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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血池 变鸟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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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中映出楼千觞细细打量的神情,她环绕一圈,除了池中刚来就存在的断手断脚和半个头颅,先前十五个修士的身体全都找不到了。
楼千觞皱眉,即使血池腐蚀能力再强,也不能什么都不剩吧,至少会留点骨头残渣。
薛杳杳没跟她一同找修士尸体,她在专注辨认只剩半个头颅那位仁兄的真实样貌。
楼千觞声音响在隔音罩里,闷闷地,“有什么发现?”
“先前十五名修士被法阵吸引到半空中,”薛杳杳犹豫指着半空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人?”
楼千觞回顾下每名修士升空的场景,想起来印象最深刻那个人,“你说的是脸上有三个大痦子的那个?”
薛杳杳点点头,给她解释:“凡界向修真界输送人才,地位相差无几的宗门会收到同一份名单各自在上面挑人组织选拔,”
“玉姨和我共同办公,那天她翻看名单时我闲来无事瞟了一眼,那位修士长相很特别,我一下就记住了。”
时间倒回挑选人才那一晚。
薛杳杳点着画像上眉心和下巴各一个黑色大痦子的男人,疑惑道:“凡界向上送人,不是一向最看重长相吗?”
玉姨笑着噙了一口茶,“长相虽重要,可若其他方面胜于常人,也是能忽视的。”
“画像那位,可是今年实力最强的前五名。”
楼千觞脸色沉下来,“用修士炼邪术,已是有违天道。他们竟然还敢用凡界输送上来的人?”
天道平衡,修真界虽看着比凡界实力高强,可论恩泽,天道自然更庇护凡人。
修真界与凡界大是大非上永远不相互干涉,可在某些方面,比如抓妖除恶,修真界有义务帮助凡人,比如修真界弟子,凡界亦会选取天赋卓越弟子向上输送。
藏云宗用人命修炼邪术,本就是大罪。
利用凡界人才,更是不顾两界和平,天道平衡的重罪。
薛杳杳不咸不淡,“藏云宗疯了。”
楼千觞还在用眼瞪血池,无声表示赞同。
气泡还在蒸腾,楼千觞望着湿黏缓慢蠕动的血池,总感觉有些奇怪。
除了血,肯定也有别的杂质,可意外的池水并不浑浊,能倒映人影,还能勉强看见底部。
她眯起眼,变为黑鸟,给身上套了个泡泡罩隔绝升腾的水汽,重新飞到血池上方。
一点点试探着距离血池更近,绿豆眼一眨不眨透过深红池水,往池底看。
“薛杳杳,变鸟过来。”楼千觞几乎试探到最低位置,翅膀和池边在同一水平线。
“怎么了?”薛杳杳翅膀扇动另一只黑鸟的脖颈。
“你看,”楼千觞说,“池子深得不正常,下面……”
话还没说完,血池中心忽然涌动,自深处卷出一条红浪,猛然缠住两只黑鸟向下一扑,溅起巨大水花。
楼千觞只来得及给两人加固一层隔水咒,就咕噜一声和薛杳杳一起沉入血池。
眼前猩红一片,
小鸟翅膀在水中阻力过大,两人干脆变回去,以人身在池中游荡。
“阵法残余?”薛杳杳转头望向她,猜测道。
楼千觞在泡泡里摇头,张开手向前游了一步,“背后是石壁,前面有路。”
“不管是什么,来都来了,不如往前看看,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池底很深,一路向下是宽阔无比的圆柱通道,楼千觞触手碰了石壁,发现只是正常的砖块,没有材质和法术加成。
两只泡泡在血水里畅游,游了不知多久,正当楼千觞感慨“这血池底下不知道多深多大,难不成藏云宗是修了个地道通向别宗。”,终于迎来第一个转弯。
薛杳杳转弯时瞥了她一眼,让她别说可怕的事情。
下了池子游了水,楼千觞才知道水有多清澈,除了颜色是红的。
那些残肢断头,腐肉脑浆,竟然只漂在表层,下面除了水还是水。
薛杳杳扶着石壁游,不放过一丝法术附着的可能性,她想起同样落入血池的修士,还抱有希望。
“我们被血池主动卷下来没事,那些修士会不会也没死?”
楼千觞理智思考,给出回应,“也许,不过也得我们赶得上他们被处理的时间。”
邪老头布置完阵法活像丢了仅剩半条命的一半一样,即使修士没即刻死亡,下场也不会太好。
转弯没有多久,前方隐隐闪烁白光,血水还有变浅痕迹。
楼千觞和薛杳杳相视一眼,同时往后退几步变为黑鸟,不再主动游动,而是顺着血水流动的推力,自然向前。
白光越来越近,楼千觞蓦然从水下听到鸟叫声,她猛地扭头盯薛杳杳,用眼神怪罪。
“不要乱叫捣乱。”
身旁小黑鸟竭力翻了个大白眼,“你在瞎说什么?不要在我身上贴不靠谱没脑子标签。”
楼千觞放心转头,重新看向白光处,那看来是尽头传来的。
终点竟然在山里吗?
