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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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深喜欢周渡照顾自己。
不是因为舒服，是因为安心。
那种安心很奇怪——就像小时候发烧，妈妈把手放在自己额头上，知道有人守着自己，不用怕。
周渡的手放上来的时候，也是那种感觉。
周渡把沈深扶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风比白天小了点，但还是凉。周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沈深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掏出手机叫车了。
“等着。”
沈深站在他旁边，裹着他的外套，看着他。
他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下午的光里很清晰。眉头皱着，嘴角往下，一脸不高兴。
但沈深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
是担心。
车来了，周渡拉开车门，让自己先上。
沈深坐进去，靠在座椅上，头还是晕晕的。
他坐进来，关上门，对司机说了个地址。
是沈深的家。
车开出去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回哪个家？”
沈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我。
是回沈清霞家，还是回他家。
沈深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
沈深想了一会儿。
“……你家。”
他挑了挑眉。
“还气他呢？”
沈深没说话。
不是气。
是……不知道怎么说。
沈深靠在座椅上，脑袋往他那边歪了歪。
周渡下意识地坐近了一点，让他靠着他肩膀。
“不是气，”沈深开口，声音有点哑，“是不喜欢一个人待家里。”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深感觉他的手抬起来，落在自己头上。
轻轻地揉了揉。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坏什么东西。
沈深没动，闭着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沈深忽然开口。
“他家的床，”沈深说，“没你家睡着舒服。”
他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沈深听见他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就这个？”
“嗯。”
他没说话，但手还在沈深头上，一下一下地揉着。
车窗外有阳光透进来，暖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开口。
“要不让我妈给你整间房间住吧。”
沈深睁开眼，看他。
周渡没看自己，看着前面的座椅靠背。
“我那猪窝太乱了，”他的声音有点低，“被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怕你好得慢。”
沈深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伸手，挠了他一下。
不重，就指甲划过去的那种。
周渡“嘶”了一声，转头看他。
“干嘛？”
沈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行行，”他举起双手，“大少爷，奴婢的房你想住就住，怎么搞都行。”
沈深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重新靠回他肩膀上。
他又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沈深耳朵痒。
沈深没理他，闭上眼睛。
车继续开，晃晃悠悠的。
沈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周渡。”
“嗯？”
“你刚才说，怕被子不干净？”
他顿了一下。
“……嗯。”
“那你以前怎么没怕过？”
他没说话。
沈深睁开眼，抬头看他。
周渡没躲，就那么让他看着。
“以前你又不发烧。”
沈深看着他那双眼睛。
里面有东西。
但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沈深又靠回他肩膀上。
“你少来。”
沈深笑了一声。
“什么少来？”
“你就是想把我赶出去。”
“我哪有。”
“就有。”
他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又落在自己头上。
“睡吧，”他的声音低低的，“到了叫你。”
沈深闭上眼睛。
身上还是难受，头还是晕。
但心里那点堵着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
和周渡认识十几年了。
从幼儿园就认识。
那时候自己不爱说话，被欺负了也不吭声。他是第一个冲上来帮我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后来我们一直一个班，一直到高中。
他了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知道我不爱说话，就不逼我说话。他知道我不高兴的时候不想被人问，就憋着不问。他知道我讨厌吃药，就哄着我吃。
我也了解他。
我知道他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特别细。我知道他嘴上懒，其实什么事都心里有数。我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人，他做什么都有他的理由。
所以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站他。
有一回，他惹了点麻烦。
具体什么事我不说，反正就是那种别人会觉得是他不对的事。
但他告诉我原委之后，我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
他当时看着我，问：“你不怪我？”
我说：“你有你的理由。”
他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红。
后来他跟我说，那天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人真的懂他。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想的是——
你也懂我啊。
车停了。
周渡拍拍他：“到了。”
沈深睁开眼，发现不是他家楼下，是药店门口。
“等着，”他说，“买点药。”
他下车，跑进药店。
沈深隔着车窗看他，看他跟店员说话，看他比划着什么，看他接过袋子跑回来。
他拉开车门，带进来一股凉气。
“走吧。”
车又开了。
到他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周渡扶沈深下了车，扶他上楼。
干妈在家，看见我这样，吓了一跳，伸手摸我额头。
“怎么烧这么厉害？”
周渡在旁边说：“他大早上去河边吹风。”
干妈瞪他一眼：“你怎么不看着他？”
“我哪看得住。”
干妈没再说什么，拉着我进去，让我躺到周渡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想吃什么？干妈给你做。”
沈深摇摇头。
“那先睡一觉，”她摸摸我的头，“睡醒就好了。”
沈深“嗯”了一声。
她出去了。
周渡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睡吧。”
沈深看着他那张床——被子乱糟糟的，枕头歪在一边，床头还扔着几本书。
很乱。
但很熟悉。
他闭上眼睛。
睡过去之前，听见周渡的声音。
“我在这儿。”
那天晚上沈深睡得挺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烧退了。
周渡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干妈。
她看见我醒了，笑了。
“醒了？好点没？”
沈深点点头。
她站起来，摸摸我的额头。
“不烧了，太好了，”她说，“饿不饿？干妈给你熬了粥。”
沈深又点点头。
她出去端粥。
沈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暖洋洋的。
门被推开，周渡进来了。
他头发乱着，衣服也没换，一看就是刚睡醒。
“醒了？”
“嗯。”
他走过来，往床边一坐。
“还难受吗？”
“好多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沈深。”
“嗯？”
“以后别去河边吹风了。”
沈深看着他那张脸。
周渡皱着眉，一脸认真。
他忽然想笑。
但他没笑。
“知道了。”
周渡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沈深这么听话。
然后他笑了。
伸手揉了揉沈深脑袋。
“乖。”
沈深没躲。
窗外的阳光暖暖的。
粥端进来了，冒着热气。
干妈把碗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周渡在旁边看着。
“好喝吗？”
沈深没说话，把碗往他那边递了递。
周渡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就着他手，喝了一口。
干妈在旁边笑。
“你俩啊……”
沈深低下头，继续喝粥。
嘴角翘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