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新同桌与聊天搭子
转 ...
-
转眼就到深秋，风卷着枫叶落在教学楼檐角，高三上学期，已近尾声。
三人踩着上课铃的尾巴冲进教室，喘息未定，班主任宋蒙已经领着许清淮跟了进来。沈砚辞和温叙白对视一眼，赶紧溜回自己座位。
“快放寒假了，咱们班新来一位同学，大家认识一下。”
许清淮站上讲台，字迹工整地在黑板写下自己的名字，声音清淡“你们好，我叫许清淮。”
不过简单一句，底下已经泛起细碎的议论声
“长得好干净……”
“字也太好看了吧。”
“听说成绩特别好，这时候能转进来的都不一般。”
沈砚辞支着下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讲台上，明明周遭很吵，他却只看清了那个人。
宋蒙一拍讲台，教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沈砚辞那侧的座位。
“新同学暂时没座位，就先跟沈砚辞坐一起吧。”
沈砚辞挑了下眉，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同桌。可心里那点不耐烦，在许清淮看过来的那一瞬，又轻描淡写地散了。
许清淮没什么多余表情，安安静静走过来，放下书包，在他身旁落座。身上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气息，像深秋里最凉也最清的风。
宋蒙教的是数学，堪称沈砚辞的天生克星。他强撑着没趴下，眼皮却止不住打架，无意间侧头一瞥，直接看愣了。
身旁的人坐得笔直，听得极其认真，笔记写得密密麻麻，连一丝走神都没有。沈砚辞在心底默默给人封了个称号：抗困之王。
许清淮却分明感觉到，同桌那一眼里，带着几分直白又好笑的敬佩。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和这人保持距离。但心底，却悄悄记下了这份不加掩饰的目光。
一晃眼，距离期末考只剩半个月。
这阵子相处，许清淮也算摸透了沈砚辞，起初以为他高冷难惹，后来才发现，这人也就起床气重了点，平时就是个停不下来的话痨。热闹、直白，倒没什么坏心思。
沈砚辞刚打完球一身汗地冲回教室，就听见晴天霹雳，下节课数学模拟考。他当场瘫在椅子上，灵魂出窍。
“许清淮，你一点都不慌啊？也对，学霸根本不懂学渣的痛。”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上数学课不困的啊……”
许清淮面无表情，心里默默盘算，哪儿能弄到一卷胶带，就算他不搭理，沈砚辞也能一个人叭叭半天，热闹得让人没法忽视。
直到考试铃响，世界终于清净。
卷子发到手中，前面的题目还算简单，越往后越离谱，沈砚辞选择题还能蒙，大题和填空是彻底抓瞎，他眼巴巴看向身旁的人，眼神可怜得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许清淮偏头撞上他的目光，沉默一瞬，压低声音“干嘛？”
“兄弟，救命。”沈砚辞指了指大题。
许清淮转回头，沈砚辞以为没戏了，下一秒，一个小纸团轻轻落在他桌角。许清淮扔完便面不改色继续答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砚辞瞬间精神抖擞“兄弟真仗义。”
他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只挑着抄了几道，剩下的干脆空着。可成绩出来那天，他还是惊了，直接从倒数，窜到了中游偏下。
不是自己的水平，他多少有点心虚，默默在心里定下规矩：下次只抄选择填空，大题坚决不动。沈砚辞觉得，自己简直道德楷模。
期末考如期而至，沈砚辞写得满满当当，胸有成竹，成绩一出，依旧稳坐倒数第一。而许清淮，稳稳拿下全班第一、年级第一。
一个闹腾，一个沉静。一个垫底，一个顶尖。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偏偏被一张课桌绑在了一起。
放假当天，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等到人走得差不多，407宿舍只剩下两个人。许清淮和沈砚辞。
许清淮是家里太忙，几乎没人，回不回去都一样，沈砚辞，则是单纯不想回家。
沈砚辞吃完饭推门进来，看到屋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我靠，怎么还有人？你不回家？”
许清淮懒得理他，低头继续刷题。
“可以啊，放假还这么卷？”沈砚辞说着就凑了过去。许清淮嫌弃地把他推开“你不也没回，别吵我。”
沈砚辞故作受伤“别这么绝情啊，一个寒假呢，现在嫌我，后面怎么办。”
这话听着寻常，许清淮却莫名顿了顿。
他忽然想起来，从小到大，好像没人这么理所当然地把他划进“自己人”的范围里，连家里人都不曾这样。
好像……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外人。
他忽然有点慌：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
天色渐晚，被他这么一闹，许清淮也没了做题的心思，合上书，关了台灯，利落爬上床。他闭上眼，听见沈砚辞在下面翻来覆去的声音，嘴角在黑暗里动了一下。
沈砚辞也跟着熄了灯。
可躺了许久，他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许清淮？清淮？同桌？”
“干嘛。”
“你睡了吗？”
许清淮语气平淡“睡了就不会回你了。”
沈砚辞“……”
“你声音怎么这么冷，”他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冰块做的？”
这一个多月，许清淮向来清淡，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凉，却意外地好听，沈砚辞莫名，还挺喜欢听。喜欢跟他说话，喜欢看他冷淡又忍不住搭理自己的样子。
“反正你也睡不着，陪我聊会儿天吧。”
从这天夜里开始，许清淮正式多了一个身份-沈砚辞的专属夜间聊天搭子。
一整个星期，每晚如此。
沈砚辞越来越习惯睡前跟他说几句话，有时候是吐槽食堂，有时候是问他一道题，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喊一声“清淮”，听那边回一个“嗯”，然后心满意足地闭眼。
他不知道的是，渐渐的许清淮也开始习惯了。
习惯黑暗里有人跟他说话，习惯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的“晚安”，习惯这个明明很吵的人，安静下来的时候，呼吸声就在不远处。
寒假的第一周快要结束的时候，许清淮躺在床上，听见沈砚辞那边已经没声了，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那个方向。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许清淮闭上眼，忽然想开学之后，这个人还会这样吗？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跳快了一拍。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期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