血水流速变快,两只黑鸟只好团在一起紧贴石壁慢慢挪动,从水下遮掩身形向上透过白光窥视。
隐隐有黑绿色树影波动,高矮相间,枝杈横逸,楼千觞恍然:白光原来是日光。
贴近石壁也没捕捉到人声,薛杳杳悄悄放出神识,一点点蜗牛触角般小心试探,覆盖一步又一步,直到周围五十米外才嗅到人味。
只是守卫。
两只鸟松了一口气,趁一阵风刮落树叶簌簌往池水里落,化为和树叶相同颜色,细线一拉,顺着叶落轨迹,迅速冲向最近的一棵树。
树杈中,两只黑鸟扑棱棱甩水,甩干再被同伴溅出的水弄湿羽毛。
清洁术施展完毕,两人才有余力向下望,血池出口模样一览无余。
山中一大片草地中挖了一口大池子,水质澄明,水色微红,四周花树高大葱郁,微风徐徐,飘的落英满池晃。
若让少年楼千觞来评价,这里绝对可以入围睡眠好场地前五名,甚至能让她偶尔放弃在草芳芳抢位置。
但现在窝在树上的是鸟千觞,她觉着这地很古怪,炼邪术的地方搞这么美是想干什么?
不安好心。
背上传来舒服的按摩触感,楼千觞鸟头一拐,薛杳杳狂揉绒毛的动作一顿,鸟脸朝她笑一下。
楼千觞当然清楚薛杳杳没有四处观察是胸有成竹,早有想法,虽然和她打算得不太一样。
于是她问:“你确定在这停留?”
薛杳杳终于给她背上微湿的绒毛擦干,拍拍翅膀道:“先观察半日,弄清楚这是哪个宗门,以及修士会不会转移到这里。”
“半日后,找机会再进入法阵。”说着,她朝向血池旁的一口深井努努头。
两人在水下靠近出口时就感受到一股灵力周转波动,还以为是血池自带的隐匿或者压制法术。
刚跳到树上就感应到不是法术,而是阵法,还颇像传送阵。
不过谁家传送阵放在井里,明摆着有问题。
不是不怕被人发现,就是自以为不会被发现。
也不知道这地宗门是哪个想法?
紫白狐狸爪在空中一跃,轻巧踩在草地上,楼千觞心中冷笑,最好是第一种,不然怎么好给毒货定罪。
五名金丹修士护卫在五十米外的树木围成的通道边,目不斜视,和藏云宗禁地任人驰骋的大门形成鲜明对比。
白狐藏在草丛里,青鸟隐在枝叶间,几乎是同时化为一只灰扑扑蓝蝴蝶。
扑棱扑棱穿过草丛跟随几只粉蝶绕过守卫,遇上一队向守卫走来的弟子。
轻轻擦过身侧,蝴蝶再次飞在草丛间,缓缓跟随墨绿弟子服。
为首人举起令牌,言简意赅,“例行维护。”
日光投在令牌上方,反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刺向草丛。
薛杳杳眼神闪烁,认出来令牌背面的特定宗门纹路。
五名护卫挨个检查了后方弟子抬着的木桶,将一列弟子和手中画像一一比对后,确认无误才让出路。
空旷草地上,
楼千觞奇异看着他们动作,药草灵植从木桶中倾数倒入血池,再放入木杵搅拌,和药修煮药的流程一般。
确定守卫弟子修为后,楼千觞就没有那么小心,用心声和薛杳杳开死亡笑话:“你说血池的红水会不会只是药植的颜色?”
弟子用木杵搅拌后,血池红色肉眼可见变深了。
薛杳杳淡定接她话茬,“如果池子能大变活人,那你说的就没错。”
楼千觞心里大笑,她想,池子吐不出死去的修士,只好让罪魁祸首下去陪他们了。
“令牌的纹路,哪家的?”
修真界宗主一向是互揭老底,了解别宗破事比自家正事还上心的奇葩存在。
她打赌,刚才那一眼,薛杳杳绝对认出来她们身处哪个宗门。
“丹阳派。”
“啊——”楼千觞拉长语调,眼皮一掀,竟然没感到多少意外,“原来是他们。”
薛杳杳回头询问:“有过节?”
能被楼千觞记住,对方大概率干得不是好事。
楼千觞就把论道大会第一天发生的小插曲讲给她听,“以小见大,这宗门可真不是个玩意。”
薛杳杳淡淡接话,“在各宗宗主和长老眼皮子底下搞那种事,可不小。”
待几名弟子离开,两人干脆变回人,各自隐匿气息凑近深井。
“还探吗?”
薛杳杳摇头,“反正也救不了人,直接往根源查。”
石头砌的深井不过到小腿高,四周长满青苔,从井口往里看,即使日光照着,凭借修士灵敏的五感,竟也看听不到任何。
两人缩小身形,牵着手,从井口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