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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往事回首 师兄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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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千觞一进山，发现门内戒卫森严，几乎每一处都有蓝衣师兄带领一列小队巡逻。宗门口更是十六护卫佩剑严肃整备。
因为有结界令，加之刻意收敛气息，楼千觞隐匿身形一路向西北御剑飞行。
宗主洞府还是原来样子，该有的鸡鸭鹅兔一样没少。不过，楼千觞大眼一扫，感觉数量上似乎变动有点大。
金问明愁成这样？
楼千觞不敢猜测到底遇见什么事了，她怕自己承受不住这么大乱子。
隔过金黄迎春花云，一道木门从里打开，金问明大咧咧挥挥衣袖走出来，神态自然揣手问：“你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楼千觞耳朵抖了下，心里忽然一阵戚然。
别看金问明平日里嘻嘻笑笑没个正经，但只要聊到正事，一定严肃正经很靠谱。
只有在这种情况，事很大他解决不了，心情还特别悲伤难过的时候，他会猝不及防恢复到平常状态。
耳朵抖完心里抖，楼千觞心那叫一个颤啊，都到这时候了，三界混乱纷争不休的时候了，竟然还能有比平叛更重要的事。
她完全不敢想，一会会面临什么。
“这不就来了。”楼千觞努力微笑，强装自然回答。
快到门口时，金问明一把将人拉进屋，“砰”地踢脚关上门。
楼千觞被大力一拉，踉跄进门，一抬眼对上两双熟悉的脸。
“师兄？！”
楼千觞万万没想到她那位严格遵守浮岛门规坚决不掺和任何宗门私事的师兄竟然会出在这。
哪怕浮岛覆灭，师父遗命是让他游走修真界各大宗门势力之间，也没见他卷入宗门内部纷争。
宴月章原地对她摆手笑笑，澹如此则皱眉走过来，扶住楼千觞，顺便给了金问明一个责怪眼神。
金问明立马偏头装没看见，跟在她们后面跑座位上坐好。
八目相对，一片寂静。
楼千觞无奈扶额，“不是说形势很危急，情况很复杂吗？都不说话看着我是干什么？”
宴月章和澹如此齐齐把视线投向金问明，金问明则斟酌道：“我在组织语言。”
“别组织了直接说，”楼千觞大手一挥，故意蛮不当回事道：“你我之间不需要虚话。”
金问明黑脸，没好气说：“我在想怎么讲前因后果。”
金问明一边说，澹如此在旁偶尔补充，宴月章真的是来充数的，全程笑盈盈支头看师妹。
自从凡界大妖频繁现世危害俗世时，金问明就起了请父亲出关坐镇扬青宗的打算。
他预感大妖现世不会那么简单，肯定会有更大的阴谋。届时他资历经验不够，无法掌管大局，肯定需要父亲这个真正宗主出面。
于是他摇响闻铃——和父亲约定的闭关期间联络工具，五日过去，竟一丝消息也没收到。
金问明本想再等等，不料与妖界勾连的宗门竟一夕之间如雨后春笋扩大阵容叛变转而围攻其他宗门，给修真界来了个猝不及防。
情况危急，金问明也顾不得打扰父亲，他闯入洞府，发现自己的父亲躺在一座冰棺里，早已是活死人状态。
听到这里，楼千觞不由恻惋道一句“节哀”，金问明只是摇摇头，神情不见过分哀恸，只是略显沉默。
从发现至今，他的心情已经调节得差不多。
或许说，从很久以前，在外界怀疑扬青宗宗主是不是真正闭关，金问明早在那之前心里就隐隐有某种预感，不过拖延到如今才直面。
他摇摇头，继续说：“我把冰棺带出去，找来澹如此把父亲挪出来。”
澹如此惊怆地望眼前师父模样，听完金问明的解释，撇开他到一边，亲自检查了师父的身体状况。
桌对面，澹如此沉声道：“灵气过久倒逆导致的溺亡。”
灵气倒逆，过久，楼千觞皱起眉，这两个词是怎么牵扯到一起的？
修真界虽灵气倒逆，经脉阻滞的情况很常见，几乎是个修者就会遇上那么几次，但过久，过多久算久。
寻常修士有的难以发现自身问题，有的难以医治，即便如此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扬青宗宗主能因为这个几乎死去，不知道内里灵气多混乱，更不敢想发生了多久都无法联络外界医治，那这一定是，
楼千觞笃定道：“人为杀害。”
她环视左右，见三人面无异色，于是问：“你们是怎么想的，以及还有什么发现？”
金问明正要开口，澹如此抬手止住，先一步解释。
“我和问明推测，师父应是闭关时修为就出了问题。那时他突然宣布闭关退位，我们对后者惊讶不已，但思及师父很早就提过闭关一事，倒也没有多放在心上。”
