,往常不是才五个吗?”
禁地里走出来两个提灯的弟子。
“二长老的法阵又扩大了吧。哎你管那么多干嘛,反正活还是我们干。”
“那么大一池子水,就我们几个怎么打扫得干净?”
两名弟子匆匆走开,路过两只黑鸟占领的树下,还在不满抱怨,没注意到自上而下窥视他们的两双黑黢黢鸟眼。
“别在我耳边念叨了,你要是胆大就找二长老去鸣不满。”
“赶紧交接喊人,我可不想听二长老的训,明日还得起早上课。”
人声渐行渐远,直到看不清背影,只剩一团夜雾蒙在前方。
楼千觞:“还等不等?一会人就多了。”
薛杳杳想了想,现在几乎确定了藏云宗内有古怪,等待也没意义。
她捏了个诀,一阵夜风刮过来,树上又是一阵鸟叫。
她们瞅准时机,及时往鸟群里加了两个塞,混在真鸟里飞进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