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次“伴侣”晚餐 契约生活的 ...
-
晚上七点整，陆宅一楼餐厅。
长条形的实木餐桌可容纳十二人，此刻只摆了两副餐具。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苏晚坐在餐桌一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边缘。他换上了衣柜里的一套浅灰色家居服，质地柔软，剪裁合身，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
七点零五分，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苏晚下意识坐直身体。
陆霆深走进餐厅。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针织衫和黑色长裤，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双眼睛依然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在苏晚对面坐下。
“晚上好。”陆霆深开口，声音平静。
“……晚上好。”苏晚低声回应。他想起了李叔的嘱咐——要叫“霆深”。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餐厅门被推开，张妈端着托盘进来。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睛里的打量意味明显。
“陆总，苏先生，今晚准备了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山药排骨汤，还有米饭。”张妈一边布菜一边说，“苏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谢谢。”苏晚说。
张妈布好菜，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陆总，需要我盛汤吗？”
“不用，你先下去吧。”陆霆深说。
“好的。”张妈应着，退了出去，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餐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
苏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但他食不知味。
“今天还习惯吗？”陆霆深突然问。
苏晚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习惯。房间很好，工作室……谢谢。”
“不用谢，工作需要。”陆霆深的语气公事公办，“明天设计师会上门，给你量尺寸做几套衣服。下周有个小型家庭聚会，需要你出席。”
家庭聚会。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李叔会告诉你该怎么做。”陆霆深顿了顿，“记住，我们是商业合作中产生感情，认识半年，恋爱三个月。不要说得太多，也不要说得太少。”
“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
苏晚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不安。
“你父亲情况怎么样？”陆霆深问。
苏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手术很成功，今天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
“嗯。”陆霆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苏晚低头吃饭。餐厅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筷子碰到碗边的声音，能听到咀嚼的声音，能听到呼吸的声音。
他想起以前和父亲吃饭的场景。父亲总是话很多，问他学校的事，问他想吃什么，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餐桌上总是热闹的。
而现在，面对这一桌精致的菜肴，他却觉得难以下咽。
“不合胃口？”陆霆深问。
“不是。”苏晚连忙说，“很好吃。”
陆霆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餐在沉默中进行到一半时，陆霆深突然开口：“有件事需要提前告诉你。”
苏晚抬头。
“下周五晚上，我父母会过来吃饭。”陆霆深说，“这是契约的一部分——你需要应付我的家族。”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他们……知道吗？”他问。
“不知道。”陆霆深说，“他们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母亲一直催我安定下来，这是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苏晚握紧了筷子。男朋友。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我需要……怎么做？”
“自然一点。”陆霆深说，“不用太亲密，但也不能太疏远。我母亲很敏感，他能看出不对劲。”
“好。”
又是一阵沉默。
苏晚突然想起什么：“那个……监控……”
陆霆深抬眼看他。
“我房间……有监控吗？”苏晚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有些发颤。
陆霆深沉默了几秒：“有。”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苏晚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为什么？”他问。
“安全考虑。”陆霆深的回答简洁，“也为了确保你不会做出违反契约的事。”
苏晚低下头。安全考虑。这个理由无可辩驳，但他心里明白，这更是一种控制。
“监控只在公共区域。”陆霆深补充道，“浴室和更衣室没有。”
这算是一种安慰吗？苏晚不知道。
晚餐继续在沉默中进行。苏晚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数米粒。
七点四十分，陆霆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苏晚也连忙放下筷子。
“明天早上八点，设计师会到。下午李叔会带你去医院看你父亲。”陆霆深站起身，“晚上如果没有应酬，我会回来吃饭。”
“……好。”
陆霆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餐厅。
苏晚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
张妈走进来收拾，看到桌上的菜，叹了口气：“苏先生，是不是不合胃口？您想吃什么，我明天给您做。”
“不用，很好吃。”苏晚勉强笑了笑，“只是……不太饿。”
张妈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陆总他……就是这样，话不多。您别往心里去。”
“嗯。”
“那您还要再吃点吗？”
“不用了，谢谢。”
苏晚站起身，走出餐厅。他没有回二楼房间，而是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山下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而这里，在半山腰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他想起父亲。这个时候，父亲应该已经睡了。护士说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再过一周就能出院了。
为了父亲，这一切都值得。
他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咒语一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晚回头，看到陆霆深站在客厅入口处。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要去书房。
两人对视了几秒。
“还不休息？”陆霆深问。
“马上。”苏晚说。
陆霆深点了点头，走向玻璃书房。他打开门走进去，打开灯，在书桌前坐下。
透过玻璃，苏晚能看到他的侧影。他低着头看文件，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苏晚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他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能看到后院，能看到远处的山，但看不到书房里的那个人。
他想起晚餐时的沉默，想起陆霆深说“有监控”时的平静，想起张妈同情的眼神。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感到疲惫。
---
三楼书房里，陆霆深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苏晚房间的监控画面。画面中，苏晚站在窗前，背影清瘦孤单。
陆霆深看了几秒，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李叔。”他说，“明天设计师来的时候，让他们多带些休闲款。苏晚……不太习惯正装。”
“好的，陆总。”
挂断电话，陆霆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餐厅里的沉默，苏晚紧张的手指，还有那双清澈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惧。
这一切，都在提醒他——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不能心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次“伴侣”晚餐