“只是以为师父要闭关多年，无力顾及宗门，想早些锻炼我们好退位。”
金问明插嘴：“但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体状况？难道我们宗连个灵气倒逆都没能力治疗？”
澹如此点了一下头，楼千觞接话：“所以，要不然是宗主毫不知情，要不然是不放在心上不想治疗。”
澹如此摇头，“师父对修炼一事极为看重，不仅对自己，我和问明年少时要求极严格。”
金问明愤愤附和，“没错！连我是他儿子的面子都不看，我稍一落后澹如此就会被训。”
澹如此瞥他，淡淡道：“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不知情也可以排除，”楼千觞打断他们，把话题引回正道，“除非有人能瞒得过宗主自己的身体，最大可能就是不想治疗了。”
话到此时，一开始笑盈盈看师妹的宴月章慢慢正了脸色，难得不做旁观插了话，“不一定。”
他坐直身体，谈起不为人知的一件事。
“我在信中没写，你走后我私下去过一趟凡界，带回数只妖。”
“通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对比实验，”瞥见两人神色，宴月章无奈笑笑，“放心，很正义，我不过给他们关着养了一段时间，看看表现。”
“得到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现，”
坐到现在，打破个人准则和浮岛门规强势掺和修真界宗门私事，宴月章为的就是告知这个发现。
“大妖吸食修士血肉，修炼特殊秘籍可以迅速增长修为。师妹一直不清楚那些宗门从中获得什么好处，能让他们背叛修真界视天道规则于无物。”
“好处就在于，”宴月章叩叩手指，言语讥讽，“修士服用了吸食过修士血肉的妖丹后，实力也会大幅提升。”
楼千觞惊疑不定，脸色黑沉。
宴月章就接着说：“与妖界合作的宗门会每逢月中从一蒙面人手中以当月输送修士数量换取丹药，丹药我用浮岛的法子分解后，发现主要成分不过是混着灵血的妖丹。”
浮岛远离世俗又底蕴深厚，会些修真界所不传授的禁术很正常。
闻言，澹如此和金问明都阴沉着脸点头。
楼千觞正要问这发现和扬青宗宗主不清楚自己身体状况有什么关系，宴月章含笑的眼从桌上移到她面前，提醒道：“师妹，丹药里的妖气，再怎么隐瞒能瞒得过吃药人的身体吗？”
“你是说我父亲也吃了妖丹？！”金问明又惊又怒，一时对宴月章失了敬意。
澹如此拍他手臂，让他坐好，“宴师兄没这么说，你动脑子想想。”
楼千觞沉吟道：“不说别的，只是宗主不清楚自己身体状况也是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牵线妖界和部分宗门合作，既给妖界送秘籍人命，又给宗门送丹药阵法的幕后黑手，很大可能就是暗算宗主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四人不约而同想到一种秘术——汲生复死，吸取濒死之人身上最后一丝生机重现此人生前最想说出的过去，待画面消散生机耗尽，此人也就真正死去。
八目相对，互相都明白其余人想的什么。
金问明低垂着头陷入折磨，澹如此也心绪震荡，手掌无意识蜷起。
宴月章依然看向师妹，楼千觞却不由想到从雪满京中带出来的音螺。
师父预料得如此精准，连师兄擅乐都算的恰到好处。
离雾真君风雅之事，两名弟子拢共只学其五。
宴月章擅乐，棋弈茶术剑舞三道也颇肖师长。唯有楼千觞，除了品酒勉强算传承师门，简直是拉低离雾真君两名弟子在一起的名声，完全拖累师兄后腿。
楼千觞没主动提她有往生螺一事，三人保持安静，金问明在三人给的安静中艰难取舍，半响抬了头，神情坚毅。
“父亲失去神志前，肯定深恨暗算他的人，想要留下线索。”
金问明吐出一口气，“再说，若能为如今三界动乱找出些许线索，我想父亲是不会介意。说不定会果断应下。”
澹如此也道：“师父是这样的人。”
“不过，”金问明看看宴师兄看看楼千觞，“你们两个会那个术法吗？我和澹如此只是听过，没机会在浮岛偷学。”
楼千觞老实摇头，“我不会，之前……”
话还未说完，金问明下意识投过来一个怀疑鄙视眼神，楼千觞瞬间不爽，不说话了瞪回去。
宴月章打断两人斗法，坦诚一摊手，“我也不会。”
金问明仰头望屋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失望还是高兴。
“不过，”楼千觞从储物戒中拿出往生螺，摊开手，“我有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