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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弑灾之约 959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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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年,硕月(十月)三日。
弑灾会的报名通知贴满了非堂的公告栏。
白帆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红色的告示,旁边围了一群人。许一航挤在最前面,踮着脚念上面的字:
“三年一度的弑灾会将于硕月十五日正式开始,凡年满十五岁、修为达到地境以上的除灾人均可报名参赛……第一阶段,所有选手前往各国灾山猎杀灾厄,多者晋级……帆哥!你要报名吗?”
白帆没回答,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张添:“添哥,你怎么看?”
张添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沉稳:“我已经报了。”
“这么快?”
“弑灾会是检验实力的最好机会。”张添说,“而且如果能进入最终阶段,且实力达到一定阶层,会有机会参与讨伐领主级灾厄。”
“领主级?”白帆挑眉,“那种东西可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所以是团队战。”张添说,“最终阶段的所有达标者会组成讨伐队,由神殿和各国军方联合指挥。”
白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许一恒,许一恒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许一恒,你也报?”
“报。”许一恒头也不抬,“我已经提交了申请。”
“你?”白帆有些意外,“你居然还对这种赛事感兴趣……”
“我主修魔法,之后是对抗灾厄的重要角色,有必要在那之前提前适应真正的灾厄。”许一恒终于抬起头
白帆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我也报。”白帆说。
“帆哥也要报?”许一航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那我——”
“你不行。”白帆和张添、许一恒同时说。
许一航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
“你才十二岁。”白帆说,“弑灾会要求十五岁以上。”
“可是我的修为已经到地境了!”
“年龄是硬性规定。”许一恒淡淡地说,“而且你的实战经验太少,去了只会拖后腿。”
许一航瘪着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出来。他看了看白帆,又看了看许一恒,最后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白帆看他这样,心里有点不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十五岁了,我带你参加下一届。”
“真的?”许一航抬头。
“真的。”
许一航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报名的过程比白帆想象的简单。在非堂的行政楼里填了一张表,测试了一下修为——他用了一个最基础的魔法球,输入魔力后球体亮起了淡紫色的光,证明他的魔法修在天境以上。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看魔法球,又看了看白帆,眼神有些复杂:“白帆?白展方的儿子?”
“是。”白帆点头。
老师在表格上盖了个章,递给他一个金属徽章:“这是你的参赛凭证,第一阶段开始前会通知集合地点。”
白帆接过徽章,上面刻着弑灾会的标志——一把剑穿过一个圆环,剑尖向下,象征着刺穿灾厄。
他走出行政楼的时候,看见秦、潇、雨三兄弟正站在门口。秦靠着墙,潇站在他旁边,雨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帆哥。”秦直起身,“你也报名了?”
“嗯。”白帆亮了亮手里的徽章,“你们呢?”
“都报了。”秦说,“除了雨。”
白帆看了一眼潇和雨。潇十五岁,个子不高,站在秦身边显得有些畏缩。雨只有十二岁,但眼神比潇沉稳得多,甚至比很多成年人都要老练。
白帆看了看秦,秦点了点头。
“行。”白帆没有多说什么,“那我们一起。”
“好。”秦说,嘴角微微翘起,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
白帆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硕月十日,弑灾会第一阶段开始前五天。
白帆在宿舍里收拾装备。他的武器是一把刀,刀身不长,约七十厘米,弧度适中,握柄处缠着黑色的丝线。这把刀是他父亲白展方留给他的,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以此刀,斩尽世间灾厄。”
白帆摸了摸那行字,把刀插回鞘中,挂在腰间。
“帆仔。”门外传来张添的声音。
白帆开门,看见张添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给你的。”张添把包裹递过来。
白帆拆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作战服,材质摸起来很特殊,既柔软又有韧性。
“皿矿纤维。”张添说,“穆萨博士的实验室最新产品,可以抵御大部分低级灾厄的攻击。”
“你从哪弄来的?”白帆惊讶地问。
“许一恒。他用自己的论文数据和穆萨的实验室换了一批装备。”张添说,“我们每个人都有。”
白帆看着手里的作战服,沉默了一会儿。
“许一恒这家伙,”他低声说,“总是把事情想得这么周全。”
“所以他是我们的军师。”张添说,“穿上试试。”
白帆套上作战服,大小刚好。黑色的布料贴着他的身体,不紧不松,活动起来没有任何阻碍。
“帅。”张添评价道。
“那是。”白帆臭美地转了个圈,“也不看看是谁穿。”
张添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严肃:“帆仔,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这次的弑灾会,可能没那么简单。”
白帆停下动作,看着张添。
张添压低声音:“我收到消息,异途的人可能会在弑灾会期间有所行动。”
“异途?”白帆想起那封信,“什么行动?”
“不知道。消息来源也不确定。”张添说,“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白帆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封信。信他还留着,没有扔掉。
“我知道了。”他说。
硕月十五日,弑灾会第一阶段正式开始。
集合地点在华水城北门外,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广场,平时是军队的操练场,今天挤满了人。白帆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有上千人参加。
他们站在人群中,形成了一个小团体:白帆、张添、许一恒、霍迪斯、霍普斯、张嚣、张扬、秦、潇。九个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腰间挂着各自的武器。
“第一阶段是灾山猎杀。”许一恒打开一个终端,上面显示着一张地图,“华水城北面的黑石灾山,是附近灾厄密度最高的区域。猎杀时限是三天,每个人需要单独行动,猎杀数量由终端自动记录。”
“单独行动?”张嚣皱眉,“不能组队?”
“不能。”许一恒说,“第一阶段是为了筛选个人实力,组队会被取消资格。”
张嚣啧了一声,但没说什么。
白帆看了看远处的黑石山。那座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体是黑色的,几乎没有植被,远远看去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诸位。”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广场中央的扩音术式中传出。白帆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神殿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台上,身后跟着一排神徒。
“我是本次弑灾会的主考官,神殿第七骑士团团长,周牧。”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阶段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进入各自指定的灾山区域。时限三天,猎杀数量多者晋级。请注意,灾山内不仅有低级灾厄,也可能出现中级甚至高级灾厄。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请立刻通过终端求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祝各位好运。”
话音刚落,广场周围的大门同时打开,露出通往不同灾山的道路。选手们鱼贯而出,朝各自的目标奔去。
白帆看了看自己的终端,上面显示着他的指定区域——黑石山南坡。
“南坡。”许一恒看了看自己的终端,“我在东坡。不同区域,不能跨区。”
“各自小心。”张添说,“三天后见。”
九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散开,消失在人群中。
白帆独自走向黑石山南坡。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身后的城市越来越远,面前的雾气越来越浓。
他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周围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灰色的雾气,以及远处传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嘶吼声。
白帆停下脚步,把手放在刀柄上。
“好。”他自言自语,“开始吧。”
他走进雾中。
第一只灾厄出现在他面前时,白帆甚至没有拔刀。
那是一只低级的犬型灾厄,体型和普通的狗差不多,但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眼睛里泛着猩红色的光。它从岩石后面窜出来,张开嘴,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朝白帆扑过来。
白帆侧身一闪,右手从腰间抽出刀,刀鞘还在,他只是用刀鞘的末端点在了灾厄的脖子上。
一声脆响,灾厄的颈椎断裂,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终端上显示:1。
白帆看了看刀鞘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在灾厄的尸体上擦干净,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白帆在山中不断猎杀。低级灾厄对他来说几乎没有威胁,他甚至连刀都没有拔出过,只用刀鞘和体术就能解决。偶尔遇到中级灾厄,他才拔刀,但往往只需要一两刀就能斩杀。
第二天傍晚,他的终端上已经显示了147只。
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吃着干粮,看着远处的落日。雾气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橙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终端突然响了。
白帆低头看去,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东坡区域出现高级灾厄,所有东坡选手立即撤离。——主考官”
高级灾厄。
白帆站起来,看向东面的方向。那边的天空比别处更暗,隐隐能听到沉闷的吼声。
他想起许一恒在东坡。
虽然他知道许一恒足够聪明,不会去硬碰高级灾厄,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打开终端,给许一恒发了一条消息:
“你没事吧?”
消息发出去后,他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
白帆收起干粮,把刀挂回腰间,开始往东坡方向走。
灾山之间的区域虽然没有明确的界限,但选手跨区是被禁止的。白帆知道这一点,但他不在乎。
他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一道山脊,进入了东坡区域。这里的雾气比南坡更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白帆加快脚步,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穿过一片乱石区后,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许一恒。
许一恒正面对着一只巨大的灾厄,那东西有三米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六条手臂挥舞着,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长着锋利的骨刃。
高级灾厄。
许一恒的状态不太好。他的粒皿已经碎了一个,身上的作战服有几处破损,左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但他的表情依然冷静,右手捏着一枚新的粒皿,正在构筑一个复杂的防御术式。
白帆没有犹豫。
他拔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淡紫色的光芒从刀身上亮起,那是魔力灌注的痕迹。白帆的身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高级灾厄的背后。
刀光一闪。
高级灾厄的一条手臂飞了出去,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灾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转过身来,剩下的五条手臂同时朝白帆劈下。
白帆没有后退。他迎上去,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断了另外两条手臂。灾厄的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白帆跳起来,刀尖向下,刺入灾厄的头颅。
刀刃贯穿甲壳,刺入核心。灾厄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白帆拔出刀,甩掉上面的黑血,转身看向许一恒。
“你没事吧?”
许一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跨区了。”
“我问你没事吧。”
许一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皮外伤,不严重。”
白帆从背包里拿出绷带,扔给他:“包扎一下。”
许一恒接住绷带,熟练地开始处理伤口。他包扎的时候,白帆坐在旁边的岩石上,把刀擦干净,插回鞘中。
“谢谢。”许一恒包扎完后说。
“客气什么。”白帆站起来,“走吧,天快黑了,这里不安全。”
两人一起往回走。走到山脊的时候,许一恒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白帆问。
许一恒看着远处,那里有一座山峰,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只张开的手掌。
“黑石山的主峰。”许一恒说,“灾厄密度最高的地方。传说那里有一个小型凶穴。”
白帆也看向那座山峰。雾气在山峰周围旋转,形成一个缓慢转动的漩涡。
“以后再说吧。”白帆收回视线,“现在不是时候。”
许一恒点了点头,跟着白帆继续走。
三天时限结束的时候,白帆回到了集合点。他的终端上显示着猎杀数量:203只。
这个数字在所有选手中排名第三。
第一名是一个叫铁山的北福国选手,修炼体术,猎杀了278只。第二名是西炽国的一个魔法师,猎杀了241只。
张添猎杀了189只,排名第七。许一恒猎杀了76只,排名三十一。秦猎杀了156只,排名十五。其他人也都进了前五十。
九个人全部晋级第二阶段。
张嚣兴奋地拍着白帆的肩膀:“帆哥!第三名!牛逼啊!”
“还行吧。”白帆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平时那么灿烂。
许一恒站在旁边,看着白帆,没有说话。
他知道白帆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白帆可能会猎杀更多。
但白帆没有提这件事,他也不会提。
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